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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哪怕……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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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條件反射的起身,結果卻導致腦袋一陣不適應的刺痛傳來,慕淮南迫於腦袋裏的沖擊力而重新跌回床上,刺刺的疼痛感遍布了他腦袋裏的每一個細胞。

莫雲柯忙上前道,“醫生說你還不能亂動,先好好躺著休息。”

可慕淮南顯然不會聽,在適應過來腦袋傳來的刺痛之後,他雙手撐著床重新坐起身。

目光掃視了一圈病房內,沒有見到盛夏的身影,他俊美的面容略略發沈,問向莫雲柯,“盛夏呢?”

莫雲柯臉色一僵,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閃躲著,“她”

“她跟盛斯顧走了?”

想想也的確是應該走了,在他昏迷沒有能力攔下的時間內,盛斯顧若是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帶她離開,按照常理來說不太可能,畢竟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慕淮南左手捂住了腦袋,腦袋裏的陣陣刺痛令他整個思維都要崩裂,他低沈下來的聲音已然分不清是怎樣的感情,眼皮下方滿是暗淡之色,“我昏迷了多久。”

莫雲柯楞了楞。如實道,“一天。”

一天

已經過去一天的時間了麽

放下手,已經無暇在意腦袋裏的疼痛感,眼底發著沈,甚至是沈到了谷底深處,發覺到手背上的針頭正在輸送營養液,慕淮南想都沒想就直接將針頭拔掉,徒然臉色緊繃而駭然的從病床上起身下來。

莫雲柯看見他起身就要走的架勢,連忙開口阻止他,“你有什麽事讓我們去辦就好,身體重要,先躺在床上休息吧。”

“我去找她。”慕淮南臉色沈沈的只從唇畔間吐出這麽幾個字眼。

莫雲柯一滯,“找盛夏?”

慕淮南沒有回答,但答案顯然不言而喻。

他起身之後轉身就朝病房門口走去,莫雲柯趕緊叫住他說,“你不用去找她了,先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盛夏她現在”

她的話還沒說完,慕淮南就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

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身形,腦袋分明極度的不適應像是下一刻就會昏厥過去,卻又要即刻就走出去一定要找盛夏的樣子,迫於無奈她幹脆對阿木道,“先把慕先生帶回病床上休息。”

阿木點了下頭。

慕淮南走得不太穩,因腦袋的刺痛感而極度的不舒服,他甚至還沒走出病房門口,阿木就直接閃身到了他的跟前,阻擋住了他的去路,“慕先生,您先回病床上休息。”

慕淮南腳步都沒停下,擡手就揮開他,低沈著嗓音緊繃,“讓開。”

阿木歸然不動,慕淮南推開他的力道對他而言根本造成不了什麽影響,畢竟慕淮南此刻身體較為乏力虛弱,腦袋又在不舒服,根本不是平常他所持有的狀態。

所以阿木越過去一步,就幾乎是徹底堵死了慕淮南的路,擋在了病房的門口,“慕先生,請回病床上休息。”

阿木的話,根本不能撼動慕淮南分毫,反之,越是被阻止,就越是令他動怒。

忽顯淩厲的眼神投來。慕淮南的神色冷如冰霜,眸光像是銳利的劍影,沈沈的只再重覆了兩個字,“讓開。”

阿木沒動。

慕淮南俊美的臉龐倏然肅穆凜然,眼神如刀一般,他剛想擡手直接就將阿木掀開,突然腦袋裏一陣刺痛的昏沈感直襲而來,身形一個不穩,幸而又及時伸手撐住旁邊的墻壁,才不至於踉蹌跌倒。

“爹地!”

西西望見他如此模樣,忙從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莫雲柯見狀,蹙了下眉頭。

她是不是還是有點小瞧了慕淮南對盛夏的執著程度,都出了車禍變成這個樣子,其他的事情什麽都不管不顧的只想去找盛夏,還真是一個執著得偏執的男人。

慕淮南一只手下意識的捂住被包紮過後的腦袋,刺痛這兩個字眼,在他的腦袋上被詮釋得淋淋盡致。

西西跑到了他腿邊,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睜著一雙擔憂的大眼睛格外擔心的看著他,“爹地,你怎麽了?”

“我沒事。”慢慢的放下手,也穩下了身形,慕淮南努力沖她笑了笑,大掌撫上她的小腦袋,“我去找媽咪,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之後我再回來找你。”

“媽咪嗎?”西西睜著懵懂的大眼睛,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媽咪怎麽了?”

除了知道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其餘的事情對於這麽小的她來說完全不懂,甚至是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也不曉得盛夏跟慕淮南到底都是怎麽了。

慕淮南更是無從解釋什麽,眼下於他而言也不是解釋的時候,他只是淡淡的對她笑著說,“沒什麽,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總是在不安著。

好像有無窮無盡的揣揣不安感侵蝕了他的心臟細胞,令他惶恐,坐立不住。

而一想到盛夏已經被盛斯顧那男人帶走了,他渾身上下的血脈仿佛都在叫囂沸騰的難以忍受著,腦海中只有一個清楚的意識是,必須要找到她,把她帶回來。

不能讓她就這麽離開,也不能讓她從此都不在他的世界。

可能,真的是有些沒有她,就什麽都變得不行的地步

慕淮南站直了身體就又要繼續朝門口走去,阿木見他如此模樣,剛想上前幹脆果斷的攔下他讓他無法行動,莫雲柯的聲音卻在這時道,“算了,讓他走吧。”

阿木得到了她的話,即刻就不再阻攔了。

慕淮南連頭都沒回,甚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莫雲柯凝視他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地道,“盛夏沒有跟盛斯顧離開,你不用擔心。”

聽聞,頑固著堅持著的男人身形這才一頓,眼底逐漸就流露出不一樣的色彩來。

然後就聽見後面的莫雲柯聲音覆雜地說,“盛夏她現在正在”

知道想攔他是攔不住的,他也不可能會聽話的躺下去休息,所以看著慕淮南快步的走出病房門時,莫雲柯沒有再讓阿木阻攔,也上前將西西抱了起,輕聲安慰著她。

而另一邊的西蒙跟冷澈則是比較無動於衷,畢竟他們兩人現在會在這裏,自然不可能是因為知道慕淮南住院了關心他的情況才會過來看他,純粹只是因為莫雲柯要帶著西西過來,他們兩人則不得已的跟著。

因為這是盛斯顧的吩咐。

盛斯顧吩咐了他們牢牢看著莫雲柯,而照顧西西的責任也被盛斯顧壓在冷澈這裏,他們是迫於無奈。

循著莫雲柯所說的地點,慕淮南漸漸來到醫院一邊,較為僻靜而沒什麽行人經過的走廊上。

還沒有走近,他遠遠的就看到坐在椅子中,腳邊放著水壺手上拿著毛巾的女人。

由於是在比較僻靜而靠窗的位置,光線從窗口投射進來,罩在她的腳前方,她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雙手握著手裏的毛巾,目光半垂的凝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細長的睫毛盈盈不時的閃動。

慕淮南腳步頓了頓。

在沒有真正看到她之前,他一度的懷疑莫雲柯說的話的真實性,因為盛夏沒有被盛斯顧帶走的這種事情,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可能性。

可現在真正看見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著的模樣卻是安靜得令人安心。

整顆都懸在半空的心緒,仿佛直至現在才稍稍落了下去

原本盛夏是慕淮南的病房的,只是可能有些累了,找了個借口拿上水壺她就從病房離開,不知不覺來到這裏時,她一坐下去,就有些忘記了時間。

心裏頭,依然還是壓抑得難以喘息著。

她的臉色甚至都是泛著白的,思維裏已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像黑洞一般的茫然跟空洞入侵了她的腦海,她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半響回不過神來。

好似昨天到現在,都像是一場夢。

而她還沒有從夢境走出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耳畔邊漸漸傳來沈穩的男人腳步聲,有些空茫而凝固的思維似乎直到現在才漸漸有了些反應。盛夏睫毛動了動,在她緩緩擡起頭的同時間,一雙挺拔的長腿已經站到了她的跟前。

在黑白分明的眼珠裏映入男人絕倫模樣的倒影時,她空茫的視線這才慢慢恢覆了些色彩,“你醒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有點沒能回神的呆滯。

宛如失了魂的木偶。

“嗯。”慕淮南低眸看著她泛白的臉色,眉心蹙了蹙,“怎麽在這裏?”

盛夏也不太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的這裏,只是覺得這裏似乎比較安靜,又想稍稍不被人打擾的坐著休息一下,然後就一直待到了現在。

所以她沒能回答他。過了好一會兒仿佛才意識過來,她猛地站起身,“你醒了怎麽亂跑,醫生要讓你好好休”

“休息”兩個字還未完全從她嘴裏說出來,男人的手掌就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猝不及防的帶進他堅硬寬闊的胸膛裏。

盛夏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的怔楞。

她呆在他的懷裏心臟微微悸動的跳動了下。

然後男人咬了咬她的耳垂,聽見他滿含低啞道,“你沒走。”

在盛斯顧可以帶走她那麽有利的條件下,她卻沒走,如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的的確確還在這裏,而她身體的溫度又是那般真實。興許還是不敢完全肯定,她的人還在這裏。

盛夏扯唇,努力的笑了一下,“我不是答應過你麽。”

伸手推開他的胸膛,她擡頭凝視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唇角邊含著笑意,只是稍顯勉強以及略略的不自然,“我說我不會跟他離開,就一定不會跟他離開,我做到了。”

她的確是做到了,做到了對他的承諾。

只是代價卻是

心房上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滿滿的壓住。她的呼吸雖然平穩不紊,難受到窒息的感覺,卻如影隨形著,占據了她整個心房。

低笑著,她說,“以後也不會再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你不用惶恐若失,我說了不會離開,不會拋下你跟西西,就一定會做到。”

她眼底逐漸暗淡著,“不論什麽樣的原因。”

她最後的這句話有點別樣深意。

隱隱之中。似乎透出了什麽訊息。

慕淮南身體微微一滯,沒有錯愕也沒有詫異,他註視著她清雋的臉龐,有些到了喉嚨裏的話,在即將脫口而出時卻又被他無聲的吞了回去。

她好像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只是倘若她真的知道什麽卻依然選擇留下來,那些會無形隔絕跟她之間距離的語言,不問也罷。

慕淮南只是看著她。

深深的,眸色充滿了窺覬不透的諱莫,可他眸底的深情之色,卻是不加掩飾的,所有想要將她擁進懷裏的沖動,也一同被他克制下來。

因為盛夏在他湧起那股沖動時,就對他平靜笑著道,“我們先回病房吧,你先好好休息修養好身體再說。”

“盛斯顧沒有帶你走的原因是什麽?”在她試圖握上他手腕帶他回病房之際,慕淮南突然問道,“或者,他沒有帶你走的條件是什麽?”

雖然不會去問她是否已經知道了事實是什麽,但盛斯顧會同意讓她留在這裏的這種事情到底還是不對勁,倘若沒有原因沒有理由沒有什麽條件,怎麽想都是不可能。

他一問起,盛夏的臉色徒然就煞白了下去。整個面部的表情都僵硬著,錯愕的,擡頭凝視他。

“怎麽了?”

她的異樣之色,慕淮南沒有放過,將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留餘地的納入眼底。

想到了什麽,他眸色危險的瞇了瞇,“他果然還是有條件的?”

臉色都逐漸駭然了,他的聲響低沈得不止一個度,“他說了什麽?有什麽樣的條件?”

“不他沒什麽條件,也沒說什麽。”盛夏努力提唇笑了笑,眼神有些心虛的閃避著他。唇瓣蠕動著試圖轉移話題,“我們回病房吧,在這裏待得太久我有些累了,我扶你去病房休息。”

說著她作勢就要來攙扶他。

可她還沒能觸碰上他的手臂,慕淮南率先語氣低沈,“他的條件是什麽。”

盛夏一僵。

看出她根本不想說,而她越是不想說就證明越是非同一般,慕淮南神色霎時就沈得冷鷙,倏然轉身朝著走廊的那一邊走去,“我去找他親自問個清楚。”

“慕淮南”

盛夏眼瞳一收,即刻拔腿沖過去擋在了他的面前。

咬著唇,她視線低垂,“你別去找他,好不容易他才不管我們了,你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她不敢確定,倘若這種時候,慕淮南再去找盛斯顧,兩個人會不會發生一場誰都阻止不了的惡鬥,何況現在慕淮南是有傷在身,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是發自內心的不想再因為她而讓他們兩個人相互對峙了。

因為,已經沒有什麽情況,比現在更好,也沒有什麽樣的結果,比現在更差。

然而慕淮南哪裏肯就這麽罷休,他知道盛夏在擔憂顧慮著什麽,可盡管如此,他也還是無法做到不聞不問。

因為不知道盛斯顧給了她一種怎樣的條件。

誰又能保證得了,這會不會是盛斯顧暫時給她的時間,讓她跟他用最後的一點時間作為告別?

一想到是倘若是這樣的情況,他胸腔裏的怒火就抑制不住,慕淮南呼吸凝滯,禁不住沖動的越過她就要走,盛夏看出了他一定要去找盛斯顧問個徹底的架勢,用力的咬了下唇,在他還沒走出去幾米遠時,她說,“只是以後他再也不會管我的事情而已。”

聞言慕淮南倏然一停。

回過頭,他凝向她,“不會再管你的事情?”

“嗯。”盛夏低眸看著地面,睫毛微微的抖動著,喉嚨發梗得難受,她艱難地啞聲道,“我和他已經斷絕關系了。”

“”

“也就是說。”每說一個字。都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她口吻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只是音色在漸漸顫栗,“將來就算是碰見了,我們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我跟他已經斷絕了兄妹之情。”

“”

“所以,你別去找他,可以的話,我們都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了。”

她後面的話他沒怎麽聽進去,思維都停止在她說“斷絕了兄妹之情”的這幾個字眼上。

慕淮南目光略略松動,看著她的眼神愈發的深谙了。而盛夏卻沒有看他,註視著地面,令人無法從她表面的情緒上看出她內心此時的所思所想。

只是,斷絕了兄妹之情,盛斯顧從此之後再也不會管她的事情,甚至會對她不聞不問的這種事,於她而言,怎麽都不可能如表面那般輕松淡然的接受。

因為,除了慕淮南跟西西之外,盛斯顧就是她認定的唯一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沒了盛斯顧,對她的打擊。絕非是一般輕輕松松就能接受得了。

慕淮南直至現在才註意到,她的眼眶周圍都有些發著紅,他心頭凝滯,僵了半響。

在這之前,她哭過了麽?

為了盛斯顧?

盛夏跟慕淮南一同回到病房時,莫雲柯等人還在。

見到兩人一同回來,莫雲柯沒什麽驚訝的,然而看著盛夏的視線,卻多出了一些覆雜來。

他們還沒能說什麽,慕淮南便道,“你們先回去。”

他這句話顯然是對莫雲柯等人說的。

莫雲柯也清楚這裏或許更應該留給盛夏跟他兩個人,便點了下頭說,“你們好好休息,在醫院裏不方便,西西就先交給我照顧吧,等你們好了可以出院的時候,再把她帶回去也可以。”

慕淮南沒說話,盛夏對她感激的點了下頭,“那就先麻煩你。”

不是他們不想照顧西西,而是現在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慕淮南又在住院一時無法出院,西西人還小。醫院的設施各方面都不差,可盛夏不想委屈了她,而且讓她看著她跟慕淮南兩個人如今這個狀態也的確不好。

蹲下身來,凝視著西西,盛夏笑笑撫了下她的小腦袋,“你先暫時跟莫阿姨在一起好不好?白天的時候再來醫院跟我們在一起。”

西西雖然更想無時不刻的跟他們在一起,但卻還是很聽盛夏的話,抿了抿小嘴便點了下頭。

“乖。”

盛夏笑了笑,凝視她的目光都溫柔了不少。

莫雲柯凝望著盛夏跟慕淮南兩個人,欲言又止著什麽,而到了最後,終究是什麽都沒說也沒問,她就帶著西西跟冷澈還有西蒙阿木幾人從醫院離開了。

盛斯顧現在跟盛夏僵到了什麽地步,她多多少少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既然知道盛斯顧跟盛夏已經破碎了撕碎了親情,她還不如什麽也不說的好。

病房回歸了安靜,突然就顯得有些空空蕩蕩起來。

盛夏出去讓護士進來重新把慕淮南輸液的針頭紮好,在聽了護士說要照看他別讓他亂來做什麽事之後,她又送走了護士,將病房的門關起來。

在病房門前站立著過了須臾,半垂著睫毛不知在想些什麽,或許是什麽都沒想。只是有些下意識的呆楞,盛夏在意識到自己又有些出神之後,她猛然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不再去想那些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

“你要不要吃點水果?”

回身之後,她臉上又堆出了清淺的笑意,朝著病床上躺著的男人走過去,那無暇的笑意幾乎完全將她的心緒徹徹底底的掩飾起來,不露痕跡的佯裝著。

慕淮南定定看著她,當她在病床邊沿坐下來時,他才從喉嚨裏應了一個字,“好。”

於是盛夏只好拿過前面床頭櫃上的一個橘子剝了起來。她眉目專註的盯著橘子,似乎剝得極其用心,連慕淮南沒有一刻偏移她的視線都沒怎麽在意,她甚至沒有註意到他的眸色藏了多少的深然,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

在她手指有條不紊的剝著橘子時,兩個人誰也沒說一句話。

直至橘子的皮被她剝開了大半,她撚出兩半橘子遞給他,“這個橘子挺新鮮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可是她剛伸過來的手就被男人的大掌順勢鉗住,接著他一帶,盛夏反應過來時她背部已經躺靠在病床上。而慕淮南翻身而來壓住了她。

“後悔麽?”

他捏著她的下頜問,眸光深邃不定。

盛夏一怔,雙瞳微微的收縮著。

慕淮南腦袋上纏著紗布的俊容就在她的視線上方,他俯身註視她,一瞬不瞬的,語氣也是幾近霸道,“但你後悔也沒用了,盛夏,你現在就是我的。”

就算因為他,她跟盛斯顧不得已的斷絕了關系,慕淮南不會後悔也不會感到多麽不能接受,雖然心裏會多少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只要想想她甚至能為了他而跟盛斯顧斷絕了關系這種事情,他的心裏會有種罪惡的欣喜。

但這種罪惡的欣喜他並不討厭。

相反,會愈發的想要珍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語言已經霸道得令人發指,盛夏反而是被他這麽沒有商量餘地的言論,弄得心底稍稍止不住的跳動著,突然間纏繞了她整整一天的陰霾瞬間就消散了不少,她笑,“這不是根本沒有選擇的麽,那你還問我後不後悔做什麽。”

“就是想要告訴你,不管怎麽樣我都不可能放棄你,就算你後悔也沒用。”俯下身,他品嘗上她的唇,“你已經做出選擇了,我就更不可能會放棄你了。”

哪怕這樣的結果是她失去了曾對她最好的親人。

哪怕他們之間有一道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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