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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此生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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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什麽也不用問了!不用過了今夜,現下他們便已是不折不扣的敵人了。

“蘇慕天,你果然好手段,竟將我的每一步路都給算到了,只是你千算萬算怕是還漏算了一點。”陸淩希說話間,雙眸在蘇慕天與太子及眾人身上掃來掃去,眼角餘光略過青隱時稍稍抖了抖。

蘇慕天但笑不語!陸淩希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可他卻不會相信,今晚這個局他還漏算了什麽。

“哪一點?陸淩希,本少承認你的確聰明機警過人,可惜女人終歸是女人,本身固有的弱點太明顯了。北堂晴風便是你的死穴,戳中你身上這個死穴,本少不覺得你的那些聰明睿智還會剩下多少?”

青隱向前走了一步,右手也悄悄的握向了腰間的長劍。如有需要,他一定會護得陸淩希安然離開,哪怕他就此殞命也在所不惜。

可他也就只剛走了一步,陸淩希便仰頭向天哈哈大笑開來。

“蘇慕天你太自負了!的確晴風的重傷昏迷,險些讓我鑄成大錯,可好在……我來了!”最後三個字出口的同時,陸淩希笑面如花。

饒是蘇慕天與太子都被她這一燦爛的笑面搞糊塗了,如今她孤身一人身陷險境,怎麽還能笑得這般燦爛!

而青隱則是面皮緊了一緊,這種笑容他只在陸淩希的臉上看見過兩次,第一次是在邊關生死存亡之際,她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出路,卻惟獨沒留她自己的,當時送他離開的時候,她便是這般笑著的。

青隱再向前走了一步,眼瞅著舉手間便能揮劍斬向蘇慕天了,可這個時候陸淩希卻擡手指向了他。

“青隱,你握劍一步步逼來是想要親手弒殺舊主麽?”

青隱一怔,她如此當眾說破,便是在絕他玉碎的念頭。她越是如此,他的心裏越是不好受!上一次,他聽的命令率人離開了邊關來到了京城,這一次他決定要聽自己一次。不能再留她一人涉險境。

嗆啷一聲,長劍出鞘,青隱舉著長劍便大步向前走去,只一步便立在了蘇慕天的身側。

“你不是我的對手!你雖薄情背主,只要你不對我出手,我陸淩希絕不會斬殺曾跟過自己的人。”

青隱聽得出陸淩希這句話語裏的焦急,可他現下不管不顧了,一聲不吭的拖著長劍繼續向前走去。

“等一下!陸淩希是本殿下必須擒拿在手的獵物,只可活捉,不可傷及其性命。”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人圈最後面的太子發話了。

太子這話一出,蘇慕天楞了,青隱則放下了手中的長劍!

隨著長劍的歸鞘,青隱那懸著的一顆心也撲通一聲落回原處,只要太子不下格殺令,那麽憑陸淩希的本領縱是無法全身而退,卻也不會有人有本領將她活著留下來。

這一點青隱堅信!

“為什麽?”蘇慕天轉回頭淡淡的問著太子北堂連風,其實不用問他也很清楚,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陸淩希對於太子來說,便是一直沒能得到的女人。

“活著的陸淩希遠比一具屍體的價值更大!”太子雙唇輕啟,那不帶一絲感**彩的話語便吐了出來。

陸淩希眉頭一皺!這太子不但喪德敗興,怕是連半點人性都不存在了。自己對她下手時都會多少顧慮他是北堂晴風兄弟這一層關系,而他對自己下手想到得卻只有價值,好歹自己腹中還懷著他北堂家的血脈呀!

罷了,他連親生兄弟都可以不顧,還何談這未曾謀面的子侄一輩了。只是蘇慕天……

“都說虎毒不食子,蘇慕天你卻是比惡虎還要狠毒上三分呢!”

陸淩希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蘇慕天,雖然大多人都沒能聽懂這句話中蘊含的深意,可卻都知道與蘇慕天有關,便跟風一般的全都看向了他。

而太子這個惟一聽懂這話中含義的人,卻彎著唇角冷笑出聲。

“陸淩希,別以為本殿下不知道,你腹中懷的是北堂晴風的孽障,都這個時候了還妄想以此攀賴得以保命麽?”

太子這話剛說完,陸淩希便冷嗤一聲道:“嗤,你又知道了?哦,我差點忘記了,蕭貴妃腹中有我的蛔蟲,你與她走的那般親近,自然也會多少沾染上些許了。”

太子臉色一變,可他隨即便又恢覆如常!

“少唬人,你當本殿下是被嚇大的麽?啊……”太子一句話未說完,便腹如絞痛的申銀出聲,同時也微彎下了腰身。

“怎麽樣?千蟲噬咬的滋味還不錯吧?要不要再進一步確認一下?”陸淩希微彎起紅唇,笑得一派淡然自若。就好像現在是在閑話家常,而不是在博命!

嗯!太子的再次痛呼出聲,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至此青隱也才真正的明白,為什麽剛剛陸淩希會說他們漏算了一點,為什麽都身陷危境了還那般淡然自處。

還明白了一點,陸淩希的那笑詭異難測!

“可惡!陸淩希,本殿下要將你碎屍萬段!要讓你生不如死……”太子被體內的疼痛折磨的開始脫去了和善的偽裝,卻又有些語無倫次了。

“噗!碎屍萬段?生不如死?這主意不錯!你如果落在本姑娘我的手上,也絕計逃不出這個下場。”陸淩希撲哧一聲笑將開來,把在場的蘇慕天給惱的橫眉豎目,臉色鐵青,身形一晃便向著陸淩希攻殺了過去。

“蘇慕天,你省省吧!數月前你便不是我對手了,現在就算有十個你加在一起,也難碰到我半點衣衫。”陸淩希身形飄忽,左晃一下右躲一下,把個蘇慕天累個夠嗆,卻當真是連她半片衣襟都未曾碰觸的到。

倏地,陸淩希眸光一沈,沒有人看清她身形如何動的,只是眨個眼的功夫,她的一雙纖手便自後扣在了蘇慕到的脖頸之上。看那情形,只要她願意,只消稍稍收收手指頭,蘇慕天這條命便沒了。

“蘇慕天,你救過我一命,我便饒你一次。如今我們兩清了,你若再來犯我,我定取你項上人頭。以慰我父受傷之英魂。”

陸淩希這幾句話說得不高不低,卻足以傳盡所有人耳中。那聲音雖淡然而無力,卻聽得所有人心頭俱是一凜。

傳言陸淩希功夫深不可測,原還以為是誇在其辭的謠傳,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去!”反手一送陸淩希便將蘇慕天推送去了太子的身邊,待他站定後,她則轉身面向所有圍著她的太子府人眾。

“諸位,念在你們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現在把路讓開,我不殺你們,可如若你們執意為虎作倀,那我陸淩希的眼裏絕容不下這粒沙子!”

一聲冷喝,再看那些圍困著陸淩希的人眾,全都不自禁的向後退著,更是有人向兩邊讓了開去。

“你們,你們……青隱,帶人拿下陸淩希!”蘇慕天順息甫定後,便大聲呼喝著讓青隱率眾拿下陸淩希。

青隱哪裏肯聽他的,冷哼了一聲後,將目光轉向了太子。在這裏他只聽太子一人的命令,除此就連太子妃都無權讓他做什麽。

“陸淩希,解掉本太子體內之蠱毒,本太子便讓人送你出府。”

“嗤!好笑!就憑這幾個草包也想留下我?太子,你究竟是太高看了他們呢,還是太小看了我?”陸淩希嗤笑一聲,隨手再次催動了一下他體內的蠱毒,立時太子五內便有如萬蟲在噬咬一般痛癢難耐。

讓他顧不得太子形象的當眾撕扯著自己的衣衫!

蘇慕天一看這情形,大手一揮命令道:“弓箭手準備!”

隨著他這句話的出口,後院四周的墻上屋脊上全都站滿了密密碼碼的弓箭手,全都拉弓搭弦,只等下面的人一聲令下便萬箭齊發向著陸淩希招呼過去。

青隱看著這個密密碼碼的箭陣,嘴唇動了動,他只知道蘇慕天暗中還有埋伏,卻沒有想到他居然埋伏的是弓箭手,且人數還如此之多!

陸淩希打眼掃視了一圈,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如果只是太子府內的衛士與高手,她全然不懼,因為她自信可以走得出太子府。

可眼下如此遠近密布的弓箭手,很顯然是針對她的輕功卓著而來。就算她能躲得過近處弓箭手的箭矢,也定然避不過遠處齊發而來的箭雨。

好慎密歹毒的布局!難怪他們敢這般臭屁。陸淩希在心中慨嘆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蘇慕天的心思之細密非同一般。

“蘇慕天,你還真是費盡了心機呢!若就這麽讓你一無所獲,怕是你這輩子便要有悔也有淚了!”

“只要今天能留下你,我蘇某人便是此生無悔亦無淚!”蘇慕天掀唇輕笑,一雙眸子更是直直的盯視著陸淩希,力求將她臉上所有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

“呵呵……怕是要讓你失望了!”陸淩希說話間微微的仰頭望向天際,良久她再次垂首平視著蘇慕天。

“現身!”隨著這兩個字的出唇,在弓箭手身後不遠處的屋脊之上,再次站起了密密碼碼的一層人。

陸淩希看著眼前這突變的局勢,淡然輕笑,“蘇慕天,你當我陸淩希還會像以往那般傻得一個人往狼窟裏跳麽?明知道山有惡虎,我會不準備打虎事宜?還是那句話,你究竟是太看得起自己呢,還是太看輕我陸淩希了呢?”

蘇慕天與太子看著這瞬變的一幕,怎麽都沒有想到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還埋伏著如此多的人。

蘇慕天到達雲國京城後,關於陸淩希所建淩天的傳說,他聽過兩則,凡是淩天想要保護隱匿的人,饒是天皇老子也別想找出來。凡是淩天想要追尋的人,你就算躲在耗子洞裏也能被揪出來。

以前他總覺得這傳言太過言過其實了,今時今日他才算真正的明白,傳言不虛!因為陸淩希有這能力可以訓練出這樣的一支精英隊伍。

就她手上的這些人,無論是哪個皇子得到了,都將會無敵於天下。

唉!這雲國的江山,註定要成為逍遙王爺北堂晴風的!如果他有足夠的野心,這整個天下都將會納入他的羽下。

逍遙王爺得天下!這七個字剛在蘇慕天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便令他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同時身形搖晃著向後倒退了兩步。

他之所以答應與太子北堂連風聯手,目的之一雖然是為了自家妹妹,可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陸淩希。

他不甘心就這麽敗在了北堂晴風的手下,北堂晴風俊朗不凡,而自己同樣也飄逸如仙;北堂晴風是雲國皇室王爺,而自己又何嘗不是番國殿下。他要把北堂晴風變成自己的手下敗將,讓陸淩希看到自己的能力,要讓她為錯選了北堂晴風而後悔!

如今,怕是後悔的將會是他蘇慕天呀!不但佳人已失,就連摯友也沒了!果然如陸淩希所說,此生只剩悔與淚了!

局勢逆轉之下,雙方人誰都不敢亂動了,因為誰都怕被那密密的箭矢射成篩子。陸淩希也一樣沒有亂動!

“希兒……”就在雙方對峙不下的時候,速風與北堂晴風飄然從天而降。祈長的身影落在陸淩希的身側,略顯蒼白的俊臉擰著眉望著她。

這一刻陸淩希雙目凝視著眼前之人,眨也不眨生怕是自己的幻覺。饒是他俊臉上的那抹蒼白那麽真實,仍是讓她不敢相信,因為她出府時他還昏迷未醒,現下又怎麽會趕來這裏呢!驀地她想起了上次楚浩曾易容扮過北堂晴風的事情!

搖了搖頭,陸淩希苦笑一聲,凜然的擡起眸子看向速風。

速風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抿緊的雙唇抿得益發緊了。北堂晴風與陸淩希這兩個主子,一個比一個執拗,他又能勸得了誰呢!

“希兒,我記得跟你說過,不許你一個人隨便出府,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北堂晴風這話一出口,陸淩希嘴唇哆嗦了,連帶的她的整個心防也開始搖晃。

他是真的北堂晴風,是真的他!陸淩希雙眸激動的望著北堂晴風,無語凝噎!而北堂晴風則抿了抿唇角,擡頭轉而面向眾人高聲說道:“就算想要來大哥府上串門,怎麽也得讓本王陪同呀!雖說父皇已賜婚,總還是沒過門,就這麽心急的跑來拜見皇伯多有不妥!你說呢大哥?”

北堂晴風這幾句話明明是在問責陸淩希,可最後五個字出口,卻又將這一問題拋給了太子。

太子一怔,隨即假笑一聲道:“三弟所言甚是!就這麽跑了來,的確有辱皇家禮數,想來父皇……”

“哦,剛忘了說了,父皇正在來的路上!”北堂晴風及時打斷了太子後面的話語,並成功讓太子閉緊了嘴巴。

太子臉上的假笑一斂無餘,取而代之的是冷厲,雙眸中更是綻放出了一抹贏贏的寒光。自從他被下旨禁足以來,曾三請四請要面見父皇,可雲皇不但一次都沒有同意,更是下旨冷斥,讓他安份的待在自己府中面壁思過。

如今終於可以有機會面見父皇,卻是借了北堂晴風與陸淩希的光,這讓太子心中原本的恨意更加濃重了。

北堂晴風見這一句矯言成功唬住了太子,便借機說道:“想來父皇定是有事要與大哥細談,小弟就先告辭了。”

說著話兒,北堂晴風便攬著陸淩希騰身而起,一躍便掠出了太子府,連一點反應之力都沒留給下面的人。

太子府中的人因為沒得到任何示意,所以便眼睜睜看著兩人飛身離去。至於蘇慕天則仍震驚於北堂晴風的突然出現。

中了噬骨蛆毒還能恢覆如常,他怎麽都不能相信!要知道那可是連他們番國都沒有解藥的天下至毒存在呀!

這一刻,蘇慕天很想知道北堂晴風身上的毒是怎麽解的?又是誰給他解的?如果說是陸淩希,那麽為什麽陸遠龍仍然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只有進得氣,沒有出的氣呢!

唉!半晌待太子回過神來,才明白剛才上了北堂晴風的當,白白放走了他們。要知道像今晚這麽好的機會,以後怕是再能有了。

將軍府後院,北堂晴風倏地放開了緊攬在懷中的陸淩希,毫無血色的俊容在月光的映照下,益發顯得蒼白無力。

陸淩希看著淡然盯視著她默然不語的北堂晴風,心中咯噔一下,臉上再現出了一抹不自然,她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最後一咬牙擡頭迎向了北堂晴風的雙眸。

“我錯了!”

“錯了?你陸淩希那麽聰明睿智會犯錯?說說看你究竟錯在了哪裏?”北堂晴風不緊不慢的說著,就好像在對月閑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卻就是能讓人聽得渾身都緊張。

卻聽得陸淩希心中焦急萬分,她知道這樣平靜的北堂晴風,才是真正的在生氣。以往那些顯於形的憤怒吼過之後也就過了!

“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在家,跑去了找人拼命!其實我也不是去拼命,我只是……”陸淩希後面的話語在北堂晴風那淡然如水的目光盯視下成功的沒音了。

“我又不是你的誰,哪裏敢限制你的自由!”

陸淩希糾結了,這話貌似是她以前說給他聽得,如今反讓他拿出來說事,一時間她無言以對了。

“嗯,就只是這樣麽?”北堂晴風卻又突然追問了一句,這頓時又給了陸淩希以希望。

“還有,我不該明知太子府碰不得,還跑了去,讓你無法向你的父皇交待,可話說回來,我爹他不……”陸淩希吐了吐舌頭,再次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北堂晴風沒有再搭她的話茬,就那麽背負著雙手站立著。那一身的白衣,蒼白無血的臉色,仿似與那天上銀白的月色融為了一體。讓陸淩希怎麽都移不開眼!

“那個,我是孕婦,我肚子裏有……你的孩子”陸淩希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拉著北堂晴風的衣袖撒嬌。可是後面四個字,北堂晴風仍是沒有給機會讓她說出來,只是一個眼神便讓她成功的記起了她曾經說過的另外一句話。

“嗯,橫豎不過是你自己的孩子,與他人無幹麽!”

陸淩希抓狂了,她發現她可以從容的應付抓狂或者暴怒的北堂晴風,就是招架不了他這種冷暴力。

“好嘛,好嘛,我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就看在我懷著兩個孩子很辛苦的份上,不要再跟我生氣了麽!”

北堂晴風仍是不為所動的繼續仰視著天空的那一輪皎月。

陸淩希咬牙,再次搖晃著他的衣袖說道:“我錯了,以後都聽你的,只要是你說的話,不管對與錯我都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讓我住進王府我就住進王府,你讓我不離開你半步我就緊扯著你的衣袖不松,你讓我現在成並,我就馬上拜堂,好不好,好不好麽?”

“嗯,就按你說的辦吧!”陸淩希撒嬌帶賣萌外加搖衣袖了半天,北堂晴風終於再次開口吐出了上面那短短的一句話,然後甩甩衣袖走人了。

背對著陸淩希的北堂晴風,嘴角不自禁的上揚再上揚,眸中也閃耀出一抹灼人的光亮。

啊?按我說的?我說過什麽?陸淩希單手點指著自己的鼻子,倏地剛才說過的所有話語在她的耳邊回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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