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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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玉霜就在玉綃的攙扶下來了苑子,臉色微見潮紅,裹著厚衣,連脖子都是捂得嚴嚴實實的,透著一絲不自然病態,“給夫人,小姐們請安了。”她說話有氣無力還伴隨著幾聲厲聲的咳嗽,項瑤仔仔細細的將她從上到下瞧了一個遍。

旁邊的萼兒仍被婆子揪著,看見玉霜當下咬牙切齒的,“玉霜,你為何要冤枉我!”

玉霜低垂著腦袋,不做聲,只掩唇又咳嗽兩聲,蓋了過去。

項瑤走到她的跟前,“玉霜,你把事情給大家說個清楚。”

玉霜忍不住退了一步,像是怕傳了病似的,實則心虛轉過眸子,暗暗瞥了一眼項筠定了定心,喏喏應了聲是,仔細說道,“辰時,奴婢覺得身子十分難受,就想去大夫那瞧一瞧,誰知正好看見萼兒從二爺的苑子走出來,奴婢開始也沒在意,直到奴婢回來聽說沈夫人要抓爬床的丫鬟,我原本也想替萼兒隱瞞,可是奴婢為了項府的聲譽也是做不到的,一番掙紮所幸就將見到的跟夫人說了,回來又驚又怕的就病情嚴重了。”

下人們一聽,倒是挺同情玉霜的,心裏憋著這事,肯定十分為難,瞧瞧這病的樣子,真是讓人心疼。

“玉霜,你血口噴人,我確實經過二爺的苑子,可我只是去庫房取東西。”

“哼,還敢狡辯。”押著她婆子碎了一口,“夫人已經命人去庫房問過,你根本沒去過庫房,李管事一早上都在了,說根本沒見過你。”

“我去庫房的時候只有一個打盹小廝在,原本這活兒應該李管事親自記賬的,可是下面風氣,夫人們不知道,難道邢媽媽也不知道麽。我取了東西就回去,根本沒有玉霜說的那種話。”

“那你報出小廝的名字來,我們問問去。”沈氏說道。

“那小廝新來的,我不知道,若是能將庫房的小廝都叫過來我一定能認出來。”

“哼,為了你一個賤婢,值得這麽折騰。”沈氏冷冷嘲諷。

顧氏和項瑤對視一眼,顧氏趕忙發話道:“如何說也不能冤枉了人,你帶幾個人去庫房將那的小廝都叫過來。”

項瑤怕李管事奸猾,隱瞞自己不正經做事,另外囑咐帶上造冊的庫房下人名單,一一點名叫過來,少一個都不行。

沒成想李管事親自帶著人過來了,跟後跟著一個小廝,一進來,萼兒就叫道:“就是這個人。”

李管事哈腰上前,“夫人,老奴年紀大了,一時忘記讓這小廝替我守了一會兒,當時鬧肚子厲害,萼兒姑娘來了也沒跟我匯報,瞧瞧這誤會的。”

項瑤自然知道他這是給自己找臺階下,此刻不想追究這件事情,才道:“李管事下去吧,以後定要更加勤勉。”

眾人一陣唏噓,原來萼兒真的是去庫房領東西了,顧氏一聲嘆氣,“看來是冤枉這萼兒了。”

玉霜連忙插話,“怕是我病得厲害,一時將萼兒路過瞧成出來了。”

項筠也上前,趕緊讓玉霜跪下,“你這丫頭,一句話差點害了人命,瞧你病好了,我不罰你。”

顧氏是老好人,笑了笑對沈氏道:“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這事就都不追究了,家宅平安才是好。”

沈氏沈默了一會兒,似乎還沒有將事情理清楚,半響突然道:“可這墜子都說是萼兒的。”她讓下人將墜子拿出來,“這是在二爺的床上發現的,問了幾個丫鬟都說是萼兒娘親留給她的,這總該不會有錯罷。如果她沒有勾引二爺,墜子怎麽會丟在床上?”

“耳墜子?那確是我娘留給我的!”萼兒仔細盯著承認道,又猛地搖頭,“可是……我的耳墜子早就丟了。”

“你現在空口白牙,怎麽都能狡辯,一定是你勾引完二爺,才去的庫房領東西。”婆子替主子說話,一口的不信。

“我說的句句是實話,墜子早就丟了。夫人,小姐,你們要相信我。”

這時候項瑤身邊的丫鬟流螢突然跪在地上,“小姐,夫人,耳墜子的事情奴婢知道,萼兒早前還來我這裏找過,說是丟了,奴婢……奴婢在另一個地方看見過它……“

“做什麽吞吞吐吐只管說就是了。”項瑤擰眉,語氣不虞道。

流螢立刻道:“我在玉霜那裏看見過,以為只是一模一樣的,剛才聽說是萼兒娘親留下的,才知估計讓……讓玉霜撿起來了。”

這話一出口,一陣嘩然,這意思就是說是玉霜爬床了。

“你胡說。”玉霜吼了一句,甫一挺起身子底氣十足的樣子,見眾人吃驚的掃向她,頓覺尷尬,忙又變得病怏怏的,“我沒有那樣的墜子。”

“我沒有冤枉你。”流螢站起來,一把將玉霜的領口拉開了一個大豁口,“剛才我瞧你很久了,你領口的是什麽?”

眾人探著脖子,就見領口全是青紫一片,過了年數的一瞧,不是吻痕是什麽,看那些吻痕爬在脖子上,深深淺淺印記,還是尤新,沈氏瞪大了眼睛,當即就炸了,“原來是你這個不要臉的,來人,將她抓起來。”

玉霜見再無法反駁,跪在地上哭著求饒,“夫人饒命。”

兩個婆子已經將人夾起來,拖著就走,玉霜掙紮了下,大喊,“小姐,你答應要保我的。”

此話一出,項筠滿臉黑沈,“你這賤婢,我竟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玉霜聞言不可置信,恨恨的瞧著自家小姐,豁出去道,“我這不也是跟你學的麽,當初是誰背著大小姐跟藺王——”

那未盡的話止在了玉綃的巴掌裏,“枉小姐待你這般好,你竟敢如此胡言,自己犯錯小姐還說錯你了不成!”

眾人指指點點,也不知道真假,畢竟玉霜從開始就滿嘴謊話,多半人覺得玉霜是事情敗漏,氣急胡亂咬人。

項筠似是不堪,面上盡轉委屈神色,一個趔趄,昏了過去。顧氏一聽話,當即就覺得不妥,趕緊讓人拖出去,別再說出更加骯臟不堪的話來,只目光落在被人扶著的項筠身上,難得帶了幾分考量,隨即叫人先扶了回去。

待人被帶走,淺雲苑一下空蕩不少,顧氏打發了下人,只餘下她和項瑤二人,猶豫片刻,小心問道,“那玉霜說得可是真的,筠兒她……”

項瑤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藺王豐神俊朗,筠妹妹會動心也難免,我……也是偶然瞧見,才有後來對藺王那冷淡態度。”

“她……”她怎能那麽做!

若項瑤不知也就罷了,如今瞧著分明是知道的,卻還瞞著自個傷心,思及項筠處處與她,頓生寒意,要何其深的心思才能如此……饒是好脾氣的顧氏也忍不了。

“娘別動氣,說起來也得感激,若非他們,女兒如何能覓得宋將軍那麽好的人。”項瑤安慰,只說到最後不自覺紅了臉。

顧氏聞言,瞧著乖巧懂事的女兒,一時真不知該接什麽話好,心疼不已,良久才嗔道,“別什麽都自個憋著,娘再不中用,也絕不叫你受那委屈。”

“嗯,我知道。”項瑤挽著顧氏臂彎,親昵應道。她是要讓顧氏看清項筠面目,只這話她自個拿了說的顧氏不定盡信,由今個這出倒是幫了她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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