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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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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神太一看著羽田千花抱著黑大耳獸匆忙地從對岸跑過來,身後還有一個女人和男孩時,一瞬間感到非常奇怪,但看清了那女人的臉容後,他吃了一驚,緩緩說了一句:「阿姨……」

「太一,很久不見了。」水谷麻裏亞微笑著跟他打了打招呼,然後皺起了眉頭,一臉擔憂地看著背向她的羽田千花。

「千花……這是?」

「我要跟他們去談一談,所以在帝皇龍甲獸來之前,送數碼寶貝回去的事就拜托你們了。」羽田千花沒有解釋情況,只是交代了事情。

「啊……沒問題的,剛才法國其他被選召的孩子已把迷失的數碼寶貝聚集過來,我們正要去處理。」八神太一看看她身後的水谷麻裏亞,又看看臉色比平日更冷淡的羽田千花,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頭,並問:「你真的沒事?」

「……沒事。」

卡特莉絲原本正在跟其他法國的被選召孩子說明情況,並與高石武的合作打開數碼世界的通道把數碼寶貝送回去。她一轉身,看到羽田千花身後的那個男孩就頓住了,立即轉過頭向米歇爾爺爺和高石武身邊躲藏,並把搭檔花拉獸藏起。

這一切都被那男孩看在眼裏了,他走近了卡特莉絲並看清楚她後,一臉驚訝。水谷麻裏亞不放心他,小跑著追上去,並跟米歇爾爺爺用法語打了招呼。後來,羽田千花跟他們兩個到不遠處的公園坐下一談。

留下來的高石武有點好奇,便向八神太一問:「千花姐姐在法國也有認識的人?」

「那是她的……媽媽。」

「千花姐姐的媽媽?」高石武曾從八神光口中聽過一些關於羽田千花母親的事,所以對於她在這裏重遇母親感到十分驚奇。「她不是離開了很久了嗎?」

「對……」八神太一盯著羽田千花離開的方向,愁眉緊鎖,似乎非常不安。「她不會……有事吧?」他倒不是害怕許久不見的水谷麻裏亞會傷害羽田千花,只是擔心那個擺出一副冷酷表情而把真實想法牢牢鎖在心中的女孩。

高石武也清楚有些事是他不好詢問的,也沒有繼續打探下去了。他想了想,拍了拍八神太一的肩膀,笑著說:「要不太一哥哥你就跟上去看看吧?」

「誒?」他看看當下數碼寶貝造成的混亂都解決了,它們也被送回數碼世界了,也不多作顧慮,一臉嚴肅地點點頭,交代說:「要是大輔他們來接我們了,但我跟千花還沒回來的話,就麻煩你說明情況,等等我們了。」

「好的,太一哥哥你快去吧。」

高石武嘆了口氣,註視著他小跑過去的背影,總算知道平日八神光看著他們之間糾結不已的感情是怎樣的操心了。接著,他看了看身邊縮作一團的卡特莉絲,一臉疑惑。

「卡特莉絲,你怎麽了?」

米歇爾爺爺也跟外孫一樣摸不著頭腦,只是告訴他,從剛才見到那個男孩子,她就這樣了。

「莫非你認識那跟千花姐姐在一起的男孩子?」

「是的。」卡特莉絲這才挪開了掩著臉的手,他們才知道她是害羞得滿臉通紅。「他是加裏斯西蒙……我們的是同學。」

他們對視了一眼後,高石武了然而笑了,而米歇爾爺爺則是一臉無趣地「嘖」了一聲。

原來,眼前的這位小美人已有了在意的男孩子了。

***

羽田千花跟水谷麻裏亞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身邊是一臉警惕地看向她的加裏斯。剛才他在路上悄悄地用日語警告了她一句「要是你讓Maria哭了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啊」,她才知道原來這句男孩會日語,對方解釋他就懂一點點,但足夠判定她有沒有對水谷麻裏亞說過份的話了。

「千花,那個呢……」水谷麻裏亞雙手十指交扣,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能發出聲音。「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我想知道……你是在為甚麽道歉?」羽田千花說話的時候並沒看向她,而是低下頭把視線放在懷中的黑大耳獸身上,它一臉憂心,卻不敢在其他人而已胡亂移動和說話,即使加裏斯早就看過它的進化形態和動作了。「是為了當年拋棄了我和爸爸?是為了把所有責任扔下就走了?是為了這麽多年一個消息也不帶回來?是為了我……還是爸爸?」

「我……」水谷麻裏亞猛然擡頭,想要好好解釋,話卻卡在喉嚨,最終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冷靜下來,苦笑著說:「我是想跟你道歉……而且,現在說清楚是為了誰、為了甚麽而道歉,有差別嗎?在千花心中,我也不過是一個拋夫棄子、不負責任的母親而已,不是嗎?」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可以了?」羽田千花本來努力地壓制著自己,但終是不可遏抑地爆發出怒氣。

她看著決定保持沈默的水谷麻裏亞,猛地站了起來,面對面的盯著她看,並大喊了一聲:

「別開玩笑啊!」

「你也好……爸爸也好,都覺得這樣就可以?你們都懂得事情是怎樣,卻任由我多年來一直自行猜測,不作一句解釋?」

──「千花,有很多事我無法親自告訴你……」

──「但若然你執意想知道真相的話,我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那麽討厭我。」

這是她父親說過的話,當時她決定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討厭父親。然而,也許她曾經在心中責怪過他和水谷麻裏亞。

她曾以為她是有了外遇才拋棄這個家庭,而抱持這個答案的話,她也輕松得多。

但如今,她明白那不過是個誤會……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好了,若能抱有這種想法,事情當然是簡單得多。

但是她做不到,她放不下。

她一度認為自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人」、「旁觀者」,但在這個家庭的溫暖下,她也漸漸走進去了這個世界,終於對自己「羽田千花」這個名字產生了認同。那時候,她想要相信他們對自己的愛。

然而,水谷麻裏亞卻首先背叛了那份初次萌生的「信任」。

從那時候起,她就覺得自己想要抓緊的一切事物,最終都只會流失在手掌心中。

「如果你是有苦衷和理由,那就說啊!明明你和爸爸都一副另有隱情的模樣,為何就是覺得我不會理解和諒解你們的,甚麽都不說出口?你們都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衡量我的標準,明明只要你們願意解釋清楚,我就會聽的……明明只要清楚地說出來就好了,你們都不願意告訴我。」

羽田千花微微喘著氣,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盯著面對的女人,抿著嘴唇的等待她的回答。

其實,她也想過如今知道所謂的「真相」,難道還有任何意義嗎?但她想起了阪本千夏曾告訴她首先發現了她父母隱瞞的事,知道了真相,就已算是一件好事。

沒錯,並不是非得找到其中的意義不可。

她只是想知道,那就足夠了。

「有海那家夥果然甚麽都沒有說……真是的,總是自己逃避了,然後把最困難的部分留下給我……」水谷麻裏亞低聲抱怨了遠方的那個男人一句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沒錯呢,千花已經成長到能接受不堪的父母的年紀了。」水谷麻裏亞對她笑了笑,看上去似是欣慰,也似是哀傷。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說的。」

***

事實上,水谷麻裏亞與羽田有海的最初,是個暖心又平凡幸福故事。

羽田有海父母在他中學時就離婚了,本來就是父母之命而結合的兩個人沒有多少愛情,分開也分得很幹脆。他們對這個孩子從來沒有多少關愛,有時候更是看這個所謂的「愛情結晶」不順眼,誰都不願意領回去,僅僅約好兩人定期給錢養活他,算是盡了最後的一點責任。

至於他的家庭背景,她也就知道這些,哪怕是她成為他的妻子後,他也不願意多說。

羽田有海從小就是特別聰明的孩子,父母的一點點愧疚和無盡的厭惡,他都看在眼內。若不是有八神進這個鄰家朋友,他或許會想過走上歧路去博得父母的註意。

後來,羽田有海成長為一個對生活、甚至這個世界也沒有多大興趣的孩子。但他還是有在乎的人,那就是有如「大哥哥」一樣的八神進和他初中時認識的妻子裕子。後來,因為他們比他先升上高中,他也因為父母離婚升上別區的初中了。盡管後來他們曾有聯絡,但羽田有海更加無法對這個世界提起興趣了。

縱使這是很中二的說法,但水谷麻裏亞對他的第一印象正是如此。

他明明身邊明明有不少人,眼睛卻漆黑一片,就像誰都不會映進那雙眼眸中。

他對誰都不會提起興趣。

他們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因為一個對她一直很友好的學弟的關系,她才會認識了不同院系的他。至於之後她才知道那學弟一直暗戀她,更對成為他們認識的契機無盡悔恨,但那都是後話了。

那時候她就覺得,他是個自大又自卑的人。

他聰明得很,常常被誇為天才,有時候她看到那雙眼睛,會覺得他是個目中無人的混蛋。但曾有一次,她看過他在夢中流淚。

他們之間的相遇就像少女漫畫一樣,明明她最初並不是很喜歡他,最終卻著了魔的在意起他了。不過,她到底有沒有走進羽田有海的內心?這件事直到現在,她都不明白。

他很受歡迎,也有過很多女朋友,但他都不願意跟她們當中的誰相守在一起,甚至擁有婚姻。這麽想來,也許他是愛過她的,所以他們才會走到結婚這一步。

他們一畢業就結婚了,這麽急忙的結婚,原因是她有了孩子。

水谷麻裏亞的父親是法國人,母親是日本人,兩個人都是來自大家族,所以決定第一個孩子隨母姓,第二個孩子隨父姓。與羽田有海的父母不同,水谷麻裏亞的父母感情深厚,對孩子雖然嚴厲,卻也是愛護有加,所以才有一個看上去就充滿著「愛」的女兒。

對於疼愛的女兒被不知從哪來的混蛋拐走了,一來有了孩子,二來要匆忙結婚,兩個人都不同意。結果,水谷麻裏亞為了跟羽田有海在一起跟家裏鬧翻了。正如羽田有海所說,她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類型。

不論是少女漫畫還是童話,通常都是到主角在一起後就結束了,讓大家對他們的未來美好地幻想。然而,水谷麻裏亞和羽田有海之間,並不是一個童話。

接下來的發展,就是羽田千花有了記憶之後的事,間中表示不尋常的母親跟父親好像很愛自己,她也認識了跟父親關系很好的八神家。

可是,她卻不知道,從那時候開始就是水谷麻裏亞的噩夢了。

羽田有海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家庭,或許是因為他想要家人,除了妻子之外,就是擁有血緣關系和愛的存在──那就是羽田千花。

「聽到這裏,不論是誰都會覺得,故事中的女主角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要離開,對吧?」

水谷麻裏亞年輕貌美,也不太會處理鄰裏關系,一開始就沒給鄰居好印象。間中會來看望自己的弟弟引起了不少充滿惡意和嫉妒的閑話,但這些話他的丈夫當然不知道,而同為主婦的八神裕子因為跟她走得近,這些話自然是不會傳到她耳中。從大學畢業後就結婚的她放棄了工作的機會,專註在家照顧孩子,本來就有一定的愁苦和壓力,在鄰裏間陰影下的針對和惡意,更讓她痛苦了。

羽田有海剛剛成家,還有孩子要養活,故此所有心思幾乎都放在事業上了,對她的關心漸漸減少。當然,水谷麻裏亞懷疑過以他的敏銳,要發現同床的妻子有異常並不難,她覺得他想要守住這個家庭的和諧,所以才甚麽都不說。

其後,她覺得自己完全猜對了。

她終是受不了那些暗處的惡意,對丈夫提出了想要搬家。然而,他似是故意的沒有問她原因,只是拒絕了搬家這建議。他的工作剛剛上了軌道,女兒也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加上靠近的八神家又能跟他們互相照顧,他覺得搬家並不好。

水谷麻裏亞那時候只陷進了一片恐慌中,但她看到羽田有海眉目間的痛苦,也得到他的安慰和關心的擁抱,她覺得她應該忍耐下來,因為她知道他還愛著她。

不過,直到很久以後,她才有時間細心思考,覺得那時候他的痛苦是源於他心中的逃避,但這點她卻沒有跟眼前的羽田千花進一步解釋。

她為了守護這個家庭,想要努力去當一個愛女兒的母親,但她感覺到女兒的反常,有時候她簡直成熟得像個她不認識的成年人……當時的她只覺得這也是自己的錯。與八神家一對比,她就覺得自己不夠八神裕子親切和賢惠,丈夫不夠八神進的關愛妻子和孩子,孩子也不夠八神兄妹的天真和孩子氣……甚至她常常表現得不像是她的孩子。

八神家是她和丈夫憧憬的和諧家庭,相比起他們,她覺得他們一家仿佛扭曲起來一樣。

恐懼、不安、煩惱……一切一切都成為即將爆發的壓力。

最終,帶她離開的是她的弟弟,這就是羽田千花聽聞的「外遇事件」的真相。

她弟弟帶她到醫生那邊診斷,最後發現她患上了憂郁癥。愛姐心切的弟弟弄她辦好了一切,就帶她到法國靜養,痛恨羽田有海的他甚至不願意告訴他姐姐的情況。到了法國一段時間的水谷麻裏亞總算漸漸恢覆過來,而弟弟一直藏著姐姐的事終於被父母發現了。

他們的父母對女兒的沖動和不成才自然是生氣,卻不願意她繼續如此下去,提議她離婚。

最終,她放下了羽田有海了嗎?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把離開協議書寄回去?恐怕只有她才知道。

「這就是……我當時離開的真相,還有我跟有海的一切。至於有海的心情,恐怕他是藏在心中的,所以你只有問清楚他才能知道。」

羽田千花久久不能回神過來,整個人楞在原地,她懷中的黑大耳獸因此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對方沒有說謊的理由,也可能有為了推卸責任之嫌,但她完全能感受到對方話中的真心。那麽,那就是她所不知道的「真實的父親」。

她終於明白,為何他希望她不要討厭他。

但此刻,她無法討厭羽田有海,也無法繼續厭惡水谷麻裏亞。若然要計算羽田夫婦分裂的過錯,他們三人都是罪人,她最初對待水谷麻裏亞的疏離也把壓力加諸在當年的她身上。

「那你……為何要回來?」她的神色中有止不住的哀傷,無法再維持臉上的堅決和冷漠。「明明你已經放下了一切吧?你決定過上新生活,把這痛苦的經歷和生活徹底放棄吧?你為何要回來?為何要讓一乘寺伯母轉交照片?」

水谷麻裏亞拋棄了她和父親,就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但是,如今的她覺得自己能理解她的痛苦。

「誒?學姐她真的把照片轉交給你們啊……」

水谷麻裏亞苦笑了一下,她的模樣完全無法令人聯想到她就是剛才所訴說的故事中那可悲的女人。

「我本來並不抱有希望能聯絡上你們……那之後幾年我有試過回光之丘,但發現你們搬家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些年我看到加裏斯慢慢成長的模樣,我就想千花也一定長大了,可能連我也認不出來了。雖然想見一見你,但我知道我再沒有資格去搗亂你們的生活。前陣子我有事回了日本一趟,在禦臺場附近看到太一,那時候我分明有機會打聽到你們的消息的,但我才知道……我很害怕。」

她的頭發遮掩了她的表情,但話中輕微的顫抖顯露了她的情緒。加裏斯狠狠地瞪了羽田千花一眼,苦惱地不知如何安撫身旁的女人。

「我是想跟你們說對不起,卻又害怕你們不會原諒我……我明明答應過有海,會給他一個幸福的家庭,但我拋棄了作為妻子和母親的責任,逃得遠遠的……」

羽田千花垂下眼簾,抱緊了黑大耳獸,最終嘆了口氣。

她知道了這件事,盡管是沒有任何意義,但她也許能慢慢放下了。

「……我無法原諒你這麽多年的拋棄。」

那之後,她和父親過的有多辛苦,她都一一記住。

「對不起……」

「但是,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誒?」

水谷麻裏亞眼眶中充滿了淚水,視線模糊起來,在街燈光線的折射下,她女兒的身影卻尤為清晰。

「當年讓你這麽痛苦……也有我給你的壓力,沒有發現你的心情,對不起。」

「你當時還是個孩子啊……」

羽田千花全然不覺得當時她的年齡能作為借口,她精神年齡上的成熟造成了這個母親一部分的痛苦,也使她有無可逃避的責任。

「正因為我是個孩子,又不像個孩子,你才會在痛苦中更加不安,不是嗎?」她強行在臉上牽出一個苦笑,真正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在她的印象中,她明明更為秀麗,但這刻的她美貌卻被蒼白且悲痛的臉色蓋過去,內心的疲累和歲月的洗禮形成了她身上那份滄桑感。

「我……」

「我還是無法原諒的,但我還是希望你在新生活中能得到幸福,和你現在的孩子一起。」

水谷麻裏亞腦袋原本一片空白,卻慢慢回神過來,得到羽田千花指和了她身邊的加裏斯後,愕然地「誒?」了一聲。

加裏斯會的日語不多,加上她們說話太快,他清晰聽懂的只有最後那句話。他氣呼呼的沖到羽田千花面前揮動拳頭,卻被苦笑著的水谷麻裏亞拉扯回去。

那個男孩滿是怒氣,並用生硬的日語對她說:「誰是Maria的孩子啊!我是將來長大成人後要娶她的男人啊!」

這下到羽田千花一臉愕然,先不論年紀差,要她叫一個比她還要年少的男孩「後父」或者「叔叔」,她真的做不到。

「千花,加裏斯是我弟弟亞瑟的兒子,是我的侄兒,我現在還沒有新的家庭……」她笑得一臉苦澀,緩緩對她說:「因為……我心中還不能放下你跟有海。」

這場鬧劇最後以亞瑟西蒙前來終結,據說在聖誕晚會上他跟兒子吵架後,兒子說要離家出走,身體不好的妻子無法在寒冷的冬天追出來,就由姐姐跟他去找兒子了。他兒子一向黏他姐姐他很清楚,但聽到他要娶他姐姐時,他還是不禁教訓了一下這小鬼,在他頭上重重敲了敲。

羽田千花在他們離開前把聯絡方式交給了水谷麻裏亞,並說:「……雖然我覺得你跟爸爸都覺得已經無話可跟對方說了,但你會來日本,不只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父親吧?所以,遲些找個機會去跟他談談吧。」

「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爸爸……和我們的家庭。」

***

八神太一躲藏在附近,直到水谷麻裏亞從公園走出來,她才看見這孩子在寒冬中默默守在公園外。她讓弟弟先走一步,在八神太一打算進入公園時,對他說了句「千花就拜托你了」。

他點點頭,並跟她道別。

走進公園的前一刻,他有點猶豫,最終還是讓跟隨他前來的亞古獸在公園入口前等待他。

那個女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少有的沒有抱著搭檔,只是雙手放在膝蓋上低下頭。黑大耳獸看見他進來後,拉了拉搭檔的衣角。她發現八神太一後,露出了一個少有的微笑,並說:「對不起,把事情丟給了你們,我們回去吧。」

「千花。」

「嗯?」

「我都聽到了。」

羽田千花的表情僵住了一下,努力牽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苦笑。

「……偷聽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啊。」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偷聽的,我本來是想來接你的,但來到的時候你們在對話,我找不到出現的時機……」他搔了搔頭發,尷尬地低下頭,卻瞥見她的僵硬的笑臉後,認真地對她說:「別笑了。」

「……甚麽?」

「你本來就不是常常笑容滿臉的人啊……你這樣笑著,只會讓人覺得你出了問題,而不是沒事。」他走近了她並拉起了她的手,說:「不想笑就別笑了。」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她的表情一下冷下來,眼中的漠然漸漸染上悲哀的色彩。「要是不如此笑著,我覺得我要哭出來了。」

八神太一緩緩松開手,考慮到身高的差距後,他幹脆跪在地上,然後雙手越過她的肩膀,輕輕把她擁進了懷中。她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把頭埋在他懷中,手輕輕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沒事的。」

「太一……我明明已經接受下來了,我也沒想要責怪誰,但聽到了那些事,我心裏就沒由來的難受。」

「嗯。」

「我覺得我好像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我是不是……又走不下去了啊。」

她其實不喜歡如此脆弱的自己。

但心臟好像被誰抓住了一樣,很難受。

「沒關系的,你可以依靠我的。你拿不出勇氣也好,感覺走不下去也好,我都會陪伴你的。」

「這一次,由我來給千花勇氣吧。」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更新,就算忙cry我也來了,快稱讚我!

本章是真相回,羽田家所謂的真相就是這麽一件荒唐又可悲的是,沒有誰跟誰的外遇,沒有負了誰,只是大概都有錯,造成了大家的痛苦。最初我覺得麻裏亞是聖母型,所以才有有海對她愛情觀諷刺的一幕,但我寫下去才發現,其實大概是典型的一個情商高,一個智商高。

我覺得這裏羽田媽媽麻裏亞是真有她的錯,她其實有其他方法可以處理事件,但她的做法傾向軟弱,所以她雖然看上去是受害者,但也應該有一定的過錯。爸爸視角的番外會放在完結後,也請不要責怪他,可能大家對他會破滅,但他也很痛苦,麻裏亞走了後他也認識到自己的逃避和過錯。現在的他已經改變了很多,認識到「家人」和「家庭」並不是那麽脆弱和要維持表面和諧的東西,很大程度上他的改變是因為黑大耳獸和千花。

還有,我決定為了報覆太一先前讓千花吃醋了,我要讓千花泡了卡特莉絲。【餵】【才不】

***2016.6.20回顧並討論了麻裏亞出走的內容後覺得有點問題,改了關於鄰裏問題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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