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嬸走到釋楓身邊，看了看他身邊僧人打扮的一戒和二戒道：“小兄弟，是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這鎮上可沒有什麽寺廟。”

一戒向牛嬸行禮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我們從北方來往南方去，不過碰巧路經此地而已。如若有女施主領路，小僧自當感激不盡。”

剪蝶帶著大虎和二虎已經往前走去，牛嬸也顧不上多說幾句，忙不疊地追了過去，嘴上還帶訓斥了幾句。

釋楓他們便也一同跟在身後，村子西南角上走去。

村子的西南角是兩座山的交錯之處，走出村子之後立馬便看到了一條細小的山路，這條山路多半是村子裏的人世代行走下開出來的。雖說村子東面沿著狹長的山谷能到比較繁榮的城鎮，但是要走上幾日，一般村子裏出去都是去西南方向的小鎮上，來去不過半日之久。

山路並不難走，仿佛此路是兩座山之間的裂縫，而且是那種一刀劈開的裂縫，地勢也沒有高低起伏，兩旁的樹木都已光禿禿只剩下枝椏，落葉上積著雨水，很容易沾濕鞋子。

剪蝶和大虎和二虎遠遠跑在前頭，這邊看看那邊悄悄，嘴上還不停地說著什麽。

釋楓看著他們淡淡一笑，自言自語道：“生在山野村莊也是極好的。”

在一旁的一戒聽了便也笑笑道：“我想師弟沒有比他們年長幾歲，師父常常教誨我們眾生平等，可這出生便是絕對平等不了啊。”

二戒似乎想起了什麽，臉色略微沈重低聲道：“人生在世，世事無常，你我不都是這樣長大的。”

聽了此話，一戒臉上的笑意瞬間當然無存，輕輕嘆了口氣，蒙頭不語地走著。

釋楓也知其中緣由便輕松一笑道：“釋楓認為慧恩大師所說的眾生平等，生則平等，死則平等，世間萬物自然而生自然而滅，不管強弱，皆有相對，固也平等。”

二戒搖了搖頭苦笑道：“師弟這一年半載的佛性修為要高過我們十幾年的積攢，師兄可要慚愧至極。”

“哼！什麽佛性修為！不過道貌岸然罷了！”走在前頭的牛嬸突然冷冷說道。

釋楓三人一楞，也不知道當年哪個和尚惹了牛嬸，才讓她有了如此見地，當下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向釋楓。

釋楓不由苦笑一聲，聽這牛嬸的語氣可不是你一兩句就能勸解的，便也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牛嬸可與佛門弟子有過淵源？”

牛嬸又是一聲冷笑，冷笑中似乎還帶有一絲的自嘲，說道：“沒有！”說完便加快了腳步。

釋楓一楞，微微搖了搖頭，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青湖村在天氣止雨之後，每家人家都忙碌起來，修葺房屋，晾曬被褥，也有去鎮上采購的。

青杜醒了之後只覺得頭疼，指揮弟子們將馬車上的貨物都運到了青湖村北面的水潭旁。

一個弟子和眾人放下一個大箱子後詢問道：“三長老這大箱子怎麽這麽沈裏面是什麽啊？”

青杜瞪了他一眼道：“這是你可以問的嗎？”

王青此時就站在不遠的水潭的大卵石旁，望著碧綠的水面，寒風掠過，湖紋漣漪，也拂動她肩頭大衣上的一只羽毛。

她身邊站著的女仆手中還抱著一件很厚的大衣，衣服上都是棕黑的細毛，幾許寒風過後，女仆便把棕毛大衣披在十二月的肩頭。

在女仆身旁站著一個老者，老者由兩名弟子攙扶著，劇烈地咳嗽幾聲後道：“這水潭中的怪物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眼，當時我騎在牛背上，水中的影子足足有好幾頭牛的大小。”

王青回頭行禮又問道：“老伯你有看清它的其他樣貌？”

老者搖了搖頭，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深深喘了幾口氣道：“那日，水潭上黑雲遮日，我以為大雨將至才匆忙趕回家。太多細微的地方已經記不起來了，只覺得它碩大無比，黑色的影子中有一只大眼，兇氣十足。”說完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王青再次望向水潭吩咐道：“帶老伯回家安頓，另外再給些銀兩。”

“是！”弟子領命扶著老者往他家中走去。

老者走了幾步如釋重負地道：“幾十年了，終於有人相信我當年看到的東西了。”說完緩緩地往家中走去。

青杜見所有的大箱子都放置妥當便走到十二月身旁道：“大小姐，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可與我們交接之人還未出現，我們是繼續等還是？”

十二月看了青杜一眼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水潭。

不過一個多時辰，牛嬸他們便走出了山路，沿著一條大道，大道四周散落著一些人家，出了大山便有些寒風凜凜，四野便有些蕭瑟，倒是與在青湖村的時候有些兩樣。

又走了一陣，只見一座高聳的石門矗立在小鎮入口，石門上的紋路似乎很精致，是專門雕琢而成，盤踞在石門石柱上的圖案像是一只兇神惡煞的巨獸，雖說如此也只能看出一只奇怪的大眼，門頭上雕刻了‘青山鎮’。

釋楓站在石門前擡頭看那兇獸的圖案，那只大眼炯炯有神，攝人心魂，不由就多看了幾眼。

剪蝶滿臉笑意可興奮了，拉著牛嬸早就跑進小鎮去了，來不及跟釋楓一行人道上一聲別。

冬日的陽光過了清晨便開始有些暖意，落在身上將寒冷驅走的一幹二凈，除了地上還濕漉漉的，一切在陽光下變得美好至極。

在石門停了會兒，一戒來到釋楓身邊道：“師弟，我們也得去換些幹糧備著，過了這個小鎮，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下一個鎮。”

釋楓點了點頭隨著他們走進了青山鎮，剛進石門，沿路的房屋比較零散，雖然如此但比起青湖村的自然好上幾分，一直沿著路往南，房屋開始密集起來，沿街的小商鋪開始多起來，很多似乎才剛開門做生意。

沒走多久，一個包子鋪前站滿了買包子的人，大多是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子，包子的香味沿街飄散開來。誰路過聞上一聞都會不由自主地吞口口水，這包子鋪面上沒有什麽講究，就一面樸素的旗子綁在屋檐上，上面就寫了兩個大字‘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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