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驚喜了。

沈眉山那副素面朝天的面孔今天終於被人給收拾了一下了，那又粗又濃的眉毛被修成了彎彎的一條，顯得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了。偏黃的膚色沒有因為上了BB而顯得假面，魏文君給她選的唇色更顯得唇瓣飽滿。

一個又吐又沒有審美的姑娘一下子被人包裝了一下，從不起眼到讓人眼前一亮。

如果說之前沈眉山在學校文藝匯演上的表演讓人眼前一亮的話，那今天就是讓人暗暗吃驚了。

畢竟元旦文藝匯演已經過去了太久了，大家對她戲裝的印象已經沒有那麽的清晰了，可今天，沈眉山又再一次提醒了他們這個事實，她不是一個會一直平庸下去的人。

而一個圈子一旦形成了某種平衡之後，輕微的波瀾讓這個平衡得到了觸犯都會讓人心生不滿。

那些看著沈眉山一下子就褪去了鄉村女形象的人暗暗咬牙，對她嗤之以鼻。麻雀再怎麽裝扮也是麻雀。

“魏文君給你整的？”

沈眉山懊惱的把臉埋進手掌心裏，她就不該聽魏文君的慫恿，搞得自己現在這麽的尷尬。

“很好看，看來她也是有用處的嘛。多跟她學學打扮吧，很好看。”

溫酒的聲音在沈眉山的腦海裏響著，一遍又一遍。

很好看？

沈眉山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和“好看”兩個字搭上邊，她五官並不齊整，看上去皺巴巴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在東施效顰，可是溫酒居然能說出她好看的話，而且，他誠懇的語氣不像是在敷衍她。

沈眉山吸了吸鼻子，輕聲細語的說：“謝謝。”

也許是因為溫酒的一句好看，也許是因為女孩子自己心裏對美的渴望，沈眉山開始去關註美妝，搭配這一塊了。在魏文君的指導下，微博關註了許多美妝博主，連化妝品都買齊全了。

一中是不允許學生帶妝上課的，但如果畫的淡的話，老師多半是不會責問的，畢竟這是範例，太難抓了。法不責眾。

沈眉山躲在這群女生的夾縫中生存，每天塗著素顏霜和唇膏，上課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偷偷照一下小鏡子。

梅香山發覺了沈眉山的變化，好幾次上課的時候也看到了沈眉山在偷照鏡子，但沒說什麽。

女孩子她能理解，而且，很快就要期中考了，她私心的覺得，沈眉山這樣的姑娘，一次血淋淋的教訓就夠她記整個高中生涯了。

而溫酒，她真的是懶得管了。

小高考結束後，溫酒上課就恢覆到該睡覺睡覺，該看課外書看課外書的狀態了。而班上不乏有在小高考突然覺醒學霸因子的學生，現在整個班級的競爭，表面上不顯山不漏水，實則暗濤洶湧，結果她看中的兩個人齊齊掉鏈子。

梅香山也被氣著了，但生氣歸生氣，她也知道敲打溫酒沒有用，打蛇打七寸，她還是得在沈眉山的身上下功夫。

而沈眉山現在出現的現象正是她料想之中的，姑娘長大了，心思就多起來了。

一中的期中考試在四月中下旬，沒有了會考的四門課，只考五門兩天就結束了。一中的慣例，結束了期中考試會放兩天的假。

結束了半個忙碌的學期，學生們都歡呼著享受難得的假期，而且這個假期是沒有作業的。

沈眉山最近的心思都放在打扮上了，不僅學業有所懈怠，就連平時工都不怎麽下功夫了。

方禾木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但她知道沈眉山這個姑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自己意識不到的事情，別人說再多也沒有用。她只好給沈眉山加大訓練量，讓她多練練，少花點心思在其他的地方。

所以沈眉山的兩天假期都泡在了工作室裏，和紀折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每天只要來半天就行了嗎？”沈眉山有點疑惑，紀折雖然是個下功夫的孩子，但他其他的補課一個都不少，所以他星期六整天都待在工作室裏，星期天還繼續來讓沈眉山有點好奇。

“我這是為了下一場比賽做準備。”紀折睜著眼睛說瞎話，他的行程已經被各種補習給占滿了，根本沒有空去比賽。

“還說我呢，你看看你最近在幹什麽呢。狀態差的要死，還讓老師給你加了那麽多的課。你以為自己多練練是自己的事嗎？你沒看到老師一直陪著你嗎？”

“我？”沈眉山眨了眨眼睛，她知道自己最近不經意間是會出點小錯，但都無傷大雅，她也不覺得自己的狀態有什麽問題。“我覺得我還好吧。”

“哼！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給我離那個溫酒遠點！長成那樣，一定是個狐貍精！”

……

噗嗤！

不知道被人罵作狐貍精的溫酒聽了之後會怎麽想呢。

“你別笑！我跟你說認真的呢！你自己意識不到那才危險呢！”紀折漲紅了臉，“算了算了，我不說你了！要是說你的話，你又要說沒心思談戀愛什麽的。可你嘴上這麽說，心裏真這麽想了嗎！真是被你氣死了！”紀折一口把礦泉水喝到底，將瓶子扔進了垃圾桶裏，然後繼續訓練去了。

皇帝不急太監急，他真是瞎操心了。

沈眉山沒太把紀折的話放在心上，她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的，輕松又自在，還快樂，也根本想不明白紀折為什麽會跟她說那些話。

很快，沈眉山就明白了。

一中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了，沈眉山看到成績單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晴天霹靂。

她的成績一下子從全班前十掉到了二十五名。班上不過五十小幾的人。而且班級名次就掉這麽多，更何況年紀呢。

沈眉山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考出這樣的成績來。

“哎呀，我前進了好幾名呢！”

“哇，xxx這次好厲害啊！居然從墊底考到了十五名耶！”

“哎呀，大家都好認真啊！”

……

這樣商業式互吹實在是既尷尬又讓人無奈。

沈眉山坐在位置上，腦子已經根本無法運轉了。心裏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快溢出來了，可又溢不出來。

沈眉山眼睛很酸，很想掉眼淚，但覺得這樣太過於矯情了。

她把臉埋進書裏，腦子裏想起了今天上午紀折對她說的話。

?——你看看你最近在幹什麽呢。狀態差的要死，還讓老師給你加了那麽多的課。你以為自己多練練是自己的事嗎？你沒看到老師一直陪著你嗎？

?——你嘴上這麽說，心裏真的這麽去想了嗎？

沈眉山你最近在幹什麽呢！

學習學不好，唱戲唱不好。

沈眉山恨不得拿刀給自己來一刀，明明那些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可自己卻沒有珍惜，然後將它們給放走了。

沈眉山忍不住自己的眼淚水，一滴一滴的浸透了書本的紙頁。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難受過了，果然，太久沒有嘗過的滋味，慢慢的活在想象裏，讓自己忘記了自己本來的處境，最終會導致什麽樣的結果，都是自找的。

自找的。

“看她之前得意的樣，現在考察了吧，呵呵。”

“那她之前作弊那件事不是被冤枉的咯？是魏文君故意幫她洗白啊？哇！太可怕了吧？”

“噓，小聲點，可別讓人聽見了去給魏文君告狀，到時候你就死定了！”

“嘻嘻，我們小聲點說。”

……

沈眉山從上晚自習開始都無精打采的，塌著一張臉，溫酒有點好奇她怎麽了。問了沈眉山也只是搖搖頭。

溫酒擔心她問了好幾次，但沈眉山就是不開口。

上了晚自習時候，梅香山拿著一份成績單進了班級，她板著一張臉，十分的不愉快的樣子。

“這次考試的成績你們都看到了吧？考的真是一塌糊塗！什麽玩意兒啊？我發現你們啊，小高考之後就開始吊兒郎當的！尤其是你溫酒！這次考了多少名你自己看看！是你考出來的東西嗎？！你一個第三考場的人好意思嗎？但也有值得表揚的，xxx這次居然考了全班十五名。我以前對他的期望就是門門及格就行了，這次進步非常的大，下次繼續努力。

我跟你們說，這次的成績暴露出很多的問題，你們自己心裏在想什麽，可能你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作為你們的老師，作為一個過來人，我一眼把你望到底！你們心裏想什麽，我門兒清楚！

這次的考試，太多的人讓我失望了。我不僅要讓你們寫檢討，我還要讓你們給我下保證書，下次考試要是還考成這樣，就自己收拾收拾去普通班吧！”

沈眉山掐著手指頭，明知道梅香山說的話是針對全班的人，可是她總感覺梅香山是在針對她一個人說的這些話，字字誅心，十分難受。

“我要挨個兒的找你們談話，有些人問題不要太嚴重哦！第一個，xx！其他人給我認真反思上晚自習！xx你跟我出來！”

梅香山一走，沈眉山壓著胳膊趴在了桌子上，腦子裏空空，心裏也空空，從來沒有這麽的失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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