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敗 (2)
關燈
小
中
大
，面色如常地朝他道謝。
“我還以為周末他肯定會跑來圖書館纏著你，沒想到他還能沈住氣。”李先文摸摸下巴，一副不可思議的口氣。
“他大概正在來的路上。”紀涼實話實說，看著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又補充一句，“說是和他妹妹一起過來。”
“哦對，小黎回來了，”李先文點點頭，挑眉笑道，“小黎可是你的頭號粉絲，千萬別被她的熱情嚇到。”
紀涼歪了歪頭，沒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還沒問出口，有人朝這邊跑來，親昵地喊道：“先文，我找到書啦。”
李先文轉過頭，聲音溫柔似水：“那真是太好了。”
紀涼順著看去，那是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子，背著小背包，一看就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李先文極為自然的攬住女孩肩頭，笑瞇瞇地給她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小瑾。今天就是來陪她找書，既然已經找到，我們就先走一步，免得待會傾彥看到，大受刺激。”
紀涼點點頭算是招呼，但小瑾很是熱情，還從包裏摸了巧克力給她。
可愛的女孩總是討人歡心，紀涼忍不住笑了笑，等他們走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李先文說大受刺激，是指江傾彥告白失敗，被她拒絕？
紀涼抿了抿唇，回想起來，剛剛確實有那麽一瞬，她以為接住她的是江傾彥。
心情無法說謊，不如就遵從醫囑，再多家感受？
二十一章 線索
江宛黎無疑是人人見到都會喜歡的女孩類型，雖然事先有李先文提醒，紀涼還是被她撲面而來的熱情給嚇了一跳。
大約是年少時一場大病，和哥哥的神采飛揚不同，顯得有些瘦弱。
江傾彥一把提著她的後領，輕輕松松就阻止了她想要撲上去的沖動：“說好不打擾紀涼工作。”
江宛黎委屈地撇著嘴，拉著紀涼的雙手舍不得放：“梁姐姐，我等你下班，一起吃午飯好不好？”
紀涼忍不住點點頭，她沒有兄弟姐妹，梁景更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眼下看著江宛黎，多少體會到一些妹妹的感覺。
“好，可以看看書，那邊還能上網。”紀涼給她簡單介紹，才回到工作崗位。
記憶裏，關於過去的江傾彥她都沒什麽深刻印象，更別說江宛黎，這樣去想一想Z市的人生際遇，還真是奇妙。
下班時間一到，江家兄妹就齊齊站在電梯口等她，遠遠看過去，反倒還能看出幾分相像。
“還去上次的中餐館，可以嗎？”江傾彥等她走近，詢問意見。
紀涼當然沒異議，想著第一次被江傾彥半哄半騙帶著吃飯的也是這個地方，就不禁微微翹起唇，那次她可是真的領教了江傾彥那磨人的堅持。
而這一次，他恐怕會是一樣，堅持不懈，直到她點頭答應為止。
到時候她又該怎麽回應？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看穿心思，吃飯時，江宛黎一直說著她在加州留學那些有趣的小事，讓紀涼無暇分心多想。
“梁姐姐，我給你看之前滑雪的照片呀！”
“誰會對你那些照片感興趣。”哥哥在一邊吐槽。三人行必有一個電燈泡，江宛黎這盞燈泡，全程都夠亮。
“又沒要給你看。”妹妹沖他擺了張鬼臉，回過頭又興沖沖地給紀涼展示照片，“我不會滑雪，摔了好幾次，哈哈，喏，還有大合照！”
紀涼原本只是笑著看著，當江宛黎翻到那張大合照，她的目光立馬被其中一人緊緊吸引，狠狠地倒吸一口氣。
“這裏都是在加州的老鄉，我們每年都會聚會……”
“先別說這些。”江傾彥打斷妹妹還在源源不斷向外蹦的話語，他坐在二人對面，一直關註著紀涼的臉色，所以剛剛一瞬間的變色，江宛黎沒有發現，他卻是全看在眼裏。
“怎麽了？”江宛黎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迷茫發問。
“紀涼？”江傾彥沒理她，語氣輕柔地喊了紀涼一聲。
“不，我，我沒事，只是看到一個熟人……”紀涼倒是很快鎮定下來，視線從江宛黎的手機屏幕上移開，眼睛裏全是不可思議。
“你是說這張照片裏？”江傾彥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放大了一一查看，並沒有他所認識與梁家有關的人。
“可能是長得有點像而已，這些都是小黎的同學吧？年齡也對不上。”紀涼像是安慰自己，如此說了一句。
“不全是同學，有很多只是單純的老鄉，”江宛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解釋了一句，又說道，“梁姐姐是說哪一個，我可能比較熟。”
江傾彥把手機平放到桌子中間。
紀涼定定神，指著其中一個帶著絨帽的女子：“她很像一個我死去的朋友。”
江傾彥心底咯噔一下，猛地想到了什麽，然後他就聽見紀涼極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大家都說她死了……”
江傾彥微微皺眉，又將手機推到妹妹眼前：“認識嗎？”
江宛黎不敢掉以輕心，認真仔細地想了片刻，還是遺憾地搖搖頭：“我只知道她英文名叫Carol，她跟我不是一所學校，不過，學長應該認識她，這次活動就是學長發起的。”
“快問！”江傾彥催促。
江宛黎很想吐槽哥哥的態度，看了看眼神期待的紀涼，又給咽了回去，忙說道：“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
紀涼著急知道答案，也沒推辭，朝妹妹感激地點點頭。
“還沒聽到答案之前，先不用著急，喝點茶緩緩。”江傾彥說。
紀涼聽話地端起茶杯，喝口茶，似乎將緊張的情緒掃平不少。
“她是你的朋友？”江傾彥找了話題來問。
“嗯，亦清是我很好的朋友，從小就認識。”紀涼勉強拉回一絲註意力，對他勾出一個笑，“就是，那個被我害死的人。”
果然是這樣！
江傾彥並沒有覺得意外，能讓紀涼情緒大起大落的事情，多半是與梁家有關。他只是在資料裏見過死去女生的照片，印象不深刻，但卻記得這個女生的死因——為了幫助梁紀順利偷出計劃書，死於車禍。
已經死了的人怎麽可能會覆生，要麽事有蹊蹺，要麽就是紀涼認錯。
然而曾經朝夕相處的人，認錯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她沒有死，可能我所做的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紀涼還沒來得及細想其中脈絡，江宛黎一陣小跑回來了。
“她中文名是徐琳，對得上嗎？”
“不一樣。”紀涼搖搖頭，“其他呢？”
“學長說Carol是三年前到的加州，她父親在H市做生意，因為以前的家在S市，所以才會參加S市的老鄉會。啊，還有，她比我大，跟哥哥同齡。”江宛黎一一敘述。
“和我同齡，也就是和你同齡。”江傾彥說。
紀涼點頭，眼底有些疑惑，腦子裏似乎有很多東西能對的上，又有很多不對勁。
江宛黎的手機又響了幾下，她拿起一看，又興沖沖地說：“大合照看不清，我特意問學長要了幾張單人照，梁姐姐你看。”
清晰□□的正面照，全身照，生活照，一張張被放大在手機上，這回不只是紀涼，連江傾彥都輕易認出來，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本應該早已經死去的餘亦清無誤。
“真的是她？”江宛黎從二人的表情裏看出答案，驚訝地捂住嘴。
“你下午再向那位學長打聽打聽Carol的事情，把知道的都整理給我。”江傾彥幹脆摁掉手機，示意妹妹收起來。
“你呢？”
“我去查查她父親的底細。”
“她活著就好，其他的……”紀涼在一旁猶豫著開口，確定Carol身份後她反倒冷靜不少，只是無形之中似乎又把自己的事情推給了江傾彥，這可不好。
“知道她活著和她為什麽活著，一樣重要。”江傾彥接了一句，卷起袖子給兩位女士各盛了一碗湯，眼底泛起笑意，“而且是我自願想要幫忙，你不需要有什麽負擔。”
“我也是，我也是。”江宛黎湊熱鬧。
“總覺得人情越欠越多。”紀涼微微抿唇，她到底是更想知道真相，亦清當年是不是真的遇到車禍，為什麽明明沒有死，叔叔阿姨卻聲淚俱下地跟她討要女兒的性命。
一切都太不正常。
“這可不是人情債，為了你，不管是做什麽我都很樂意。”江傾彥管不住嘴，又開始掏出真心給她看，心底忍不住想人情債如果能用以身相許來還，那就再好不過了。
結果一擡眼，就對上紀涼深表無奈的眼神，那表情概括起來就四個字：你真是無可救藥。
江傾彥心一抖，連字數都數錯了。
不得不說，回想起來，從頭到尾紀涼就從來沒吃過他這一套，江傾彥不禁懷疑自己追求女孩的方式是不是太落後？改天真得向李先文好好討教。
二十二章 推翻
午飯最終還是在輕松愉快地氛圍中解決完畢。
確定紀涼沒被Carol的事情影響情緒，江傾彥送她回到圖書館後，就拎著依依不舍的江宛黎離開，著手調查這個莫名其妙的烏龍事件。
從他以往收集的資料來看，餘亦清的父親是梁紀父親的得力助手，女兒不幸死於車禍後，便辭去職務，帶著妻子離開了令人傷心的S市。
之後的去向，江傾彥並沒有過多了解，他當初的關註點都在失蹤的梁紀身上，無暇在意餘亦清在梁家巨變之中所出演的戲份。假死出國，全家遠走高飛，看來一切不是巧合。
把調查Carol父親的任務交給feeyoung，江傾彥開始坐下，認真地一條條分析手頭現有的資料。
關於餘亦清的死，媒體描述的情況很簡單，紀涼在偷出計劃書後，為了躲避懷疑，便利用毫不知情的好友餘亦清，想讓她先帶回家，方便紀涼以後的行動，結果，餘亦清回家途中遭遇車禍，送往醫院時，計劃書跟著她的背包一起丟失。
再之後，計劃書被曝光，原本屬於梁氏的市場被另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奪走，梁家大小姐卻在這時無故失蹤，梁家陷入混亂，根本來不及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股市也一跌再跌，多虧梁景及時拉到一筆註入資金，才度過危機。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根本就是梁景一手謀劃，當年正是因為餘亦清死無對證，才讓梁景成功的將臟水潑到梁紀身，現在人還活著，多少能從她嘴裏知道一些事實。關鍵的一點事是，餘亦清究竟是受害者還是參與者？
江傾彥不想憑借著自己單方面的推斷而做出定論，讓紀涼白白擔憂，所有的一切還得看feeyoung那邊的結果，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繼續用心追求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上次表白雖然以失敗告終，但紀涼對他的態度卻明顯有所改變，表面雖然還是保持著冷淡，內心卻又很誠實地在一步步接納他。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想想都興奮。
江傾彥腦子裏蹦出來一句總裁慣用語，忍不住右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堪堪擋住那快要溢出來的笑。
剛進門的助理被嚇得一楞，很快又冷靜下來，就算江傾彥平時給人的印象是霸氣無雙，但，一旦見多了他犯傻的模樣，也還是會習慣的。
“江總，已經到四點半。”助理沈著冷靜地提醒他時間。
“好。”江傾彥合上文件夾，拎著西裝站起身，紀涼五點下班，走了兩步回頭又問，“程晟啊，你覺得追女孩子花多少時間比較合適？”
“只要是喜歡的人，多少時間都合適。”助理不假思索地回答。
“說的不錯。”江傾彥拍拍他肩膀，笑道，“所以周末也別一心撲在工作上，早點回去陪女朋友吧！”
“是有打算，不過定在明天，今天就努力把工作完成，明天可以安心約會。”提到約會，程晟露出溫柔的笑意。
“把工作丟給你們這麽久，我都有些過意不去。”江傾彥邊走邊說，“明天我去圖書館，順便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新項目也差不多穩定下來，抽空給你放幾天假。”
“那就先謝謝江總。”看來頂頭上司的戀情進展不錯，程晟心想，扶著眼鏡笑了笑。
剛坐上車，江傾彥接到紀涼的短信，說是想請陳毅一起吃飯，問他可不可以。
那必須不可以啊！
江傾彥眉頭一跳，按捺著一肚子不高興，摁著手機屏幕冷靜地回道：當然可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感情上不接受，理智上卻不得不接受。尤其是在知道陳毅當年是如何搭救紀涼之後。
江傾彥挑挑眉，好在這位大隊長不是胡攪蠻纏的角色，不然也不會與紀涼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但距離有長短，還是要想個辦法徹底搞定陳毅才好。
今天路況出奇的好，到達圖書館離紀涼下班還有一刻鐘，feeyoung像是掐著點一樣，正巧在他下車前一秒打來電話。
“咦，你今天效率這麽高？”江傾彥又坐回原位，笑著問。
“廢話，這才是我的實力！”feeyoung辯解，也不多說，連忙匯報起來，“跟你說，這個徐柏慶問題很大。”
徐柏慶就是Carol徐琳的父親。
江傾彥皺皺眉，說：“沒有問題我也不會讓你去查，到底怎麽回事？”
“首先，能確定他是餘亦清的父親，三年前他和妻子搬到H市後，就改頭換面，開始做家居生意，日子混的不錯。別人只聽說他有女兒，但是這個女兒一直在國外，三年來從沒回過家一次。”feeyoung快速說了一通。
“身份已經確認，而且他們明顯知道餘亦清沒死，這就蹊蹺了。”江傾彥微微勾起唇，冷笑一聲。
“還有更蹊蹺的。我查到徐柏慶無意中說漏嘴，說是曾經欠下一大筆賭債，所以現在都是由他老婆管著大小賬務，他自己倒也學乖不少，在H市從來不碰賭桌。”
“在H市不碰，也就是在S市欠的債。”江傾彥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追問道，“你打算轉道去S市？”
“沒錯，我正在機場候機。”feeyoung笑著回答。
江傾彥停了幾秒，叮囑道：“小心一點。”
“怎麽，你擔心梁景從中作亂？”
“你跑到他的地盤去查一個與梁家有淵源的人物，你說呢？”江傾彥語氣帶了幾分嚴肅，放在以前還好說，現在紀涼就在他身邊，難保梁景那個神經病會做出什麽事。
“放心，很多事情猜也能猜出來，不過是差點證據。我有數。”
“行，實在查不出來也沒關系，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用證據才能證實。”江傾彥笑道。
“OK啦，這次去S市剛好還能順便幫你見見賀總。”feeyoung說道。
“去吧去吧，話說的漂亮點。哎，我媳婦兒出來了，掛了啊！”江傾彥眼角瞥見紀涼的身影，連忙掛斷電話，抓了抓頭發推門下車。
紀涼似乎是遠遠就看見他，沒有遲疑的就朝他走來。
“今天累壞了吧？”江傾彥在圖書館坐了一上午，多少也感受到Z市人民對於精神文化生活的熱情。
“還好。”紀涼對著他笑了笑。
“要去接陳毅嗎？”江傾彥主動問。
“不用，他騎車。”紀涼說著一頓，輕聲解釋起來，“陳毅媽媽特意從家裏帶了些菜給我，讓陳毅送過來，我就幹脆喊了他一起吃飯。”
江傾彥心底幾乎炸出一朵煙花，怎麽回事，紀涼這是怕他誤會，怕他不高興，特地解釋給他聽？
江傾彥忍住笑意，點頭說：“應該的，不如再去買點菜？”
“昨天，還有很多。”紀涼提醒。
“那我們先回去準備，等陳毅過來，可以直接吃。”江傾彥說著‘我們’兩個字，一陣暖意湧上心頭。
紀涼倒是沒想太多，點點頭，坐上車後才問：“亦清的事情……”
江傾彥正想跟她說：“feeyoung那邊查過，基本上可以肯定，她父母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這個答案不在意料之外。
紀涼微微垂下眼瞼，她不是傻子，從看到餘亦清照片的那刻起，就已經做足心理準備：“我一直都認定，她被我害死了，所以從沒懷疑過她。”
江傾彥低頭看她，遲疑著要不要問她當年的情況，結果紀涼繼續說了起來：“當時梁景策劃假綁架，冒充綁匪打電話給我，不許我報警聲張，必須偷到計劃書去換人，我在學校裏六神無主，偏偏亦清說她收到個包裹，說是轉交給我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截斷指。”
江傾彥握住她的手，輕柔地撫了撫。
“當然後來才知道是假的。可我看到的一瞬間，真的嚇壞了，亦清在我旁邊，也被嚇得不輕，追問著發生什麽事，說要幫我。”
“是她主動提出幫你？”江傾彥問。
“對，”紀涼擡頭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管亦清是因為什麽原因參與其中，作為朋友我很慶幸她還活著，但與此同時，我也必須當面聽聽她會說些什麽。”
“我會讓她站到你面前來，所以，不用怕。”
紀涼點點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湧出一股暖意，忍不住悄悄將他反握。
二十三章 阻撓
幾天後，Carol的事還未浮出水面，紀涼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爸……爸”紀涼手裏還抱著幫江宛黎借閱的書，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梁梁，你不肯跟我回家，我只好請爸爸親自來接你了。”同時出現的，還有頂著一張可惡笑臉的梁景。
“你這孩子，怎麽一聲不吭就跑，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梁致遠右腿不方便，拄著拐杖走上前，從頭到腳將紀涼仔仔細細打量一番，似乎有些抑制不住心情，斥責的話鋒一變，又溫聲追問，“聽小景說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有沒有好好吃飯？喉嚨好了嗎？”
“我很好……”紀涼不敢置信地望了梁景一眼，那個人正好看著她，偏頭微微一笑。
“梁梁，回家吧！”梁景聲音輕柔愉悅，站在梁致遠身邊十分乖覺，只要他想扮演這樣的角色，騙誰都是分分鐘的事。
“不……”
“聽話，”梁致遠似乎事先聽說了什麽，耐心安慰，“以前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太過自責。”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紀涼使勁掐著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爸爸，有很多事情我還沒弄清楚，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回去。”
“你指的是餘亦清嗎？這件事我已經查的清清楚楚，回家後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梁景突然插嘴。
紀涼猛地意識到不妙，梁景知道她在調查亦清，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只是，當年他用盡手段把她趕出家門，為什麽偏偏又要在這個時候來接她回去？
遲疑的瞬間，紀涼聽見一道急急的剎車聲，順聲望去，正好看見江傾彥走下車。
“小涼，我來接你了！”江傾彥笑著走近，看清紀涼面前站著的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呀，這不是梁叔叔嗎？失敬失敬，您這是來看紀涼？”
江傾彥不動聲色地站到紀涼身旁，極具涵養地與梁致遠握了握手。
“東升江傾彥。”估計上次遠大的事情梁致遠有所耳聞，說著他的名字，都夾雜著幾分不滿。
“正是不才。”江傾彥點點頭，說，“本來打算忙完這陣就和小涼去S市拜訪您，沒想到還讓長輩先一步過來，真是羞愧。”
“你這是什麽意思。”梁致遠看了看紀涼，又望了梁景一眼。
“江總恐怕是想追求梁梁，怎麽，難道是有和梁氏合作的意向？”梁景既然敢來，事先就猜到會和江傾彥碰面，此時話裏有話，故意說給梁致遠聽。
“梁少這就說錯了，梁叔叔什麽時候想跟東升合作，我向來都是求之不得。”江傾彥笑瞇瞇地回了一句。
“是嗎？”梁景抖了抖眉毛。
“當然，畢竟我跟小涼已經私定終身，就差領證。”江傾彥大言不慚地說著，順便而又自然的牽住紀涼的手。
梁致遠皺起眉，根本沒打算相信他的話，轉而問紀涼：“是真的嗎？”
紀涼當然不可能讓江傾彥一個人替她扛著，害了她的人在父親面前狐假虎威，幫她的人卻還要受欺負，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他很好，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一句話讓三個人的臉色都猛地一變。
梁景眼神陰沈下來，他可不是瞎子，上一次雖然被他們兩個人聯手擺了一道，但很明顯只是江傾彥單戀，短短幾天，就說什麽私定終身，真是笑死人！
梁梁是他的人，永遠只能是他的人。
梁景剛要說話，一陣不和諧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不滿的掏出手機，看一眼號碼，就打算掛掉。
“梁少不關心關心電話內容？”江傾彥笑問。
“江總倒是很關心？”梁景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是啊，來的路上看了看股票，梁家旗下幾支股都漲的很誇張啊！”江傾彥說完，梁景的手機鈴聲也唱完，緊接著響起的，是梁致遠的手機。
他掃了江傾彥一眼，避開幾步接起電話，片刻後臉色不佳地朝梁景說道：“馬上回公司。”說完又看向紀涼，“梁梁，你真不跟我回去？”
紀涼眼神堅定：“我會清清白白的回去，但不是現在。”
“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梁致遠用拐杖敲著地面，搖搖頭坐上車。
“江傾彥，真有你的，不過，餘亦清的事情，你查不出來什麽了。”梁景湊近二人跟前，壓低聲音扔下一句，緊跟著離開。
“這個混蛋，居然耍這手！”待他們走遠，江傾彥才收起游刃有餘的表情，咬牙罵道。
“顛倒黑白，他最拿手。”紀涼讚同，彎腰撿起書，剛直起身，就覺得渾身力氣被抽空一樣，恍了一步。
江傾彥見狀，連忙拉住她：“被嚇壞了吧？我應該事先給你打電話。”
“腿軟……”紀涼苦著臉，擡頭看他。
“事出突然，你爸爸原本在首都談項目，沒想到會聽梁景的話，直接殺過來。”江傾彥心疼壞了，礙著不好問候老丈人，心底把梁景從頭到腳狠狠罵了一通。
“爸爸對他，一直很信任。”紀涼眸光暗了暗，隱隱有些擔憂。
她以為她可以放下過去，徹底脫離梁家成為另外一個人，可是，剛剛見到的父親，眉宇間擋不住的疲憊，幾乎讓她快要被迎面而來的自責愧疚所淹沒。
原先紀涼不會講話時，江傾彥就養成了時刻觀察她表情地習慣，即便到現在，他也能輕易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裏猜出她內心所想：“不用擔心，你爸爸比你想象還要厲害的多，不然梁氏也不會這麽多年還屹立不倒，東升怎麽搶也搶不到幾單生意。”
紀涼聞言一笑，點了點頭。
這出戲說來說去還是來的太突然，江傾彥見她笑起來，也是暗暗松口氣，幫忙撿起書，說：“先上車，有什麽話坐下來慢慢說。”
紀涼想了想說：“我確實有很多事想問你。”
比如他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擾亂梁家股票，以至於爸爸和梁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結果一路上江傾彥顧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肯實話實說，紀涼本來就不擅長辯駁，幾個彎繞下來，甘拜下風。
“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何況擺在我們眼前的，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餘亦清。”江傾彥把手裏的情報簡單說了說，很順利的把紀涼的關註點給轉移了。
“亦清和梁景，果然是有關聯的……”紀涼也聽到梁景臨走前那句惡意滿滿的話，心底不禁湧出幾分失望。
“他的態度，明顯是要保餘亦清一家，反過來說，餘亦清手裏肯定留有一些東西，比如足以讓梁景身敗名裂的證據。”江傾彥敲著方向盤分析，類似事情，他見得比紀涼多得多，倒是很快能理清其中曲折，“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被梁景逼迫，還是參與了謀劃。”
“就結果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紀涼淡淡說道，把目光轉向窗外。她沒有聖母到誰都不恨，她只是沒有能力去恨，“他這個人太有心計，想出那麽厲害的計劃，而且還做的天衣無縫，在沒有把握之前，我不能回去。”
她離家出走對梁氏不痛不癢，可要是把梁景拉下水，後果則完全不同，梁氏受損，公司倒閉，員工失業，這些仿佛是穿在一條線上的珠子，線斷了，珠子也會跟著遭殃。
紀涼自問還承受不住這一切。
“好煩啊！哎呀！”紀涼突然發出一聲感嘆，重重地把腦袋向後一甩，咚的一聲撞到椅背上，疼的眼淚直冒。
“沒事吧？”正開著車的江傾彥一個急停，看清她沒大礙，回想她孩子氣的動作又忍不住一笑。
“想把梁景罵一萬遍。”紀涼抱著腦袋哼道。
“要不要紮小人？”江傾彥給她出主意。
“不要，我怕被他反咒。”紀涼一口拒絕。
說到這，兩人不禁齊齊笑起來，由梁景帶來的陰郁心情總算是一掃而光。
“說實話，你能留下來，對我而言是再好不過。”江傾彥微微笑道。盡管只是演戲，但紀涼當著她父親面說的那幾句話，“他很好，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不管哪句都讓他心花怒放！
可惜沒錄下來。
江傾彥可惜的搖搖頭，正想著，車窗突然被人敲了敲。轉頭看去，不好，交警。
二十四章 圓滿
“先生，違章停車，罰款200元，這是罰單。”年輕的交警手指夾著一張輕飄飄的紙，從緩緩下降的車窗往裏頭遞。
江傾彥認命地掏出錢包，一旁紀涼驚訝開口：“明遠？”
交警摘下墨鏡，嘿嘿一笑：“小涼，還真的是你啊！”
江傾彥這下也認出來了，這家夥不就是陳毅的下屬，那天在醫院見過的小子嗎？
“就算是熟人，罰單也不能免。”鄭明遠一本正經的說，把罰單交到江傾彥手上，就繞了個圈，繞到副駕駛窗邊，“小涼，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喊我名字呢，就知道你聲音特別好聽。前兩天跟隊裏那些人打賭，結果還被隊長罵了一頓。”
紀涼和他本來就熟，聽他胡扯忍不住笑出聲來：“罵你們什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隊長能罵出幾個詞啊！”鄭明遠笑著說，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哎對了，後天放假，明天晚上我們隊裏幾個人打算出去聚餐，小涼一起去吧？”
“明天沒空。”江傾彥在旁邊聽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俯身將錢隔在二人中間，咬牙問，“交警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別急啊，罰都罰了也不在乎這一會兒，再說我問小涼，又沒問你。”鄭明遠對他是沒好顏色，一把抓過錢，轉頭對紀涼說，“真的，都是熟人，你也好久沒來隊裏玩，大家都很關心你呢。”
“好啊！”紀涼笑著點點頭，緊接著問，“那，能讓江總一起去嗎？”
“啊？”
“啊？”
車裏車外的兩個人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江傾彥先一步反應過來：“說起來我在東區有個溫泉度假村正在試運營，可以招待你們一起過去玩。”
“這……”鄭明遠沒想到這一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他本身對江傾彥倒是沒什麽敵意，如果紀涼願意這麽選擇，他也不會意外，但一想到自家那個遲鈍的大隊長，總覺得替他不甘心。
“當然如果你們有安排，就照你們的安排來。”江傾彥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
“安排是沒有，不過這不是重點。”鄭明遠望了望紀涼，撓頭道，“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等回去問問看他們，再答覆你們吧！”
鄭明遠說著戴回帽子，朝二人揮揮手。
江傾彥把車開出一段，才小心問：“怎麽突然想起來，叫我一起？”
紀涼答：“他們是我在Z市的親人朋友，想讓你見一見。”
江傾彥勾起唇：“你這樣說，我可是會腦補很多不得了的東西。”
“比如？”
“比如見家長。”
“家長你不是已經見過了？”紀涼稍稍一頓，組織了一會詞語，才開口道，“其實在爸爸面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江傾彥激動地手一蹭，車輪差點打滑。
紀涼默默看他一眼：“我是不是等下車再說比較好？”
“別，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江傾彥竭力維持著表情，確保不會崩壞。
紀涼笑了笑，很幹脆地說道：“我很喜歡你。”
前方恰逢紅燈，江傾彥利落的掛了個擋，轉頭看向她，幹凈溫暖的笑容，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沒錯，也不會有錯。
或許開始他還報著報恩的心態，一心一意尋找記憶裏的梁紀，可自從遇見紀涼，他就把所有的愛都傾註其中，一顰一笑，每一個表情動作都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她。
而現在，從這個非常喜歡的她口中聽到最想聽的話，江傾彥覺得胸口快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還以為周末他肯定會跑來圖書館纏著你，沒想到他還能沈住氣。”李先文摸摸下巴，一副不可思議的口氣。
“他大概正在來的路上。”紀涼實話實說，看著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又補充一句，“說是和他妹妹一起過來。”
“哦對，小黎回來了，”李先文點點頭，挑眉笑道，“小黎可是你的頭號粉絲，千萬別被她的熱情嚇到。”
紀涼歪了歪頭，沒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還沒問出口，有人朝這邊跑來，親昵地喊道：“先文，我找到書啦。”
李先文轉過頭，聲音溫柔似水：“那真是太好了。”
紀涼順著看去，那是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子，背著小背包，一看就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李先文極為自然的攬住女孩肩頭，笑瞇瞇地給她介紹：“這是我女朋友，小瑾。今天就是來陪她找書，既然已經找到，我們就先走一步，免得待會傾彥看到，大受刺激。”
紀涼點點頭算是招呼，但小瑾很是熱情，還從包裏摸了巧克力給她。
可愛的女孩總是討人歡心，紀涼忍不住笑了笑，等他們走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李先文說大受刺激，是指江傾彥告白失敗，被她拒絕？
紀涼抿了抿唇，回想起來，剛剛確實有那麽一瞬，她以為接住她的是江傾彥。
心情無法說謊，不如就遵從醫囑，再多家感受？
二十一章 線索
江宛黎無疑是人人見到都會喜歡的女孩類型，雖然事先有李先文提醒，紀涼還是被她撲面而來的熱情給嚇了一跳。
大約是年少時一場大病，和哥哥的神采飛揚不同，顯得有些瘦弱。
江傾彥一把提著她的後領，輕輕松松就阻止了她想要撲上去的沖動：“說好不打擾紀涼工作。”
江宛黎委屈地撇著嘴，拉著紀涼的雙手舍不得放：“梁姐姐，我等你下班，一起吃午飯好不好？”
紀涼忍不住點點頭，她沒有兄弟姐妹，梁景更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眼下看著江宛黎，多少體會到一些妹妹的感覺。
“好，可以看看書，那邊還能上網。”紀涼給她簡單介紹，才回到工作崗位。
記憶裏，關於過去的江傾彥她都沒什麽深刻印象，更別說江宛黎，這樣去想一想Z市的人生際遇，還真是奇妙。
下班時間一到，江家兄妹就齊齊站在電梯口等她，遠遠看過去，反倒還能看出幾分相像。
“還去上次的中餐館，可以嗎？”江傾彥等她走近，詢問意見。
紀涼當然沒異議，想著第一次被江傾彥半哄半騙帶著吃飯的也是這個地方，就不禁微微翹起唇，那次她可是真的領教了江傾彥那磨人的堅持。
而這一次，他恐怕會是一樣，堅持不懈，直到她點頭答應為止。
到時候她又該怎麽回應？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看穿心思，吃飯時，江宛黎一直說著她在加州留學那些有趣的小事，讓紀涼無暇分心多想。
“梁姐姐，我給你看之前滑雪的照片呀！”
“誰會對你那些照片感興趣。”哥哥在一邊吐槽。三人行必有一個電燈泡，江宛黎這盞燈泡，全程都夠亮。
“又沒要給你看。”妹妹沖他擺了張鬼臉，回過頭又興沖沖地給紀涼展示照片，“我不會滑雪，摔了好幾次，哈哈，喏，還有大合照！”
紀涼原本只是笑著看著，當江宛黎翻到那張大合照，她的目光立馬被其中一人緊緊吸引，狠狠地倒吸一口氣。
“這裏都是在加州的老鄉，我們每年都會聚會……”
“先別說這些。”江傾彥打斷妹妹還在源源不斷向外蹦的話語，他坐在二人對面，一直關註著紀涼的臉色，所以剛剛一瞬間的變色，江宛黎沒有發現，他卻是全看在眼裏。
“怎麽了？”江宛黎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迷茫發問。
“紀涼？”江傾彥沒理她，語氣輕柔地喊了紀涼一聲。
“不，我，我沒事，只是看到一個熟人……”紀涼倒是很快鎮定下來，視線從江宛黎的手機屏幕上移開，眼睛裏全是不可思議。
“你是說這張照片裏？”江傾彥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放大了一一查看，並沒有他所認識與梁家有關的人。
“可能是長得有點像而已，這些都是小黎的同學吧？年齡也對不上。”紀涼像是安慰自己，如此說了一句。
“不全是同學，有很多只是單純的老鄉，”江宛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解釋了一句，又說道，“梁姐姐是說哪一個，我可能比較熟。”
江傾彥把手機平放到桌子中間。
紀涼定定神，指著其中一個帶著絨帽的女子：“她很像一個我死去的朋友。”
江傾彥心底咯噔一下，猛地想到了什麽，然後他就聽見紀涼極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大家都說她死了……”
江傾彥微微皺眉，又將手機推到妹妹眼前：“認識嗎？”
江宛黎不敢掉以輕心，認真仔細地想了片刻，還是遺憾地搖搖頭：“我只知道她英文名叫Carol，她跟我不是一所學校，不過，學長應該認識她，這次活動就是學長發起的。”
“快問！”江傾彥催促。
江宛黎很想吐槽哥哥的態度，看了看眼神期待的紀涼，又給咽了回去，忙說道：“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
紀涼著急知道答案，也沒推辭，朝妹妹感激地點點頭。
“還沒聽到答案之前，先不用著急，喝點茶緩緩。”江傾彥說。
紀涼聽話地端起茶杯，喝口茶，似乎將緊張的情緒掃平不少。
“她是你的朋友？”江傾彥找了話題來問。
“嗯，亦清是我很好的朋友，從小就認識。”紀涼勉強拉回一絲註意力，對他勾出一個笑，“就是，那個被我害死的人。”
果然是這樣！
江傾彥並沒有覺得意外，能讓紀涼情緒大起大落的事情，多半是與梁家有關。他只是在資料裏見過死去女生的照片，印象不深刻，但卻記得這個女生的死因——為了幫助梁紀順利偷出計劃書，死於車禍。
已經死了的人怎麽可能會覆生，要麽事有蹊蹺，要麽就是紀涼認錯。
然而曾經朝夕相處的人，認錯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她沒有死，可能我所做的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紀涼還沒來得及細想其中脈絡，江宛黎一陣小跑回來了。
“她中文名是徐琳，對得上嗎？”
“不一樣。”紀涼搖搖頭，“其他呢？”
“學長說Carol是三年前到的加州，她父親在H市做生意，因為以前的家在S市，所以才會參加S市的老鄉會。啊，還有，她比我大，跟哥哥同齡。”江宛黎一一敘述。
“和我同齡，也就是和你同齡。”江傾彥說。
紀涼點頭，眼底有些疑惑，腦子裏似乎有很多東西能對的上，又有很多不對勁。
江宛黎的手機又響了幾下，她拿起一看，又興沖沖地說：“大合照看不清，我特意問學長要了幾張單人照，梁姐姐你看。”
清晰□□的正面照，全身照，生活照，一張張被放大在手機上，這回不只是紀涼，連江傾彥都輕易認出來，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本應該早已經死去的餘亦清無誤。
“真的是她？”江宛黎從二人的表情裏看出答案，驚訝地捂住嘴。
“你下午再向那位學長打聽打聽Carol的事情，把知道的都整理給我。”江傾彥幹脆摁掉手機，示意妹妹收起來。
“你呢？”
“我去查查她父親的底細。”
“她活著就好，其他的……”紀涼在一旁猶豫著開口，確定Carol身份後她反倒冷靜不少，只是無形之中似乎又把自己的事情推給了江傾彥，這可不好。
“知道她活著和她為什麽活著，一樣重要。”江傾彥接了一句，卷起袖子給兩位女士各盛了一碗湯，眼底泛起笑意，“而且是我自願想要幫忙，你不需要有什麽負擔。”
“我也是，我也是。”江宛黎湊熱鬧。
“總覺得人情越欠越多。”紀涼微微抿唇，她到底是更想知道真相，亦清當年是不是真的遇到車禍，為什麽明明沒有死，叔叔阿姨卻聲淚俱下地跟她討要女兒的性命。
一切都太不正常。
“這可不是人情債，為了你，不管是做什麽我都很樂意。”江傾彥管不住嘴，又開始掏出真心給她看，心底忍不住想人情債如果能用以身相許來還，那就再好不過了。
結果一擡眼，就對上紀涼深表無奈的眼神，那表情概括起來就四個字：你真是無可救藥。
江傾彥心一抖，連字數都數錯了。
不得不說，回想起來，從頭到尾紀涼就從來沒吃過他這一套，江傾彥不禁懷疑自己追求女孩的方式是不是太落後？改天真得向李先文好好討教。
二十二章 推翻
午飯最終還是在輕松愉快地氛圍中解決完畢。
確定紀涼沒被Carol的事情影響情緒，江傾彥送她回到圖書館後，就拎著依依不舍的江宛黎離開，著手調查這個莫名其妙的烏龍事件。
從他以往收集的資料來看，餘亦清的父親是梁紀父親的得力助手，女兒不幸死於車禍後，便辭去職務，帶著妻子離開了令人傷心的S市。
之後的去向，江傾彥並沒有過多了解，他當初的關註點都在失蹤的梁紀身上，無暇在意餘亦清在梁家巨變之中所出演的戲份。假死出國，全家遠走高飛，看來一切不是巧合。
把調查Carol父親的任務交給feeyoung，江傾彥開始坐下，認真地一條條分析手頭現有的資料。
關於餘亦清的死，媒體描述的情況很簡單，紀涼在偷出計劃書後，為了躲避懷疑，便利用毫不知情的好友餘亦清，想讓她先帶回家，方便紀涼以後的行動，結果，餘亦清回家途中遭遇車禍，送往醫院時，計劃書跟著她的背包一起丟失。
再之後，計劃書被曝光，原本屬於梁氏的市場被另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奪走，梁家大小姐卻在這時無故失蹤，梁家陷入混亂，根本來不及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股市也一跌再跌，多虧梁景及時拉到一筆註入資金，才度過危機。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根本就是梁景一手謀劃，當年正是因為餘亦清死無對證，才讓梁景成功的將臟水潑到梁紀身，現在人還活著，多少能從她嘴裏知道一些事實。關鍵的一點事是，餘亦清究竟是受害者還是參與者？
江傾彥不想憑借著自己單方面的推斷而做出定論，讓紀涼白白擔憂，所有的一切還得看feeyoung那邊的結果，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繼續用心追求自己未來的另一半。
上次表白雖然以失敗告終，但紀涼對他的態度卻明顯有所改變，表面雖然還是保持著冷淡，內心卻又很誠實地在一步步接納他。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想想都興奮。
江傾彥腦子裏蹦出來一句總裁慣用語，忍不住右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堪堪擋住那快要溢出來的笑。
剛進門的助理被嚇得一楞，很快又冷靜下來，就算江傾彥平時給人的印象是霸氣無雙，但，一旦見多了他犯傻的模樣，也還是會習慣的。
“江總，已經到四點半。”助理沈著冷靜地提醒他時間。
“好。”江傾彥合上文件夾，拎著西裝站起身，紀涼五點下班，走了兩步回頭又問，“程晟啊，你覺得追女孩子花多少時間比較合適？”
“只要是喜歡的人，多少時間都合適。”助理不假思索地回答。
“說的不錯。”江傾彥拍拍他肩膀，笑道，“所以周末也別一心撲在工作上，早點回去陪女朋友吧！”
“是有打算，不過定在明天，今天就努力把工作完成，明天可以安心約會。”提到約會，程晟露出溫柔的笑意。
“把工作丟給你們這麽久，我都有些過意不去。”江傾彥邊走邊說，“明天我去圖書館，順便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新項目也差不多穩定下來，抽空給你放幾天假。”
“那就先謝謝江總。”看來頂頭上司的戀情進展不錯，程晟心想，扶著眼鏡笑了笑。
剛坐上車，江傾彥接到紀涼的短信，說是想請陳毅一起吃飯，問他可不可以。
那必須不可以啊！
江傾彥眉頭一跳，按捺著一肚子不高興，摁著手機屏幕冷靜地回道：當然可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感情上不接受，理智上卻不得不接受。尤其是在知道陳毅當年是如何搭救紀涼之後。
江傾彥挑挑眉，好在這位大隊長不是胡攪蠻纏的角色，不然也不會與紀涼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但距離有長短，還是要想個辦法徹底搞定陳毅才好。
今天路況出奇的好，到達圖書館離紀涼下班還有一刻鐘，feeyoung像是掐著點一樣，正巧在他下車前一秒打來電話。
“咦，你今天效率這麽高？”江傾彥又坐回原位，笑著問。
“廢話，這才是我的實力！”feeyoung辯解，也不多說，連忙匯報起來，“跟你說，這個徐柏慶問題很大。”
徐柏慶就是Carol徐琳的父親。
江傾彥皺皺眉，說：“沒有問題我也不會讓你去查，到底怎麽回事？”
“首先，能確定他是餘亦清的父親，三年前他和妻子搬到H市後，就改頭換面，開始做家居生意，日子混的不錯。別人只聽說他有女兒，但是這個女兒一直在國外，三年來從沒回過家一次。”feeyoung快速說了一通。
“身份已經確認，而且他們明顯知道餘亦清沒死，這就蹊蹺了。”江傾彥微微勾起唇，冷笑一聲。
“還有更蹊蹺的。我查到徐柏慶無意中說漏嘴，說是曾經欠下一大筆賭債，所以現在都是由他老婆管著大小賬務，他自己倒也學乖不少，在H市從來不碰賭桌。”
“在H市不碰，也就是在S市欠的債。”江傾彥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追問道，“你打算轉道去S市？”
“沒錯，我正在機場候機。”feeyoung笑著回答。
江傾彥停了幾秒，叮囑道：“小心一點。”
“怎麽，你擔心梁景從中作亂？”
“你跑到他的地盤去查一個與梁家有淵源的人物，你說呢？”江傾彥語氣帶了幾分嚴肅，放在以前還好說，現在紀涼就在他身邊，難保梁景那個神經病會做出什麽事。
“放心，很多事情猜也能猜出來，不過是差點證據。我有數。”
“行，實在查不出來也沒關系，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用證據才能證實。”江傾彥笑道。
“OK啦，這次去S市剛好還能順便幫你見見賀總。”feeyoung說道。
“去吧去吧，話說的漂亮點。哎，我媳婦兒出來了，掛了啊！”江傾彥眼角瞥見紀涼的身影，連忙掛斷電話，抓了抓頭發推門下車。
紀涼似乎是遠遠就看見他，沒有遲疑的就朝他走來。
“今天累壞了吧？”江傾彥在圖書館坐了一上午，多少也感受到Z市人民對於精神文化生活的熱情。
“還好。”紀涼對著他笑了笑。
“要去接陳毅嗎？”江傾彥主動問。
“不用，他騎車。”紀涼說著一頓，輕聲解釋起來，“陳毅媽媽特意從家裏帶了些菜給我，讓陳毅送過來，我就幹脆喊了他一起吃飯。”
江傾彥心底幾乎炸出一朵煙花，怎麽回事，紀涼這是怕他誤會，怕他不高興，特地解釋給他聽？
江傾彥忍住笑意，點頭說：“應該的，不如再去買點菜？”
“昨天，還有很多。”紀涼提醒。
“那我們先回去準備，等陳毅過來，可以直接吃。”江傾彥說著‘我們’兩個字，一陣暖意湧上心頭。
紀涼倒是沒想太多，點點頭，坐上車後才問：“亦清的事情……”
江傾彥正想跟她說：“feeyoung那邊查過，基本上可以肯定，她父母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這個答案不在意料之外。
紀涼微微垂下眼瞼，她不是傻子，從看到餘亦清照片的那刻起，就已經做足心理準備：“我一直都認定，她被我害死了，所以從沒懷疑過她。”
江傾彥低頭看她，遲疑著要不要問她當年的情況，結果紀涼繼續說了起來：“當時梁景策劃假綁架，冒充綁匪打電話給我，不許我報警聲張，必須偷到計劃書去換人，我在學校裏六神無主，偏偏亦清說她收到個包裹，說是轉交給我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截斷指。”
江傾彥握住她的手，輕柔地撫了撫。
“當然後來才知道是假的。可我看到的一瞬間，真的嚇壞了，亦清在我旁邊，也被嚇得不輕，追問著發生什麽事，說要幫我。”
“是她主動提出幫你？”江傾彥問。
“對，”紀涼擡頭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管亦清是因為什麽原因參與其中，作為朋友我很慶幸她還活著，但與此同時，我也必須當面聽聽她會說些什麽。”
“我會讓她站到你面前來，所以，不用怕。”
紀涼點點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湧出一股暖意，忍不住悄悄將他反握。
二十三章 阻撓
幾天後，Carol的事還未浮出水面，紀涼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爸……爸”紀涼手裏還抱著幫江宛黎借閱的書，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梁梁，你不肯跟我回家，我只好請爸爸親自來接你了。”同時出現的，還有頂著一張可惡笑臉的梁景。
“你這孩子，怎麽一聲不吭就跑，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梁致遠右腿不方便，拄著拐杖走上前，從頭到腳將紀涼仔仔細細打量一番，似乎有些抑制不住心情，斥責的話鋒一變，又溫聲追問，“聽小景說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有沒有好好吃飯？喉嚨好了嗎？”
“我很好……”紀涼不敢置信地望了梁景一眼，那個人正好看著她，偏頭微微一笑。
“梁梁，回家吧！”梁景聲音輕柔愉悅，站在梁致遠身邊十分乖覺，只要他想扮演這樣的角色，騙誰都是分分鐘的事。
“不……”
“聽話，”梁致遠似乎事先聽說了什麽，耐心安慰，“以前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太過自責。”
“我現在還不能回去。”紀涼使勁掐著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爸爸，有很多事情我還沒弄清楚，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回去。”
“你指的是餘亦清嗎？這件事我已經查的清清楚楚，回家後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梁景突然插嘴。
紀涼猛地意識到不妙，梁景知道她在調查亦清，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只是，當年他用盡手段把她趕出家門，為什麽偏偏又要在這個時候來接她回去？
遲疑的瞬間，紀涼聽見一道急急的剎車聲，順聲望去，正好看見江傾彥走下車。
“小涼，我來接你了！”江傾彥笑著走近，看清紀涼面前站著的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呀，這不是梁叔叔嗎？失敬失敬，您這是來看紀涼？”
江傾彥不動聲色地站到紀涼身旁，極具涵養地與梁致遠握了握手。
“東升江傾彥。”估計上次遠大的事情梁致遠有所耳聞，說著他的名字，都夾雜著幾分不滿。
“正是不才。”江傾彥點點頭，說，“本來打算忙完這陣就和小涼去S市拜訪您，沒想到還讓長輩先一步過來，真是羞愧。”
“你這是什麽意思。”梁致遠看了看紀涼，又望了梁景一眼。
“江總恐怕是想追求梁梁，怎麽，難道是有和梁氏合作的意向？”梁景既然敢來，事先就猜到會和江傾彥碰面，此時話裏有話，故意說給梁致遠聽。
“梁少這就說錯了，梁叔叔什麽時候想跟東升合作，我向來都是求之不得。”江傾彥笑瞇瞇地回了一句。
“是嗎？”梁景抖了抖眉毛。
“當然，畢竟我跟小涼已經私定終身，就差領證。”江傾彥大言不慚地說著，順便而又自然的牽住紀涼的手。
梁致遠皺起眉，根本沒打算相信他的話，轉而問紀涼：“是真的嗎？”
紀涼當然不可能讓江傾彥一個人替她扛著，害了她的人在父親面前狐假虎威，幫她的人卻還要受欺負，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他很好，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一句話讓三個人的臉色都猛地一變。
梁景眼神陰沈下來，他可不是瞎子，上一次雖然被他們兩個人聯手擺了一道，但很明顯只是江傾彥單戀，短短幾天，就說什麽私定終身，真是笑死人！
梁梁是他的人，永遠只能是他的人。
梁景剛要說話，一陣不和諧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不滿的掏出手機，看一眼號碼，就打算掛掉。
“梁少不關心關心電話內容？”江傾彥笑問。
“江總倒是很關心？”梁景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是啊，來的路上看了看股票，梁家旗下幾支股都漲的很誇張啊！”江傾彥說完，梁景的手機鈴聲也唱完，緊接著響起的，是梁致遠的手機。
他掃了江傾彥一眼，避開幾步接起電話，片刻後臉色不佳地朝梁景說道：“馬上回公司。”說完又看向紀涼，“梁梁，你真不跟我回去？”
紀涼眼神堅定：“我會清清白白的回去，但不是現在。”
“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梁致遠用拐杖敲著地面，搖搖頭坐上車。
“江傾彥，真有你的，不過，餘亦清的事情，你查不出來什麽了。”梁景湊近二人跟前，壓低聲音扔下一句，緊跟著離開。
“這個混蛋，居然耍這手！”待他們走遠，江傾彥才收起游刃有餘的表情，咬牙罵道。
“顛倒黑白，他最拿手。”紀涼讚同，彎腰撿起書，剛直起身，就覺得渾身力氣被抽空一樣，恍了一步。
江傾彥見狀，連忙拉住她：“被嚇壞了吧？我應該事先給你打電話。”
“腿軟……”紀涼苦著臉，擡頭看他。
“事出突然，你爸爸原本在首都談項目，沒想到會聽梁景的話，直接殺過來。”江傾彥心疼壞了，礙著不好問候老丈人，心底把梁景從頭到腳狠狠罵了一通。
“爸爸對他，一直很信任。”紀涼眸光暗了暗，隱隱有些擔憂。
她以為她可以放下過去，徹底脫離梁家成為另外一個人，可是，剛剛見到的父親，眉宇間擋不住的疲憊，幾乎讓她快要被迎面而來的自責愧疚所淹沒。
原先紀涼不會講話時，江傾彥就養成了時刻觀察她表情地習慣，即便到現在，他也能輕易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裏猜出她內心所想：“不用擔心，你爸爸比你想象還要厲害的多，不然梁氏也不會這麽多年還屹立不倒，東升怎麽搶也搶不到幾單生意。”
紀涼聞言一笑，點了點頭。
這出戲說來說去還是來的太突然，江傾彥見她笑起來，也是暗暗松口氣，幫忙撿起書，說：“先上車，有什麽話坐下來慢慢說。”
紀涼想了想說：“我確實有很多事想問你。”
比如他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擾亂梁家股票，以至於爸爸和梁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結果一路上江傾彥顧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肯實話實說，紀涼本來就不擅長辯駁，幾個彎繞下來，甘拜下風。
“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何況擺在我們眼前的，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餘亦清。”江傾彥把手裏的情報簡單說了說，很順利的把紀涼的關註點給轉移了。
“亦清和梁景，果然是有關聯的……”紀涼也聽到梁景臨走前那句惡意滿滿的話，心底不禁湧出幾分失望。
“他的態度，明顯是要保餘亦清一家，反過來說，餘亦清手裏肯定留有一些東西，比如足以讓梁景身敗名裂的證據。”江傾彥敲著方向盤分析，類似事情，他見得比紀涼多得多，倒是很快能理清其中曲折，“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被梁景逼迫，還是參與了謀劃。”
“就結果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紀涼淡淡說道，把目光轉向窗外。她沒有聖母到誰都不恨，她只是沒有能力去恨，“他這個人太有心計，想出那麽厲害的計劃，而且還做的天衣無縫，在沒有把握之前，我不能回去。”
她離家出走對梁氏不痛不癢，可要是把梁景拉下水，後果則完全不同，梁氏受損，公司倒閉，員工失業，這些仿佛是穿在一條線上的珠子，線斷了，珠子也會跟著遭殃。
紀涼自問還承受不住這一切。
“好煩啊！哎呀！”紀涼突然發出一聲感嘆，重重地把腦袋向後一甩，咚的一聲撞到椅背上，疼的眼淚直冒。
“沒事吧？”正開著車的江傾彥一個急停，看清她沒大礙，回想她孩子氣的動作又忍不住一笑。
“想把梁景罵一萬遍。”紀涼抱著腦袋哼道。
“要不要紮小人？”江傾彥給她出主意。
“不要，我怕被他反咒。”紀涼一口拒絕。
說到這，兩人不禁齊齊笑起來，由梁景帶來的陰郁心情總算是一掃而光。
“說實話，你能留下來，對我而言是再好不過。”江傾彥微微笑道。盡管只是演戲，但紀涼當著她父親面說的那幾句話，“他很好，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不管哪句都讓他心花怒放！
可惜沒錄下來。
江傾彥可惜的搖搖頭，正想著，車窗突然被人敲了敲。轉頭看去，不好，交警。
二十四章 圓滿
“先生，違章停車，罰款200元，這是罰單。”年輕的交警手指夾著一張輕飄飄的紙，從緩緩下降的車窗往裏頭遞。
江傾彥認命地掏出錢包，一旁紀涼驚訝開口：“明遠？”
交警摘下墨鏡，嘿嘿一笑：“小涼，還真的是你啊！”
江傾彥這下也認出來了，這家夥不就是陳毅的下屬，那天在醫院見過的小子嗎？
“就算是熟人，罰單也不能免。”鄭明遠一本正經的說，把罰單交到江傾彥手上，就繞了個圈，繞到副駕駛窗邊，“小涼，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喊我名字呢，就知道你聲音特別好聽。前兩天跟隊裏那些人打賭，結果還被隊長罵了一頓。”
紀涼和他本來就熟，聽他胡扯忍不住笑出聲來：“罵你們什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隊長能罵出幾個詞啊！”鄭明遠笑著說，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哎對了，後天放假，明天晚上我們隊裏幾個人打算出去聚餐，小涼一起去吧？”
“明天沒空。”江傾彥在旁邊聽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俯身將錢隔在二人中間，咬牙問，“交警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別急啊，罰都罰了也不在乎這一會兒，再說我問小涼，又沒問你。”鄭明遠對他是沒好顏色，一把抓過錢，轉頭對紀涼說，“真的，都是熟人，你也好久沒來隊裏玩，大家都很關心你呢。”
“好啊！”紀涼笑著點點頭，緊接著問，“那，能讓江總一起去嗎？”
“啊？”
“啊？”
車裏車外的兩個人露出一模一樣的表情，江傾彥先一步反應過來：“說起來我在東區有個溫泉度假村正在試運營，可以招待你們一起過去玩。”
“這……”鄭明遠沒想到這一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他本身對江傾彥倒是沒什麽敵意，如果紀涼願意這麽選擇，他也不會意外，但一想到自家那個遲鈍的大隊長，總覺得替他不甘心。
“當然如果你們有安排，就照你們的安排來。”江傾彥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
“安排是沒有，不過這不是重點。”鄭明遠望了望紀涼，撓頭道，“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等回去問問看他們，再答覆你們吧！”
鄭明遠說著戴回帽子，朝二人揮揮手。
江傾彥把車開出一段，才小心問：“怎麽突然想起來，叫我一起？”
紀涼答：“他們是我在Z市的親人朋友，想讓你見一見。”
江傾彥勾起唇：“你這樣說，我可是會腦補很多不得了的東西。”
“比如？”
“比如見家長。”
“家長你不是已經見過了？”紀涼稍稍一頓，組織了一會詞語，才開口道，“其實在爸爸面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江傾彥激動地手一蹭，車輪差點打滑。
紀涼默默看他一眼：“我是不是等下車再說比較好？”
“別，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江傾彥竭力維持著表情，確保不會崩壞。
紀涼笑了笑，很幹脆地說道：“我很喜歡你。”
前方恰逢紅燈，江傾彥利落的掛了個擋，轉頭看向她，幹凈溫暖的笑容，和八年前一模一樣。
沒錯，也不會有錯。
或許開始他還報著報恩的心態，一心一意尋找記憶裏的梁紀，可自從遇見紀涼，他就把所有的愛都傾註其中，一顰一笑，每一個表情動作都讓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她。
而現在，從這個非常喜歡的她口中聽到最想聽的話，江傾彥覺得胸口快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