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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戊戌道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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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掌櫃帶著他們沿著弧形樓梯一直走到三樓,經過幾個客房,客房門前都貼著一塊木牌,分別寫著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各字,總共是八間客房。他們一直走到最後在掛著離和兌字的客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鐵掌櫃打開離字客房轉過身對天水涯道:“兩位公子,這離字房和兌字房尚還空著,兩位便早些歇息,若是有什麽事可以吩咐店裏小二。”

天水涯點了點頭道:“麻煩掌櫃的了。”說完走進客房,走進客房的一瞬間似乎有一種芬芳撲面而來,清新淡雅,令人心曠神怡。他深吸一口氣,精神頓時感覺清爽,連疲乏感似乎也減輕了。

在他眼前的這間客房原本以為會是裝修的異常精致,只不過這一瞧,一張棕黃的桌子像是一塊老木所雕二成,其四面的紋路充滿的自然氣息,似乎天然而成般,隨桌的四只椅子也是長得怪異,後面的靠背形狀皆如假山般卻不是平整的,有些奇異。除了這桌椅,就只有一張木床,上面放著被褥,枕頭也是普普通通。要不是這迎面而來的清香,房內的簡約與普通便有些不太符合這酒樓的氣質。

天若影見天水涯進去屋內,便迫不及待地跑進隔壁的兌字客房。進門之後的清香卻不同於隔壁那間,並沒有讓天若影心曠神怡反而連連打起哈欠,等他回過身時,鐵掌櫃已經離開,房門像是鐵掌櫃帶上了,他走到床邊似乎有些失落,原本以為會是高床軟枕,卻是普通木床。搖晃了幾下身子,他推開被褥到一邊躺了上去,木床之上的床墊並不厚,但是躺上去卻是異常的柔軟,應該和樓梯一樣是一種特殊的木材。他雙腿一伸,打了個哈欠來不及蓋上被褥便已經睡著了,眉宇松弛,似乎放松了一切。

天水涯沒有入睡而是盤腿與床上打坐,真氣在他全身經脈游走,充斥著每一條經脈,心中暗道:“這功法的第二層早就修完,爹卻遲遲不願教授第三層,丹田內的真氣像是已經達到極限再也無法提升。”想到此處不由搖了搖頭,深呼一口氣緩緩將真氣收回丹田之中。

【南疆】

南疆自古神秘之地,瘴氣彌漫,環繞山林,飛禽走獸游走,然而各種秘術大多緣於南疆,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蠱術,其神秘之處在於害人無形,中蠱毒之人會在無聲無息中死去,且唯有施蠱之人才救能治,江湖之人談蠱色變。

蠱術原本作為南疆各族生存之本,有些蠱術,食者毒障難近,保護族人免受毒歷之氣,還有些有除病的功效。南疆苗族之人,多半深居秘林,不世出,與外界素來沒有過多的接觸。在中原修真門派的興起後,南疆也興起一門萬蠱門,傳說第一代門主本是中原修真之人,後來因故入得南疆,與苗族一奇女子相識並相愛。苗族便將制蠱的功法傳於他,他深感蠱術的奧秘,走訪南疆各族,學習各種蠱術並四處收徒,創立萬蠱門,誓要將南疆蠱術發揚光大。

原本萬蠱門盤踞中原,相傳世世代代傳承苗疆各族的巫蠱之術,十幾年前的萬蠱門中出現一位天賦絕佳之人,他把蠱術帶出南疆拜入萬蠱門,意有稱霸中原之勢,世間因為得知蠱術兇殘至極,本是名門正派的萬蠱門卻是江湖中人所懼怕,也是在正魔大戰中受到魔教中人唆使攻打瑯嬛閣時受了重創,死了大半族人後,遷離中原隱沒南疆,從此中原便沒了萬蠱門的消息。

苗族一個很小的部落,坐落在一個偏遠的山沼裏,樹林茂密,如同蠻荒。部落中人口不多,常年只有十幾口人家,林中平坦之處,搭著一個個高腳的竹樓,樓前掛著一盞大燈樓,這便是族人的居所,相比於中原的繁華,南疆之地自然要清苦很多。簡單的竹樓似乎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列著。

在中心的一個竹樓,比周圍的要高上一些,其竹是黑色的,竹樓的下面是空的,但是放滿了青灰色的壇子,壇口都是被緊緊密封著,像是怕其中的東西跑出來。

此時天色已經垂暮,在大燈籠的燭光下順著竹臺階向上,竹樓的門口竟是趴著一只渾身雪白的狗,其毛似雪,泛著天雪之光,尾巴正在一動一動的敲打著地面,頭趴在自己的前腿上雙目閉著,面容如狐,光看著面容還真以為是只白狐,不過體型巨大。與這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仿佛它不屬於這裏。

一切看上去似乎很安詳的時候,突然屋中有所動靜,門口的大狗猛然站起身,轉過頭就沖進了屋。

屋內一個少女睡於床榻之上,自然是黑竹所制。額頭冒汗,秀眉緊皺,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夢中有所掙紮。

大狗一躍跳上床榻,頭湊到少女臉龐,在她額頭舔了幾下,用自己的前腿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像是在安撫她。果然,少女表情緩解下來,口中的呢喃也停了。大狗便側躺在枕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女,眼神似人般有意。

過了良久,少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雙眸睜開便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在她上方看著她,她一笑一把摟過去,將大狗的脖子摟住抱在懷中,“哈哈,雪兒,你又調皮了。”

她懷中的狗兒被喚作雪兒,它舔了舔少女的臉龐後跳下床。

少女見罷又一笑道:“真乖,爺爺快回來了,爺爺不許你靠我太近,沒辦法,我們族裏可沒有像雪兒這麽漂亮的呢。”說著她從床上下來,身形略顯得瘦弱修長,苗族女子傳說多半是秀麗無比,果真不虛,只是這少女不止有苗族的血統。

此刻,屋外又進來一人,背著一籮筐的草藥。

“爺爺,您回來啦!”少女開心地撲了過去,一把抱住爺爺。雪兒低著頭,慢慢離開了屋子。

本來他還有些怒意,不過來不及生氣,自己的孫女纏上來,幫他放下籮筐。

少女的爺爺便是這一族的族長—卡代娜巴,被族人稱為娜巴族長。

卡代娜巴摸了摸少女的頭慈祥地道:“佳兒,又不聽話啦!”

“佳兒可乖了,就是夢到我爹了。”卡代娜佳低下頭道,蹲下身子擺弄籮筐裏的草藥。

卡代娜巴臉上瞬間怒意密布地道:“他這不孝女婿,當年—”

“爹是為了救娘,我不怪他。爺爺,現在入了秋,雪兒在外面會冷的,您讓雪兒留在屋裏睡吧。”卡代娜佳拉著娜巴布滿皺紋的手搖啊搖,嘟著嘴道。

看著卡代娜佳,卡代娜巴心中生疼,如今只剩爺女倆相依為命,不由地點了點頭,心中道,“佳兒自小性情開朗,經歷了那麽多,可惜爺爺恐怕不能陪你長大了,哎-”

見卡代娜巴點頭,卡代娜佳開心地跳了起來道:“哈哈,就知道爺爺最疼我。”雪兒也從屋外跳了進來,繞著爺倆歡快跳著,晃著尾巴。

卡代娜巴也暗暗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求仙鎮】

求仙鎮的夜晚,燈光閃爍,大街上依舊有來往之人,沿街的商鋪自然還未打烊。或許這裏便是很多人江湖開始的地方,多半青年才俊慕名而來,天宗就在不遠的天宗山上,雖說上不得去,但是在求仙鎮中畢竟能多與天宗的真人接觸的機會,保不齊哪日緣分到了便被哪位真人帶上山去,這是每個在這裏逗留的人心底最奢望的機遇,即便這虛無縹緲,也足令許多人甘願在這小鎮中留下來。

月華如水,鋪滿大地,今日的皎月比往日還要明亮些,只不過月邊時常飄過幾朵雲霧,月華之中,雲霧的形狀勾勒得清清楚楚。不知這天下,有多少人正擡頭望著。

在這些人中,就有媚三娘在,她倚在窗臺,呆呆地看著天空明月,在明月之下,便是那連綿巍峨的天宗山脈。

媚三娘手中有一只酒盅,酒盅的酒似乎已經被她飲盡,微微泛紅的臉上更加嫵媚。

“三娘!睡了嗎?”屋外突然一聲醉醺醺的叫喚,聲音毫不顧忌的大。

媚三娘臉上盡是嫌棄之色,緩緩來到門前猶豫了下後還是打開了門,門前站著搖搖晃晃的戊戌道人,她略微有些吃驚地道:“看來我這醉三日對你來說並無多大用。”

戊戌道人摸摸自己的頭笑著道:“好哇!往日怎不見你調此酒給我喝?卻給這兩個小鬼喝。”說話間,他顯然酒已經醒了大半。

媚三娘回過身來到屋內的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桌面上道:“把這茶喝了。”

戊戌道人也不遲疑,走進屋便將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入體,一股清涼湧上頭,瞬間將那酒勁散個精光,他驚訝地看著手中的茶杯道:“這茶竟然有此功效,若是有機會,等他回來,我再和他喝過,嘿嘿。”

媚三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回到窗臺處看著窗外淡淡道:“前段日子去哪裏了?這兩個小鬼怕是你帶來的吧。”

戊戌道人一屁股坐在桌前,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道:“三娘終究還是三娘,什麽都瞞不過你,想必你也已經知道這兩個小鬼的來歷了。還需要我多說嗎?”說完他看向媚三娘,媚三娘婀娜的身材倒影在地面,拉得很長。

媚三娘許久沒有說話,在最後的一絲嘆息中道:“他終於要回來了嗎?”她沒有看到戊戌道人點了點頭,又自言自語道:“或許他不會放過我吧!”

戊戌道人又將杯中的茶水喝盡淡淡道:“不願放過你的終究還是你自己,如今你守著這酒樓,哪怕是千百年後,他也不會下山看你一眼!”

話音剛落,媚三娘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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