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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戰場再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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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而望,下面是一片人間地獄,不堪入耳的痛苦哀鳴聲,觸目驚心的殘肢遍地。

其實,我已經很累了, 口的傷隱然作痛,引發了腦袋一陣一陣的抽痛著。只是,我一直倔強的堅持著,就為了這場殘忍的戰爭。

對別人而言,這只是一場死傷無數的戰爭,對我而言,卻是一場永遠都不可能醒來的噩夢,因為這場戰爭是我的孩子引發的。

當我穿上這席大紅色拖尾秀著華麗的牡丹花色的袍服,頭上頂著代表一國之後的隆重鳳冠,我便覺得周身戴滿沈重的枷鎖,宛若千斤重的大山壓得我無法呼吸。

目光婉婉向前,西漠後方統帥處,入目便是一頭高大的黑色駿馬,馬背之上端坐著面無表情的末寶。

今日,他退了一襲白色書生長袍,換上了白色盔甲戰袍,年輕英俊的臉上一片嚴肅。見到這一抹白,我竟然恍了神,心頭悄然升起竊喜,原來,他不單單相貌與我神似,連同喜好也相近。

就在我偷偷樂著的時候,耳際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我側耳一聽,原來是退兵之號。我近前幾步,見城樓下的西漠軍隊已經如洪水般退去。

我一臉疑惑,轉頭望著身邊的劉洋,正想向他問清楚發生何事,為何西漠匆匆退兵。反而聽見他擰眉,一臉困惑的說著:“西漠怎麽突然退兵了?”

“劉愛卿,你也不知事出何因?”我輕聲問著。

劉洋老實的搖著頭道:“臣確實不知。”

“太後娘娘,萬福。”就在我與劉洋對話之時,整個戰場已經安靜了下來,唯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一陣心慌,足足三次深呼吸之後,我才鼓起勇氣看向聲音來源之處。

西漠大軍前方,末寶黑色駿馬的位置不知不覺已經由一匹全身雪白的汗血寶馬代替了。我寧神而望,那人如我猜想一般,真的是墨研。

突見墨研出現,流月山莊恥辱的那一晚如同瘋狂的洪水湧向,一時之間我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沖著墨研咬牙切齒喊道:“墨君,你無事挑起這場戰爭,就不怕遭世人唾罵嗎?”

“罵?”墨研一副見鬼的模樣望著我,嘴角輕挑而起,帶著狂妄自大說道:“我已貴為君王,何人敢罵我?”

我癟嘴一笑,嘲諷著:“世人不敢當面罵,總可以背後罵吧。”這安靜怪異的戰場,成了我與墨研兩人針鋒相對的戰場,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爭的就是面子,爭的就是一口氣。

我的譏諷並沒有引起墨研多大的反映,只見他一襲黃金戰甲,端坐雪色汗血寶馬之上,修長的身形,俊雅的臉盤,周身散發著帝王的高貴和威嚴。

他默默望向我,依舊深邃如同繁星的眼眸中帶著一股我不明的意味,別有深意的看著我道:“世人想罵便罵。”突然,他話鋒一轉,把矛頭指向了我:“但是,我做人再怎麽失敗,也不會比你失敗。”

“我做人失敗?”我不可置信的反問著,這一生我自認雖然不是十全十美,但是一直恪守本分,未有任何出格之事,這何來失敗之說。於是,我理直氣壯問道:“墨君,這飯能吃,但是話不能亂說。”

“太後娘娘,你自己評一評理吧,你差點被自己的親生兒子一箭射死,算不算做人失敗呢?”

墨研輕飄飄的一言,卻如同五雷轟頂落在我的心頭。我一副見鬼的模樣,望著墨研身旁的末寶,想從他身上找到一點反駁的言語。

但是,卻見他冷冷而道:“聖上,都怪臣箭術不精,不能一箭射殺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我淒美的笑著,如同慘敗的花默默雕零於風雨中。我這個母親竟然當得如此失敗,成了兒子口中“那個女人”。

“不能一箭射殺那個女人……”這話如同一句魔咒,在腦海不斷翻騰著,揪著我那顆支離破碎的心不放,一步一步的掐痛著。

這一痛,讓我無法呼吸,越發覺得頭昏腦脹,這該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向自己的親母 這一箭穿 的箭啊。

末寶,你就這麽恨我嗎?

一股熱流直噴腦門,猛然,我的腦袋轟隆一聲,眼前便一片漆黑,身子微微一斜,我感覺到一陣騰雲駕霧,耳邊除了劉洋急促慌張的聲音,我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昏迷之前,我靜靜想著,我這一摔應該能從這個世界解脫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見到末魘就清醒。

末魘,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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