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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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枕頭坐著,然後替他把脈。其實我是不會看脈的,只能簡單判斷一下病人的身體狀況,更多的東西是摸不出來的,畢竟自幼修習花間游心法,我對離經易道懸壺濟世幾乎一竅不通,也毫無天分,如今只短短學習了數日,我能從診脈中得到的信息實在有限,只能說靳鉞現在的狀態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可能只是透支了體力導致虛弱,加上宿醉導致的頭疼,看起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實際上喝點醒酒湯再睡上一覺就差不多痊愈了。

想到這裏,我便起身去藥房找藥,也不顧靳鉞在我身後執禮執禮地叫喚。

趁著醒酒湯還在藥房煎著,我下樓去問暮澤師兄去了哪兒,暮澤告訴我說,師兄去找文迦大師了,但是不知道文迦大師住哪裏,所以大概很久才能回來。

我哦了一聲,有些尷尬地再次問道:“文迦大師到底是什麽人啊?為什麽你們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可我連他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師叔居然連文迦大師都不認識,真是童言無忌。”暮澤搖頭晃腦,“如果你沒聽說過文迦這兩個字,那麽在前些年兩大陣營廝殺時重傷了玉仙城城主的洱海三毒你總該知道吧?文迦大師就是洱海三毒之一,武林中聞名遐邇的玉蟾毒僧。如果還不明白的話,前幾個月……“

“行了你別說了!”我打斷了暮澤的聲音。

仍舊沒聽說過,但是有了印象。

只在幾年前聽靳鉞說過一次,說毒僧去了雁門關抗擊叛軍,毒計層出不窮,狼牙要遭殃了,還說以前聽聞毒僧是個很陰險狡詐的壞人,誰料也是個胸懷天下的義士,我便嘲諷他輕信流言,他則低頭吻著我的額頭,說世間事聽聽便可,我只信你一人。

回憶有毒。

我不再搭理一直追問我明白了沒明白了沒的暮澤,轉身端著微燙的醒酒湯上了樓。

我一直以為世間至痛是生離死別,卻未曾料到此刻當我要用面對陌生人的姿態來面對一個我曾那麽深愛過的人的時候,我居然痛得快要窒息了。

可是醫館裏的人來來往往,我手裏還有一碗藥湯,我不能扔下碗跑到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我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邁上樓梯,去面對那個我根本不願再見到的人。

我連記都不願再記起的人。

通往二樓的樓梯只有短短幾階,我卻恨不得能走上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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