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哥，你怎麽出來了？”小墨正在一邊玩，見到言逸扶著白桐走過來了，好奇的跑過去問道。

“白桐姐姐的腳傷了，我扶她過來休息。”言逸解釋道，將白桐扶著坐在椅子上，而後才松開了扶著白桐的手。

白桐的臉頰有些微微的泛紅，也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尷尬。

她一邊揉著自己的腳，一邊狀似無意的問道，“立新展那裏……”

“我自己去問就好了。”言逸回答道，又朝著一側的小墨說道，“小墨，你可以去找護士姐姐要個冰袋來嗎？給白桐姐姐敷一下腳。”

“好。”小墨點點頭，立馬就跑開了。

言逸回了病房，發現南燭正歪著頭盯著立新展，而立新展則傻兮兮的笑著，與她對視。

“怎麽了，有什麽發現嗎？”他站到南燭的身側，聲音清淺的問道。

“他沒有撒謊。”南燭收回看立新展的視線，極其認真的回答著言逸的問題，“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驚恐與失落交加，愛與恨並行，然後苦味更重，還有哀傷和憤怒。”

“一個正常人身上不會出現這麽多種味道嗎？”言逸有些奇怪的問道，視線凝聚在立新展的身上，緩緩匯成一股探究。

“人生有七情和六欲，還有八種苦，分別是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求不得。但一個普通人身上不會一下子展現太多的味道，它會通過每個時期人的心情而轉變，可能在那一刻，主導他身上味道的會是喜悅這種情緒，而下一刻或許會變成悲傷，所以即使是我也只會聞到在他身上最熱烈的三種味道。”

南燭說話的語速很慢，似是自己也在思考。

她停頓了下來，微微晃了晃腦袋，而後才繼續說道，“可他不一樣，七情六欲和八苦全都齊全了。”

“那會是什麽原因造成的？”言逸的瞳眸緊了緊，手指攥成拳頭，而食指和大拇指卻不斷的摩擦著。

虛空的位置，從窗戶外倒映出一絲陽光，落在立新展的身上，他突然抱著腦袋哆嗦著唇瓣說道，“光，有光。”

南燭靜靜的走近著他，她伸出手停在立新展腦袋的上方，聲音纖細的詢問道，“你怕光嗎？”

立新展望著她，癟了癟嘴，而後點著頭。

南燭側頭看向著言逸，接收到她眼神裏的含義，言逸就走到窗戶邊拉上了窗簾。

病房裏一下子黯淡了許多，嚴密的透不進一絲光，而後整個房間裏就有一種清淡如同檀香的味道彌漫，讓人一下子心曠神怡了起來。

“好聞，好聞，真好聞。”立新展動作誇張的大嗅了一口，而後從床上起身，不斷的追尋著香氣的來源。

他向著南燭靠近，言逸立馬走回到原位，攔在南燭的面前。

“他傷不了我的。”南燭朝著他搖頭，指尖在空氣裏翻轉，愈發濃烈的香味襲來。

立新展的眼眸低垂，像是困了要睡覺的模樣。

“言逸，你想要問什麽？”南燭此刻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頭望向著身側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

“你給他用了什麽香，會傷害到他嗎？”言逸的臉在黑暗的光線裏看不太清晰，但是隱約能透過他的聲音感覺得到他對立新展的擔憂。

“不會傷害到他，這只是普通的清心香而已，但能勾起他心中最期望被註意的那一部分，最多耗費一些心神。”南燭回答道，但看著立新展的模樣，又有些不確定，“可我有一點擔心，是否會重新引起他的所有恐懼和悲苦。”

“我們試一試，如果發現不對勁，你就立刻停止對他的操控。”

“嗯。”

言逸上前著一步，面向著立新展問道，“立新展，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立新展立刻點了點頭。

“能夠聽懂我說的話嗎？”

立新展又點了點頭。

“七年前的事情，你還有印象嗎？可以告訴我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七年前，七年前……”立新展好像對七年前這個詞並不敏感，所以他不能很快的反應過來。

“在西楊村的那一夜，你曾經發現了兩具無頭兵傭……”言逸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兵傭，兵傭殺人了，他們殺人了。”立新展突然情緒激動的手舞足蹈，他睜著一雙眼眸，瞳孔深處被放大，似是看見了令人恐懼的事情。

“兵傭是真的殺人了，還是你做了一個夢，又或者是你開的一個玩笑。”言逸的問話步步緊逼，壓根不留一絲縫隙給立新展反應。

他要的就是他在第一時間內的回答，因為人們在這種時候，往往來不及編造一個謊話。

“不，我沒有騙人，他們真的殺人了，我親眼看見的，是我親眼看見的。”立新展戳著自己的心口位置，聲音越發的大起來。

這是不被人相信的潛意識動作，指著自己的胸口起誓，證明自己沒有騙人。

那個時候他應該真的看見了那樣恐怖的場景，但因為沒有人相信他，所以才會這麽急躁和苦悶。

“那麽，你知道他們是誰嗎？還有他們殺的人是誰？”言逸接著問道，雙眸緊緊的盯著他，不放過他表情紋路裏的一絲變化。

“是，是兵傭。”聲音稍微平靜下來了一些。

“嗯，那殺的人又是誰呢？在什麽地方？怎麽殺的？”

“殺的人，殺的人……”立新展抱著自己的腦袋，露出痛苦的表情。

言逸向南燭示意，南燭立刻揮散了空氣裏飄散著的香味，而立新展直接倒了下去，被言逸接住了。

“他不會有事吧！”

“睡一覺就會好了。”

“嗯，我們走吧！”言逸將立新展扶到床邊躺下，又很體貼的替他蓋上了被子，而後才跟著南燭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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