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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焚衣大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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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楓沈默了些許,一下子也不知從何說起,楞在原地,心中暗道:“娜佳是萬蠱門的,當年萬蠱門是襲擊瑯嬛閣的,他是萬萬不能提及的。”

“爹……釋楓剛回來,您就不要問東問西了,看他這傻樣一時也說不清楚。”卡代娜佳連忙插話道。

釋楓木訥一笑後一臉認真道:“師姐你就別取笑我了。”

江月可不管,又一臉樂呵道:“沒想到這麽久了,你又變得這般傻樣,這兩年可是白長了個頭,哈哈哈。”說完用手與他比了比個頭。

此時廣場上人頭濟濟,各大門派的人都差不多到齊了。

江奎墨看了一眼前方,淡淡說了一句,“月兒,安靜觀禮,不可失了禮數。”

江月朝釋楓白了一眼,又吐了吐舌頭,便看向前方。

古佛寺的四大神僧此時就站在大鼎前,正在向大佛行跪拜之禮,分別幾次跪拜,口中默念佛語,顯然焚衣會已經開始。

古佛寺其他的僧侶們皆跪伏在地面,等待四大神僧跪禮完畢後開始焚衣。身上打滿補丁的僧衣記錄了每個僧人浪跡江湖的故事,但凡能焚衣的僧人修為自然不低,不過在焚衣之後,才能接受更高深的佛法,便是所有古佛寺弟子夢寐以求的,其中年紀都有些頗大,但也不乏有年輕之輩。

廣場上的人雖說甚多,但是並無人私下說話,怕擾了這神聖莊嚴的儀式,皆是目不轉睛,有些敬重地看著。

渡死在跪拜完之後轉過身面對著廣場上的眾人道:“ 各位正道中人,古佛寺弟子們,感謝你們的到來,今日乃是古佛寺十年一度的焚衣大會,又有一大批古佛寺優秀的弟子,即將接受更高深的佛法,他們便是代表著古佛寺的未來,也是未來把持修真界正道守護蒼生的力量。”說完向眾人深深鞠了一個躬,接著又道:“如今正道昌盛,世間太平繁榮,乃使我正道中人欣慰不已,但居安思危,十幾年前魔門大舉襲擊各大門派,一戰死傷無數,當年之境歷歷在目,遂焚衣大會結束後,古佛寺承各門各派之意,舉辦百門會武,在場各門各派年輕一輩弟子皆能參與,志在磨練精英弟子,揚正道之威。”聲音高揚,蕩氣回腸,令人頓生凜然正義,全場靜謐。

釋楓偷偷看了幾眼身旁的江月,她正認真地看著渡死的方向,眼神熾熱,也定被方才那段言語所打動,但心中不由生了一絲擔憂。

渡死道完之後,渡生上前一招手,只見一個小僧端著一盆清水站到了他身旁,接著跪在廣場上的古佛寺眾僧口念經文,鐘鳴聲悠揚響起。

此時,跪拜在地的一個僧侶站起了身,緩步來到大鼎前,又慢慢褪下了僧衣持在大鼎的火焰上方,頓時火焰就像一條蛇般纏上了僧衣,之後他順勢一揚,僧衣被丟到了焚衣坑的上方,在空中火焰更盛,如同一顆燃燒著火焰的流星落入焚衣坑中。

待燃著的僧衣落地,只聽得哄的一聲,焚衣坑內一道火焰沖天而起,火光四射,一股熱浪席卷而出。

廣場上眾人見了不由驚呼,那團大火顏色覆雜,時而紅黃時而紫綠,時而清淡時而深邃,不禁令人嘆為觀止,見所未見。

那僧人停頓了會兒,走到渡生面前,跪地而拜。

渡生左手在木盆中一掠,帶著清水灑在僧人的頭頂,緩緩道:“修為已成,善果已達,大道成佛。”說完右手身旁小僧遞上的嶄新僧衣披於僧人的肩頭。

僧人緩緩站起身,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語,然後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這焚衣會儀式的流程倒是不覆雜,但每個環節都是無比莊嚴敬重。一個接著一個進行,此次有資格參加焚衣儀式的古佛寺弟子足足有兩百人,是古佛寺這幾屆來弟子最多的一次,可見這十年間古佛寺發展蓬勃,精英弟子輩出。

在古佛寺,只有接受了焚衣儀式才能接受更高深的佛法,更上層的佛門真法。但凡接受了焚衣儀式,便有可能在未來成為四大神僧這般人物,不禁令人神往。也正是如此,古佛寺一直是正道門派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佛門真法經天緯地,在修真界頗受敬重。

此時場中一個胡須盡白的老僧走上前,熊熊的火焰映入他的眼眸,對他來說佛修半百,人間游盡,佛理通透,方成今日之果,實屬不易。他緩緩褪下早已襤褸不堪的衣裳,露出滿是傷痕的上身。他的眼眸終歸還是濕潤了,捏著手中的僧衣,仿佛陷入了回憶。

在場的各門各派之人,即便是資深的前輩,皆為此動容。在古佛寺若要達成參加焚衣儀式的資格有三個條件,自身修為,佛法理論,萬件善果,缺一不可,可見如此殘酷的門規下,能夠站在焚衣大會的都是古佛寺歷來的精英。只是即便如此,古佛寺的弟子遍布神州,數量已經達到了無從考究的地步,足見佛道昌盛。

老僧捧著僧衣,久久站立,眼神中有些覆雜之色,似乎不舍這陪伴他數十年的僧衣,如今卻要焚了它,燃盡這數十年的塵世牽絆,多少會有些不願。

渡生看著,朝他點了點頭道:“世俗緣生緣滅,非衣故,萬般放釋,乃成佛。”

那老僧聽罷,渾身一顫,嘴角一笑釋然,便將僧衣點燃,扔入焚衣坑中,烈火奔湧而起,他沒有再看一眼,徑直走到渡生面前行禮。

江月往後挪了幾個身位,用手指戳了戳釋楓的後背,釋楓一下沒反應,她又加大了一分力道,戳得釋楓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釋楓疑惑地回頭看向江月,只見江月正朝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釋楓輕手輕腳地退出幾個身位,低聲問道:“師姐,你這是?”

江月朝他眨了眨眼睛輕聲道:“這數月,一路來可遇到好玩的事情?”

釋楓一想,這好玩的事情倒沒有,都是驚險萬分,搖了搖頭道:“有一戒和二戒師兄在,一路上也算逢兇化吉。”

“逢兇化吉?這一路上可有啥兇險,快說來我聽聽。”江月著急地道,不免提高了嗓音。

“咳咳!月兒,安靜觀禮,不然下次便不帶你出門了。”江奎墨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

江月方起了興致,偷偷白了江奎墨一眼,又俏皮地向釋楓吐了吐舌頭。

釋楓一楞,這兩年來與江月見面甚少,如今見了,她不再擺那師姐的架子,倒是又親近不少,心中不免欣喜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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