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以為何事，聽了便松了口氣，道：“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進入萬法極境中只能尋找解毒之法，至於你的身世，往後我們慢慢去尋找。如今燭師伯他們幫你壓制毒性的封印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你隨時可能毒發，可知道保全性命才是首要。”

釋楓苦苦一笑，認真地看著江月，道：“師姐，其實這一路來，若是沒有公子我和娜佳，我釋楓早就不能像這樣站在你面前。”說著他緩緩擡起右手，一道厚厚的傷疤出現在眼前，觸目驚心。

他看了一眼手背繼續道：“若沒有他們，我釋楓早就死在黑林沼澤。”他臉上突然變得毫無表情。

江月看著他，這樣的釋楓，從小到大是第一次見到，心中一軟，怪罪自己不已，若不是他不辭而別，她又如何會讓他獨自離開南陵城，口中卻問道：“娜佳是誰？”

釋楓似乎沒有聽到，自顧自說著，“當時在黑林沼澤，娜佳冒死相救，後在震澤湖中不棄，又將我救起，她曾要我答應，如若得了萬法極境的機會，便要讓與她。”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落在江月心中，楞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許久之後才平靜地道：“娜佳是誰？”

“娜佳是萬蠱門的人，萬法極境對她似乎很重要。”釋楓如實說道，他知道這必須告訴她，即便很難讓她一下子接受。

“不！”江月怒目而視道，“萬蠱門！邪魔外道！你以為他們為什麽救你，不就是為了萬法極境，你竟不知萬蠱門乃魔教，曾今聯合魔教襲擊瑯嬛閣，難道我爹的教導你都忘了嗎？”說到憤怒之處，她手都有些顫抖。

釋楓沒有說話。

江月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慢慢恢覆了平靜，堅定道：“釋楓，你初涉江湖，那些邪魔外道之人居心叵測，我怕你越陷越深，他們對你的恩情，以後我會還，但萬法極境只能用來幫你解毒。”說完她轉身離開。

出了亭子走了幾步，江月駐足，轉身冷冷道：“你若執迷不悟，就別找我了。”

釋楓呆呆地看著江月離去，臉上沒有表情，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掃地的老和尚緩步來到亭中，彎腰又將一柱嶄新的香火插進爐鼎中，之後把落在外面香灰吹落。

整理完佛龕之後，老和尚看了釋楓一眼，淡淡說道：“施主，落日已息，該回去休息了。”

釋楓依舊沒有動，看了老和尚一眼，眼神渙散，自言自語道：“佛經中常說，行善便是正，娜佳救我兩次，我又如何能以惡識她？”

“哦？”老和尚略微有些吃驚地道，“施主，困頓善惡，本不可厚非，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善亦沒有絕對的惡，施主你又何必執著善惡之分。”

“這世間若無善惡，我們又如何以正道自居？豈不可笑。”釋楓慘然一笑，面如冰霜。

老和尚彎腰嘩啦嘩啦掃了幾下地面，道：“捫心自問，問心無愧，便是世間大道。”說著一邊掃著地一邊往山上去了。

釋楓依舊站在亭中，一眼之下，山谷幽靜，晚風習習，遠處孤鶩飛騰，落霞消怠，暮色從天邊像墨般染過來。

【古佛寺後山】

暗幕中走出二個身影，一高一低。此時卡代娜佳也換上了夜行衣，融入黑夜之中。他們站在石門前許久，只聽得洞內傳來，“施主請回吧！老衲已經歸隱多年，不見生客。”

周天澤看著石門出神，月光無棱，落在石門之上。許久才緩緩道：“大師可知晚輩前來為何？”

“世人皆為它而來！”洞中之音雄厚，如在耳畔。

周天澤笑了笑道：“大師可否借它一用，我定如期奉還。”

洞中許久無音。

卡代娜佳此時卻有些著急地道：“老前輩，我為救我娘親而來，望老前輩成全。”

話音剛落，洞中傳來幾聲幹笑道：“萬物生死機緣，皆有定數，你我又能如何逆天而為。”

周天澤也略微苦澀地笑道：“大師乃超脫塵世，我等難斷世間情故，望大師成全。不然休怪晚輩不客氣。”說完緩緩擡起頭，眼神尖銳。

卡代娜佳也不再耽擱，從袖中掏出一只短短的竹笛，碧綠如玉，紅唇緩緩靠近笛孔，瞬間一段妖艷的笛音飄出，同時，山林周遭立馬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眼見黑壓壓一片聚集到石門前，蜈蚣，毒蠍，黑蛇，還有不明狀的黑蟲，瞬間爬滿了整個石門，而有些蟲子在石門與地面貼邊處開始往下挖土，試圖從門下鉆過去。

隨著笛音由緩轉急，只聽見石門嘎啦一聲開始松動下沈，周天澤朝娜佳點了點頭，一眨眼功夫，石門已經完全下陷，笛音戛然而止後，倆人迅速奔入洞中。

洞中，並沒有漆黑一片，老僧衣衫襤褸，面前飄著一團黑氣，卻透著亮光，咋一看，這黑氣正一絲絲匯入老僧的眉心，臉上些許猙獰，嘴角咬著，目中無神卻是兇光。

周天澤環顧四周，眼前的這幕倒也看得出一點端倪，當下便道：“大師，我助你穩住元氣，往生盤借我一用。”

卡代娜佳此刻緊皺眉頭，眼前的老僧看似並不善類，修為深不可測，要借得往生盤，恐怕不易。

老僧沒有無話，黑氣傳入眉心的速度在加劇，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在扭曲，雖不知如何，場內頹然緊張起來。

周天澤不再等待，大步向前，一掌探出，向那黑光抓去，就在觸碰的一瞬間，黑光炸開，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的手掌吸住。

周天澤頓感不妙之際，黑氣正繞著他的手臂直取他的眉心。幾下掙紮，卻是紋絲不動。

此刻，突然一聲幹癟的笑聲，老僧緩緩擡起頭看著周天澤，眼中滿是黑氣，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仿佛是死神般凝視，周天澤渾身一震，說時遲那時快，卡代娜佳大喝一聲袖中滑出竹笛，奔到黑氣前面，一竹笛下去，硬是切斷了黑氣一秒，周天澤頓時抽開身去，眼神略微一滯，微微道：“我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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