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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四章山谷倩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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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憶突然笑了笑道:“我也不知,可能是山谷內格外清幽,能讓我專心練劍,你呢?”

天水涯頓了頓,如實說道:“數月前,師父帶我取回此劍,每當夜晚我在房內修行,天瀑劍都有異動,有一日突然自己飛窗而出,帶我來這個山谷,我便每日都看山谷下的人練劍,已有數月了。”

“哦?”可憶有些詫異,竟然是一柄劍帶他來的,這幾個月她手中的瑯嬛劍也是異動頻頻便道:“數月來你都在山上看我練劍?”

天水涯邊行禮拱手一拜邊道:“還望師姐原諒。”

可憶又是一笑道:“沒事,你我都是天宗弟子,不用見怪。既然是入門不久的弟子,一年之後說不定我們會在新進弟子會武上交手。”說完站起身離去,遠遠飄來一句,“若是遇上我,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天水涯苦澀一笑,看著可憶消失在黑夜中,天瀑劍靜靜插在地面。

這一日之後,天水涯和可憶常在山谷中一同練劍,不過可憶每日練完劍便回去,兩人常常連著一月都沒有說上一句話,這便又過了半年,又到了初夏交替之際。

今日,天水涯早早來到山谷之中,可憶還未在,盛夏的山谷,多了蟲鳴,清風徐徐,月光如同他第一日來此之時這般,銀輝滿地,月影浮在水潭之中,宛若這碧空銀月便是從這裏升起。

天水涯負手立在水潭旁,來天宗山二年多了,山中各種景象皆使人讚嘆,如此仙境之景,恐怕也只有這修道之人才有福分目睹。

果然可憶準時來到山谷之中,長劍握在手中,緩緩走到水潭旁,看著水中明月道:“今日為何早來?”這是半年來可憶說的第一句話。

天水涯似乎已經習慣了兩人靜默不語的練劍一時沒反應過來,許久之後才道:“今日之後,我便不來這裏了,恐怕下次見便要比武之時。”

可憶點了點頭道:“嗯,比武在即,我們即將成為對手,你這時與我避嫌麽。”

天水涯轉過身,見月光灑在她的臉龐,清麗動人,不由一滯道:“天宗山上何人不知可憶之名,會武之時,倘若遇上我,你會用這套空幽劍法嗎?”

可憶沒有回答,坐到石頭上,靜靜看著水面,來天宗數年了,很多時候她便是一個人在此看著平靜的水面,吹著山谷的風,而天水涯竟然無意間成了唯一陪她一起渡過這些歲月的人。

天水涯坐到可憶身邊,這是他第一這麽近距離在她身邊,目光依舊看著前方道:“師姐,你為何要上天宗修行?”

天水涯沒有看到可憶身子微微一怔,隨即傳來可憶清秀的聲音,“師父常教導我,為守護天下蒼生,為除魔衛道,這便是修行道法的大義。”

天水涯笑了笑道:“師姐大義,心懷天下,不愧是掌門真人的弟子。”

“你呢?”可憶反問道,撿起一塊石子丟入水潭中,水面像被敲碎的鏡子,又如破鏡重圓。

天水涯突然靜默,仰頭看那星空,深深出了一口氣。

可憶嘴角一抿,似乎天水涯的反應令她有些吃驚,搖了搖頭道:“不願說我便走了。”說完正欲起身。

“等一下!”天水涯收回目光看向可憶,她那傾國傾城的容貌任誰看了都會不願挪眼,但他迅速挪開之後道,“我原本乃天宗內宗的後人,其實我自己也知道的不多,師父也不願與我多說。

可憶略微一驚道:“天宗內宗?我在偶然中聽到幾個師兄提起,天宗本來除了四殿之外還有一個內宗,內宗負責守護本派鎮派之物罹仙神劍,不過似乎內宗在天宗山上是個禁忌,弟子不可談論。”

這一年來,天水涯暗中四處打聽,有些師兄不知有內宗存在,有些師兄卻是立馬阻止他的詢問,戒律殿有規定,但凡有人談論內宗都是要受罰的,其緣由也不知,久而久之,內宗就真的如同沒存在過般消失了。或許是沈澱在那些人的心裏,誰都不願提起。想到此處他不由嘆了口氣道:“正是如此,我爹應該是內宗之人,不過我從小在青湖村長大,兩年多前我爹才讓我回天宗,個中緣由恐怕會與十年前的正魔大戰有關。”

那次偶然聽到內宗之後,可憶便向掌門泓真真人打聽,不料被訓斥一頓,還讓她去戒律殿領罰,足足抄寫了天宗戒律百遍。即便如此,內宗就成了她心中一直揮散不去的疑惑。此刻內宗這兩個字再次被眼前這位跟她在這裏練了大半年劍的天水涯提起,不由再次心中升起好奇之心,道:“那你來天宗修行是為了查明內宗當年發生的事?”

天水涯搖頭想了會兒道:“當年內宗之事,等我爹回來自然會真相大白,我要做的是提升修為,將來重振內宗,我絕不能讓內宗從此消失。”

可憶第一次認真地看向天水涯,眼前這人,年紀與自己相仿但是肩上似乎有太多的責任,她的目光落在天瀑劍上道:“你可知天瀑劍和瑯嬛劍原本是雌雄雙劍!”

天水涯也看了一眼瑯嬛劍後道:“知道,之前師父也與我說過,取劍之時瑯嬛閣閣主說瑯嬛劍本是他們瑯嬛閣之物,如今卻在天宗山,當時天瀑劍卻在瑯嬛閣,為了拿回天瀑劍師父還和閣主大打出手,最後才拿到了天瀑劍,天瀑劍原本就是我爹的佩劍!”

可憶笑了笑,用手指將鬢邊的一絲長發繞了繞指尖道:“原來你都知道,這半年來卻又一言不發,即便與我共舞的這套劍法,也未曾與我說上一句,可真將我當對手了嗎?”

天水涯苦笑,這半年來可憶每次練完劍都不作停留,即便有話要說看到那容貌便會一滯,等話到了嘴邊,她卻已走遠,這般幾次之後,便沒有再想說些什麽,想了想後又如實說道:“師姐容貌傾國傾城,我常常不敢直面,原本是修道之人,說來慚愧。”

可憶聽了噗嗤一聲笑了,道:“我本以為你與其他弟子不同,原來並無不同吶!”

天水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賠笑道:“師姐,勿取笑師弟,也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可憶收斂笑容又變得一臉正色道:“這次弟子會武你應該很看重吧?”

天水涯不自覺地點頭,不語,可憶便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後聽得天水涯在身後問道,“如果遇上我,你會不會用這套劍法?”

可憶頓了頓身子,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說什麽,消失在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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