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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所謂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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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虛弱無力,葉晨緩緩睜開雙眼,熟悉的面容越發清晰,這一切卻在她完全清醒之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秦城哥?”葉晨支撐著想要坐起身來,卻被秦城阻止了。

“你身上還有傷,好好躺著就行。”秦城的目光在屋內搜尋了一番,“阿升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臨時走了吧。小心,你看見秦叔叔了嗎?”葉晨看向小心。

而彼時小心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般,低垂著頭,只顧著摳小手指。

葉晨拉過小心的手,“這孩子怕生,秦城哥別介意。”

“我怎麽會和一個孩子計較,我來也就是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你。”秦城笑笑,“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手背突然傳來一陣冰涼,葉晨垂下眸才發現是小心的眼淚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小心怎麽了?哭什麽啊?”葉晨忙摟過小心,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

“秦叔叔……秦叔叔被警察帶走了,嗚嗚……”小心哭得更兇了。

葉晨聞言怔住了,“警察?他們說為什麽要帶走秦叔叔了嗎?”

“說是讓他配合調查一起十年前的車禍……”

秦城突然捂住小心的嘴,神色緊張,“估計是認錯人了,阿升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十年前的車禍……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剜進葉晨的心裏,劃開了她已經結痂的傷口。太多畫面闖入腦海,這十年裏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因此負債累累。現在再提及,像是所有的一切又重新經歷了一番,痛得她幾近窒息。

可她也深深懷疑著,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葉晨推開秦城的手,盡管努力平覆著心緒,聲音卻還是有些顫抖,“小心,你還聽到什麽了,你告訴阿姨。”

小心也被葉晨的反應給嚇到了,再一開口聲音更小了,“我還聽到說是05年2月……”

“6號……”葉晨不自覺地就將日期接了下來,合上雙眼的瞬間,淚水也應時滑落。

“葉阿姨,你怎麽……知道的?”小心拉過葉晨的手,學著大人的樣子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撫摸著,“葉阿姨,你別難過,秦叔叔會好好回來的。”

“秦城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葉晨看向秦城,雙眼空洞而無神。

秦城有意躲開葉晨的眼神,“其實你誤會了,阿升當時只是……”

“我只是覺得我有知情權,你說呢?”葉晨打斷秦城的話,擡手抹了把眼淚,努力扯了扯嘴角,“沒事,你說吧,我挺得住。”

秦城思索了半晌,還是開了口,“阿升當時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又是第一次上路,就不小心撞到了人。你想的沒錯,確實就是你的父親葉翰林。當時阿升才18歲,家裏為了他的前程著想,就私下裏找你父親,私了了。”

“為了他的前程著想?那我們這些尋常人家,就改隨意承受你們所謂的‘恩惠’,接受你們所謂的‘私了’是嗎?那我爸的前程呢?我的前程呢?”葉晨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你們知道這些年我們是怎麽活過來的嗎?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麽滋味嗎?”

一直以來的隱忍,終於在知道真相的瞬間崩塌。或許這就是命運,她不惜一切想要在一起的人,偏偏是害得他們一家人落得如此田地的人。

秦城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這事怪我,我就不該說。弟妹,你別激動。你的傷還沒好……”

“我就想問一句,這事秦升早就知道是不是?”葉晨根本無心聽他的解釋。

秦城垂下頭,不再說話。

“怪不得他要對我說對不起,我還以為是……”葉晨話到嘴邊,擡眸間卻對上了秦城一雙探究的目光,條件反射般咽下了後面的話。

光線漸漸暗了下來,殘留的光亮只足夠照亮秦城的半邊臉。陰影中,她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笑容,卻隱匿著似曾相識的陰狠。

“是什麽?”秦城雙眼微瞇。

零碎的畫面在腦海中打碎重組,聲音的重疊令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背後一股冷意襲來,隨後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如果真如秦城說的那般,秦升是車禍的肇事者,那麽醫院裏威脅下屬的人就另有其人。而她隱約中記得兩人相貌極其相似,這種相似引導著她不自覺地想到了眼前這個人。

“自從受傷後,記憶力越來越差,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葉晨眉心微蹙,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就多註意休息,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秦城起身拍了拍葉晨的肩膀,一側嘴角微微彎起,“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窗外不知何時已是烏雲密布,冷風從窗口侵襲而入擾亂了葉晨本垂下的長發,一道光亮撕裂而下,隨後天空驟然傳來一聲巨響。

小心嚇得一下子窩到葉晨懷中。

葉晨的手顫抖地輕撫著小心的後背,想要消除小心內心的恐懼,暗地裏卻有莫名的不安從心底裏滋生,慢慢將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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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很沈,想要清醒,卻掙紮了幾次都未能醒來。被禁錮住的手腕已經變得麻木,腳下的懸空讓她失去了所有依靠。右手臂回彎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感,隨後冰涼的液體很快便順著血液流動至全身。

四周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寒氣從身上的每個毛孔侵襲著她,臉頰卻漸漸變得炙熱。

也不知是哪一刻,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強烈的沖動從神經末梢逆向沖擊到腦部神經。

秦秋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眼前的一切化作無數舞動的彩色光斑,艷麗卻極為刺眼。耳邊只聽得到心臟劇烈的跳動聲,胃部猛烈的疼痛伴隨著一陣強似一陣的惡心感不斷沖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渾渾噩噩間,似乎有人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飄忽的聲音在耳邊一遍遍回響,“阿秋,告訴我,你把奶奶藏到哪去了?”

既然看不清,秦秋索性閉上了雙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你過來,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感覺到身邊的氣息加重了些,秦秋睜開眼,果然看到灰色的光斑漸漸靠近,阻擋了她的視線。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秦秋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輕微的壓迫卻足以使這些不適瞬間迸發。她一仰頭,將儲存的能量全然噴濺而出。

“秦秋!你|他|媽是不是有病?!”秦城一連退了幾步,卻還是沒能幸免於難。

“呵呵……”秦秋自顧自地笑了,“送給你,不謝。”

刺鼻的酸臭味傳來,秦城不覺間眉心緊蹙,他嫌棄地脫下外套丟到那一灘嘔吐物上,幾步上前扯過秦秋的長發。

“秦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嘗試挑戰我的底線,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或許是藥物起了作用,身體的各個感官都被無限放大,由是疼痛也更為劇烈。只不過是被扯了頭發,秦秋卻感覺到了生剜頭皮般的疼痛。

秦秋咬緊了牙關,才忍住沒有呼喊出聲,“你別妄想了,我是不會說的。”

“秦秋,記住這是你逼我的!”秦城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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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不期而至,本是正午的時間,天空卻像是被蒙上了灰色的布,殘留的光亮似乎只是為了讓人們找得到回家的路。

街道積水造成了嚴重的擁堵,雨刷器的搖擺只能帶來極短時間的清楚。車喇叭的聲音夾雜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不知是天氣作祟還是如何,從警局出來後,秦升便被煩躁纏|上|了身。如今被堵在路上,胸口的煩悶感愈發強烈。

等了許久,堵得水洩不通的路段並沒有任何通暢的意思。秦升終於還是忍不住交了車費,從高架橋上下了車。而他所在的位置,距離葉晨所在的醫院,還有近一公裏的距離。

數分鐘後,秦升來到醫院大廳,渾身上下早已濕透。雨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卻無心顧及這些,只是馬不停蹄地來到葉晨所在的病房。

來到病房門前,屋內昏暗至極,他的一顆心也隨之沈入谷底,果然在他推開房門後,便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秦升撥通了李牧原的電話,質問道,“小林呢?”

“什麽小林?”李牧原被他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時我被帶到警局,你們讓一個姓林的警察留在醫院幫我照看葉晨,現在他們三個人都消失了。”秦升走到走廊,攔住一個醫生,“這個病房的病人呢?”

“她帶著那個孩子走了,你不知道嗎?”

醫生的話令秦升頭腦一片空白,她身上還有傷,為什麽會選擇一聲不響地離開?

“秦升,你別著急,我找他問問。”李牧原急匆匆地跑到小林的辦公室。

電話中傳來另一個男聲,“當時他哥哥去探病,就把我給打發走了。置於她和那個孩子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在我之後離開的。”

秦升握著手機的手緩緩落下,一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餵,秦升,你聽得到嗎?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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