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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布下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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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你知道他們是怎麽離得雲谷關,他們還能來去自如嗎?在自家重兵防衛的後院主帥被人擄劫不知所蹤,這是打臉的奇恥大辱,你們不思己過,卻在這裏嚷嚷個沒完,是怕別人不知道這丟臉的事兒嗎?”

陸淩希原本就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內心深處的那股憤怒,現下被高楊二人一遍一遍的逼著問,她那難得的好脾氣也被磨沒了。

高明與楊森一看駁然而怒的陸淩希,全都訥訥的張嘴不知所言了。他們也只是太過關心將軍的安危,說出了自己疑惑的看法而已呀!她一個小丫頭脾氣怎麽就這麽火爆呀!

看著突然沈默下來的高楊二人,陸淩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拱手賠禮道:“二位叔叔,希兒一時情急之下的妄言,還請二位叔叔莫要往心裏去!”

高楊二人一聽陸淩希這話,再一看她那笑臉,皆拱了拱手便扭頭走了。邊走嘴裏還邊念叨,“這叫什麽事兒呀!”

陸淩希心中也惱火不已,咬牙低咒一聲,“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兒!”便拂袖向著守將府而去。然後讓綠隱安排先行回來的梟夜人員各歸各位。

陸淩希獨自一人走去陸遠龍的房間,仔細的查看著裏面一絲一毫的痕跡,希望能找出點有用的蛛絲馬跡,得以最快的時間內救回陸遠龍。

細累堪查過一遍後,陸淩希頹然的坐在了陸遠龍常坐的椅子上,以手支額黯然神傷。她就是生就一勞碌命呀,自從穿越過來後,就沒有一刻安生過!

不行,不能總這樣被對手牽著鼻子走,人家讓你往哪裏走,你就得往哪裏走!這樣不行,得想法兒改變這一切。只有跳出這個怪圈,才能更好更明朗的看清擋在自己眼前的一切迷霧。

陸淩希痛定思痛後,決定要變被動為主動,返回京城直指蕭雲天背後的主幕太子殿下。只要能拿住他,不愁見不到爹。

他們如此費盡心思的一而再的擄劫爹,為得不就是想要牽制自己這一方的勢力嗎!

如果自己這麽輕易就讓他們達成心中所想,那豈不是會慣得他們益發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法無天了嗎?

“紫隱,傳令下去,除雲谷關原梟夜部眾外,其餘人三日後隨我返回京城。”

紫隱聽了陸淩希這話立時出去傳達指令,三日聽著時間不短,卻也是眨幾個眼便就到了。何況他們自從來到雲谷關後,便一直沒能好生休息過,再加上前次一戰,大家的身上都或輕或重的帶了傷。長途跋涉肯定得事先準備好一應更換的藥物,布條之類。還得準備出大家在路上吃住用的一應物什。

三日後,陸淩希率眾離了雲谷關,向著京城而去。一如她當初來沒有驚動任何人,離開時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跟高楊二人簡單說了一聲,便匆匆的帶人上路了。

這一次返回京城不似上次來時那般倉急,再加上有一半人眾身上有傷,且傷重的青隱只能躺在馬車裏趕路。

原本陸淩希是想把青隱留在雲谷關醫治療養,可醒過來的青隱卻執意要隨她回去,一再聲明雲谷關梟夜的事務,有綠隱他們幾個在便足能應對了,京城的事務相對繁雜,他必須要守在她的身邊才能安心。

青隱的心意,陸淩希明白便沒有再堅持讓他留下。只是原本就走不過的行程,多了一個傷重的青隱,行程益發的慢了。

原正常速度只需七日便能抵達的雲陽關,他們此番竟然走了半月,足足比常速慢了一倍,正可謂是走走歇歇的老太太走法了。

陸淩希他們抵達距雲陽關外三十裏時,剛好天色暗了下來,於是她便傳令所有人眾就地尋找水源搭營休息。

雲陽關,屠夜!我的到來,你應該收到消息了吧?那麽今晚是否會懸著一顆心布下殺局等著我送上門去呢?

陸淩希擡頭望向雲陽關城門的方向喃喃自語,雖說此番他們行程慢了許多,卻也是有利有弊。好處是那些身上有傷的,得到了充足的休養,除了重傷躺在馬車內走了一路的青隱外,那些傷患者皆已痊愈。

換句話說,陸淩希現在完全有實力偷襲雲陽關,可她不會去做!她不會給屠夜算準的機會,她要讓他以為自己會去的時候偏不去,而認為不會去了的時候,卻偏偏又去了,就算沒有多大收益,也能將他攪個天翻地覆不能安寢。

主意打定後,陸淩希便渾身輕松的舒了一口氣,便向著正走下馬車的青隱走了去。

“小青青,怎麽不躺著休養下車來了?”

青隱雖然仍然無力奔走,可簡單的走幾步還是可以的,便舒展了一下胳膊,笑道:“這都躺了半個月了,再躺下去我的骨頭都得酥了。咳咳……”

青隱舒展胳膊時一個用力過大牽止到了傷口,立時便輕咳了起來。原本必死的人,能夠奇跡般的活下來,真是不容易。謾說半個月,他就是在床上躺一個月下不了床也純屬正常。此番那一箭算是讓他大傷筋骨了!

陸淩希最後之所以同意帶他回京城,一時出於照拂他的心意,最重要的是想要帶他回去找楚浩給他配制一些良藥,補一補他這受損的心脈。

一個心武之人心脈受損便等同於這一輩子再也舉不起劍來的廢了,她不想讓青隱嘗到這份苦楚,所以才同意了帶他回京城。

“看看,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幾天呀,著什麽急下地走路,等傷完全好了,有你走的路!現在先回去馬車裏躺著好好休養。”陸淩希伸手攙扶住了青隱一條胳膊的同時,開口碎碎念著。

青隱先是一怔,隨即掀唇莞爾。陸淩希再強悍,再狠戾,終歸還是一個女孩兒家呀!除了刺繡女紅,身為女人該有的她什麽都不缺。

“誰?”隨著陸淩希這一聲喝問出口,幾十米外突然飛掠而來一人,待到近前發現赫然便是本該留守在雲谷關的綠隱。

“主上,屬下有緊急情況稟奏。”綠隱不待陸淩希開口詢問,便單膝跪倒在地。

直覺讓得陸淩希皺起了眉頭,她有預感綠隱此番帶來的緊急情況一定與京城淩天有關。聽著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語,果然!

“京城淩天突遭偷襲,藍隱為掩護眾人撤離,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何時發生的事情?”陸淩希急急的問著。

“今晨收到的消息。”綠隱快速的回答著。

“加上消息傳遞的時間,應該發生在前日夜間。”陸淩希一邊在心中慨嘆著綠隱行程之快,一邊在心中想著隱藏的好好的淩天,怎麽會突然受到偷襲?難到淩天裏面還有暗探?經過那一次的清查後,剩下的人眾應該都是可信之人了。

“綠隱,你帶消息堂全力追查淩天餘部所蹤,同時從梟夜中選派得力人手星夜趕赴京城,在沒有面臨生死存亡前,不要輕易曝露自己。你們此行的主要任務是尋找受偷襲後失散的淩天餘部。”

綠隱聽後點了點頭,便起身原路返回調兵趕往京城。

三日後,綠隱所率梟夜精銳與陸淩希他們相遇在了半路之上。綠隱帶人先去見過陸淩希後,又即刻上了路。

這幾日來,陸淩希日日憂心留在京城郊外的淩天人員,那都是她在京城游鬥不可缺少的助力呀!還有藍隱……

梟夜七大頭領中,白隱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青隱重傷在身,一時半會難以恢覆對敵。現在藍隱又負傷下落不知生死不明。黃隱與紅隱又留在了雲谷關處理梟夜事務,她身邊能調用的便只剩下綠隱與紫隱兩人了。

想著這些曾經鮮活的人物,陸淩希仰首對月興嘆!回首數月前,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梟夜人員一舉過千,並在各地所設的七大堂,也分別有幾百人眾,最讓她自豪的便是那各有所長的七大頭領。

可現在她的身邊,卻只有綠隱與紫隱可用了。兩廂對比,這是何等的淒涼!

若非不放心讓青隱帶傷獨自趕路,她早便帶著紫隱飛抵京城了,饒是這樣她的心也飛去了京城。

三天後,陸淩希一行人從雲陽關外繞了過去,走到了距雲陽關兩百裏左右的位置。

這一日他們到達了一個小鎮,陸淩希便傳令尋找客棧入住,並安排人外出采買往後路上要用到的一應吃食物品。

“主上,屬下見您這幾天心神不寧的,您是不是在擔心淩天眾人的安危?”剛安頓下,紫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陸淩希,便順口問著。

“是呀,淩天隱匿之地是我與青隱親自去尋找的,且那個院落看似稀松平常,實則內裏機關滿布,又有消息暗道相輔,無端端怎麽會出事?再說了藍隱處事一向穩妥……”陸淩希怎麽想都覺得淩天此次出事太不尋常!

“主上的意思是懷疑淩天內部仍然沒有肅清?”紫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上次肅清淩天是她與藍隱親自抓的,每個人差不多都上下查了幾代人。怎麽還會有漏網之魚呢……

“不好說,只是這麽覺得!但願是我的直覺出錯。”陸淩希以手撫額,輕輕的揉捏著兩邊的額頭,最近這事一出連一出,真搞得她有些心力交粹了。

“主上,綠隱大人傳來消息!”就在紫隱與陸淩希相顧無言的時候,負責消息收發的梟夜人員,送上了剛剛接收到的綠隱的飛鴿傳書。

陸淩希打開一看,臉色立時就變了。紫隱也湊過去,只一眼,眉頭便擰成了麻花。

“白隱在京城出現!”

紙條上只有短短的七個字,卻足以震撼所有人的心神。我們才剛過雲陽關走了不超兩百裏,而綠隱已然到達京城。好快的速度!雖然一直以來就知道綠隱所率的這一部,都以輕功見長,可這麽快便抵達了京城,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從雲谷關到京城,正常行軍也要半個多月的路程。從這則消息的時間來推斷,綠隱等人僅用了六天不到的時候便抵達了京城。還真是辛苦他了!

“紫隱,這事你怎麽看?”陸淩希把紙條用內力捏碎後,回身問著紫隱。雖說紫隱與白隱一直分隔兩地,可當初就是因為紫隱的引薦,青隱才認識了白隱,也才會有他成為梟夜七大頭領之一。

紫隱眉頭緊擰,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只囁嚅出了一句話,“他是我兒時訂親的對象。”

“什麽?”陸淩希倏地雙眸圓睜,原來紫隱與白隱竟然是未婚夫妻的關系。難怪當初得知白隱中箭生死不明的時候,紫隱的眼眶立刻就紅了。當時還以為她是氣憤難平所致,卻原來還有這麽一層關系呀!

“紫隱並非有意欺瞞主上,只是不想因為這層關系幹擾了大家的認知。還請主上治罪!”紫隱一邊說著,一邊拱手半跪在了陸淩希的身前。

這些日子以來,在紫隱的心裏,陸淩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無論是她的決策還是她的人品,都讓她在心中奉為神明。

“何罪之有?梟夜又沒有不許內部人員婚配的規定!”陸淩希伸手拉起了紫隱,看著紅著眼眶快要哭出來的紫隱,她是真心覺得心疼!這種滋味她清楚。同時她又佩服紫隱的隱忍,白隱出事後,她的表現連自己都沒能看出有多大的變化。

雖然,可陸淩希仍然相信,背底裏她一定流了不少的傷心淚水。

“好了,不要傷心!等到京城見到白隱問情原由後,我親自替你們主婚。”

“主上……”紫隱哆嗦著雙唇一個多餘的字也說不出來,她很清楚陸淩希這句話的意思。如今白隱身上疑點重重,主上還願意接納他,怎麽不讓她感動。

“嗯!主上放心,不管發生過什麽,他一定會重新歸隊!”紫隱擡手抹了一下有些濕意的眼眶,信誓旦旦的向陸淩希下著保證。

陸淩希看著紫隱這一臉的信誓旦旦,只是點了點頭,卻什麽也沒有多說。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一個女人一旦認定了一個男人,無論到什麽時候都覺得自己可以勸服這個男人。可一個男人心中除了能裝下一個女人,更多的裝得還是他的前程與未來。真正能聽得進自己心愛女人話語的男人世上本就少之又少,而在這個男權至上的時代則更甚。

陸淩希透過紫隱那傷心的面容,心中又想起了北堂晴風。那個口口聲聲說只愛自己一人的男人,現下還不是陪在別的女人身邊!

如此想著,陸淩希的嘴邊浮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再自立自強的女人果然仍脫不了男人這個致命的桎梏!

“主上,屬下陪你出去走走吧,這小鎮看上去還不錯的樣子,主上去買點小物什,等回京後也好送給王爺……”紫隱原本看著陸淩希突然落寞了下來,才想著要勸她出去走走,她也順便買點小物什送人。可王爺兩字出口後讓得陸淩希那益發傷感的表情,紫隱才猛然想起主上跟逍遙王爺之間好像出了什麽問題。

不然主上離開京城時,王爺不可能不去相送。而主上離開了這麽久,王爺也不可能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

“走,咱們出去走走,他們都出去采買了,總不能咱們要悶在客棧裏。”陸淩希說著便起身向外走去。她一向就是個說走便走毫不拖沓的性格,何況現在她也不想紫隱再為她憂心,她自己的事就已經夠鬧心了。

紫隱與陸淩希臨出客棧前,先去青隱所住的房間安頓了一下,雖說這兩天青隱的傷見好,可以下地走路了,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傷。可他仍是動不了一份真氣,更加施展不了一點拳腳,所以他的安全必須要安頓好,她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個了。

陸淩希與紫隱剛在大街上走了沒多遠,迎面便碰上了一人。只一眼,紫隱的俏臉便冷凝了下來,而陸淩希的眸光也隨之望了過去。

好巧,居然是他!

番國二殿下蘇慕天,還真是冤家碰頭何處不相逢呢!

陸淩希與紫隱當街環胸而立,兩人臉上都是不太友善的冷凝。紫隱是因為上次他當街為難她,不讓她離開而記在了心中。陸淩希則是因為知曉他的身份,雲國太子殿下的二舅哥,太子妃的親二哥!

“紫兒,你說咱們如果抓住他是否可以換回將軍?”

聽著陸淩希的話語,嘴隱頭霧水,拿這人去換將軍?他值嗎他!紫隱心中既如是想,她嘴上便如是說。

陸淩希聽後抿唇淺笑,“稍候你便明白他值與不值了?”

身隨心動,陸淩希話語出口的同時飄身向著蘇慕天襲去。陸淩希看到蘇慕天的時候,蘇慕天也看到了她們,自然也便看到了她們眸中迸射著的冷凝與殺意,便一直全神的防備著!

蘇慕天雖然淡泊名利喜好游歷名山大川,自然對於各地的風土人情與風雲人物也都略知一二。可對於這個陸淩希她卻破天荒的知之甚祥,原因無它,就只因為她是讓北堂晴風有了明顯改變的女人。

了解過陸淩希的一切後,蘇慕天很清楚的知道她的武功造詣有多高,也在心中想過他或許不會是她的對手。可不曾交過手,他總是會有遺憾。

陸淩希原本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以為就算不能將他手到擒來,也總能占到先機在下一招內將他擒拿在手。可她的身形還沒有飄到他身前,他便靈活的一個側滑躲了開去。那動作輕松自如,瀟灑無比。

咦?陸淩希不禁咦了一聲,因為蘇慕天這輕功身法與楚浩教她的極為相似,莫非他與楚浩是同門?饒是心中存著這一份疑慮,她手底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慢下來,而是一招緊似一招,招招直逼蘇慕天周身各處大穴。

陸淩希這個打法,明眼人一看便明白她這是下死手想要速戰速決的解決戰役,自然蘇慕天也看出來了。

蘇慕天一邊身形左飄右閃的躲避著她的淩厲攻勢,一邊在心中思量著如何破解她這詭異的近身格鬥的招式。這種一招連一招,招招致命,卻又沒有多大空門露出的打法,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幾個回合下來後,蘇慕天便飄身向後一退,同時擡手喊停。“停,蘇某此來只是為晴風傳信。”

蘇慕天一句話出口,陸淩希那揮舞的拳頭,生生在他面部寸許的位置停了下來。饒是她已經停了下來,蘇慕天的面部仍是被拳風掃到,有著明顯的刺疼感。可他卻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自信,竟相信陸淩希那一拳不會打下去。

陸淩希一怔,委詫異她為什麽會因為他提到了北堂晴風便停了下來,可饒是她心中再怎麽發狠,那懸在他面前的拳頭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最後便只得變拳為掌向他伸出手去,“拿來!”

蘇慕天挑眉:“什麽?蘇某人身上難道有姑娘的東西?”

陸淩希緊咬銀牙,冷聲道:“少裝糊塗,晴風的信拿來!”

蘇慕天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出聲,“還真是怪了,你焉知我傳的不是一個口信,又焉知剛剛我不是為求保命隨口而出的妄語?”

陸淩希眸光冷凝到了一個極致,如果這貨手上不是有她想要的東西,如果剛剛的交手不是認識到了他想要逃走完全有可能,她才不會給他這個奚落自己的機會。

可惡,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北堂晴風身邊的人就沒有一個省心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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