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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哭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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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廣元,那場空難中遇難者之一,當時這個人坐在他右手邊,秦超記得他是位非常和藹的老先生,劫匪劫持小雨做人質時,他還挺身相救,只是當時形勢混亂,有人開槍掃射,飛機失事墜落,全員機毀人亡 。

每當秦超想起這件事,就會痛心疾首內疚不已。若不是他,小雨也不會......

陳瘋子用力拍了拍秦超的肩膀,像過來人般道:“那只是場意外!時隔六年,對方把此事挖出來的目的,顯然是想分化你們之間的關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個人覺得寧馨不是關鍵,對方想以此事借刀殺人才是目的。”

秦超有意錯開話題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最近雲部給你派活,這麽有空管我的閑事。”

陳瘋子呼出口煙霧,看向窗外的眼神迷離起來。“純屬巧合!手頭剛好有個案子跟這裏有關。”

關於其他,陳瘋子沒多做解釋,秦超也沒問,兩人就這麽沈默的在車裏坐了很久,陳瘋子才吧唧著苦澀的嘴道:“好吧,在下輸了!”

秦超揚起嘴角,他看向陳瘋子道:“禮尚往來!你給我帶來消息,我為你做件事,雙贏雙利,彼此不虧。”

陳瘋子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拍著車門道:“走!”

秦超在陳瘋子的指點下,朝著下面的村子經發。中途他收到陳帥閣的消息,他在服務區找到葉婉雲與寧馨,現在等小蛇過來接人,一切安好。發了三人的視頻,畫面中寧馨看起來沒什麽精神,讓秦超心疼不已,他知道自己與寧馨之間再也回不到過去。

收拾起雜亂的心思,秦超翻看地圖,根據王富貴給出的地址,驅車走山路一個小時後差不多可以抵達目的地,旅館前臺妹子與葉婉雲提過,最近的山路因山體滑坡被封了,他們要去的村子被泥石流掩埋,如果這消息是真的話,那麽王富貴一定去過那個地方,所以才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根據陳瘋子這兩天在鄰村走動,秦超將王富貴的位置定在了掩埋村子的下游,一個名為紅旗村的老寨子。從地理位置上來看,這個寨子深處山野中,背後群山,面向山路,進出只有一條路,攻守兼備,更善於隱蔽,曲洋若真出事,很有可能被藏在那裏。

繞開封鎖山路,下午三點左右兩人抵達了鄰村,陳瘋子之前來過這裏,所以他熟門熟路的把秦超帶去村長家裏落腳,這裏離紅旗寨大概還有半條的腳程,現在天快黑了,貿然前往有風險,於是兩人接住在村長家。

村裏人好客,晚上村長請大夥吃飯,一院子的人喝酒聊天十分熱鬧,陳瘋子喝了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滿嘴跑火車跟村裏人打成一片,秦超以開車改喝茶,趁著沒人註意,他從後院翻墻出去,在村子裏四處排摸了一邊後,回到村長家中。等宴席散去後,扶著喝大的陳瘋子回屋。

關上門,陳瘋子一臉正色道:“怎麽樣?有沒有新發現?”

原來陳瘋子故意鬧酒引開村裏人的視線,好讓秦超有機會出去調查村子的情況。秦超搖搖頭,今晚村子的村民都在村長家,只有東面那戶大門上了鎖,看起來荒廢很久沒人居住的樣子。他到了杯水給陳瘋子疑惑的問道:“這村子有什麽問題?”

半小時的腳程,驅車也就十幾分鐘,陳瘋子把落腳的選在這,顯然不是為了安全著想,這裏應該還有其他疑團。陳瘋子走向窗口,朝外張望著道:“東面那戶去過沒?上次來的時候我跟村長打聽過那家情況,說是舉家搬去城裏居住,後來酒喝多了說漏嘴,那戶人家死於病癆,父女倆同時患病,熬了一夜暴死在家中。”

父女倆?秦超嘶了聲,這村子確實有點古怪,既然是患病死的,為什麽還要說謊,除非這對父女死因存有蹊蹺。“找到屍體就能知道原因。”

村子後面的坡道通向山田,這裏遠離都市,村民的思想還很成就,越靠近山嶺深處舊俗越深,據說以前這裏還流行土葬,家裏死了人把屍體用草席裹住拉上山,掩埋在山頂,後來村鎮委下鄉開到居民做思想工作,才慢慢讓這裏的人接受火葬,但還是有一部分老人選在死後埋骨山頂,寧願被野獸雕琢,也不願意死後還受火灼之苦。

那對父女要是枉死在家的話,村裏人為了掩蓋真相倒是很有可能棄屍荒野,常年累月下來,屍體早已腐爛,屍骨被野獸啃噬,即便遇上探險的人也當是猛獸的殘骸。現在只好碰碰運氣,明早上山看看。

第二天在村子家用過早餐,兩人借著采風為由順利上山。走了大半天才抵達山頂,一路上看到不少墳頭,還有人祭拜的痕跡,白天走在其中還挺瘆得慌。

秦超百無禁忌,滿山野的跑,一個個挖開亂墳頭,仿佛完全不知道累似的,渾身散發著一種讓陳瘋子無法形容的光芒。這個年輕人讓他想起自己的過去,不怕死不怕輸,勇往直前,然而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份執拗早就被世俗給消磨了。

“小子,等等我!”陳瘋子沖著秦超喊了聲,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發現前面早就沒了秦超的身影。“我去,這小子還是人嗎?速度也忒快了吧!”

陳瘋子抹著頭上的汗,一把老骨頭還在,滿山跑,感覺整個人都快要透支了。喘著粗氣,陳瘋子靠在樹幹上休息,山頭就這麽大,尋思著那小子要是發現什麽了,定是要回來的,他就甭跟著秦超屁股後面死趕活趕的,還是就地找找,有什麽新發現。

適才跟著秦超身後跑沒發現身邊有那麽多墳頭,這一停下來,放眼望去一個挨著一個,多到令人頭皮發麻。陳瘋子覺著自己也算是經歷過風雨的人,幹他這行的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可到了這鬼地方,他不由心慌起來。頭頂是參天大樹,身邊樹影婆娑,仿佛暗處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似的渾身不自知。

陳瘋子悄悄摸出防身武器,繞過墳頭往深處走去。忽然邊上冒出個黑影,捂住他的嘴,壓在了青石碑後。“噓,是我!”陳瘋子看清來人後,拍拍秦超,示意他可以放手了。心裏暗自補了句,再不放老子就要被你悶死了。

寂靜的山頭時不時發出蟲鳥的叫聲,但仔細聽裏面還夾雜著某種碎碎念的聲音,陳瘋子順著秦超的手指望去,不遠處有個影子跪拜在土堆前,哭哭啼啼的像是在奔喪。

哭喪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陳瘋子狐疑的看了眼秦超,但見他黑眸冷峻,神色嚴肅,陳瘋子也不敢掉以輕心。細細打量後,發現這人跪的是個無字碑,墳頭雜草重生,看著就是無人搭理的亂墳坑。

距離有點遠,聽不清楚這個人在說什麽,陳瘋子想在湊近些,剛起身那人便驚覺的看向四周,他又蹲會原處。秦超摁著他的手輕聲道:“他是下面村子裏的人,喝多了上來懺悔的。”

“你知道?”陳瘋子有些不敢相信只的耳朵,他瞅著秦超的眼神越發敬佩起來。

秦超目不斜視的盯著對方,直到那人往山下走的時候才起身道:“你跟著他,我去挖墳。”

兩人分頭行動,陳瘋子隨著那人下了山,秦超來到亂墳頭前,與其說這是個墳,倒不如說是個土坑,上面蓋的土還是被翻新沒多久的新土。

沒花多少時間,墳頭已經去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發黃發黑的骨頭。秦超捏起一把土聞了聞,拿起骨頭看了又看,從骨頭大小粗細來看,這應該是個女人的腿骨。看著骨像這人至少死了有十多年,骨色蠟黃,骨面上還有很多像毛孔一樣的細孔。黑斑集中在骨頭的兩端,人體的關節處,黑斑出帶著比腐屍還要臭的氣味,這種味道並不會隨著時間而消失,只會越來越濃烈,所以秦超可以斷定這人死於毒物。

繼續深挖下,秦超又從坑裏挖出大量類似的骨頭,拼湊出兩副遺憾,一老一小,剛好符合村裏那戶暴斃而亡的那家人。死因確定,死者身份待定,秦超找來裹屍的草席,包起白骨,扛下山。

進入村口時天色漸黑,村裏炊煙裊裊,家家戶戶在院子忙碌著晚飯。秦超並不想打破這樣的平和,於是把白骨藏在了一顆樹上,他大搖大擺的進村,回到村長家,見陳瘋子坐在院子裏幫忙摘菜,他推門而入。

村長聞聲出來,見著秦超笑呵呵道:“回來啦!洗洗手,馬上就能開飯了。”

秦超笑著回應走到陳瘋子跟前坐下,兩人使了個眼色,弄完手頭上的東西後,進了屋。

陳瘋子一路跟著哭喪的人下了山,但對方很狡猾,察覺有人跟蹤後,到了村口直接向西跑了。西面是往紅旗寨方向,所以陳瘋子沒有急著追,而是等秦超回來後再做商量。

秦超沖口袋裏摸出一根骨頭說道:“沒有意外的話,這才是真正的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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