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這個婦人有問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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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

沈扶搖看著眼前的婦人,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兒,我也十分痛心。只是人死不能覆生,還請您節哀。”

說罷,又道:“您放心!這件事情,我們酒樓一定會調查清楚。倘若真是我們酒樓的責任,那麽我們一定不會推卸。但是……若此事兒,是一個誤會兒!那麽我們酒樓,也絕不會背上如此大的黑鍋!任由別人冤枉!”

沈扶搖後頭的這一句話,說得很是堅定。

便連語氣兒,都冰冷了不少。

按道理說,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兒,表現出自己的冷漠。畢竟眾目睽睽,那婦人哭成了一個淚人,是個十足的弱者。

沈扶搖此言一出,不僅顯得她冷酷無情。反而,還很容易讓眾人覺得,她有推卸責任之心。

可不願意背黑鍋,被人冤枉,是沈扶搖的心裏話。

特別是當她看到眼前那副擔架旁,只跪著一個婦人的時候兒,便越發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夫人,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不知,你可能老實回答我?”

“你想問什麽?”

那婦人抹了把眼淚,擡起頭來與沈扶搖四目相對,沒有半點膽怯的模樣兒。

“我夫君人都沒了!你還想問什麽!”

“我想知道,夫人方才所說的話,是否都是真實的?”

沈扶搖看著那婦人梨花帶雨的模樣兒,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理智:“您的丈夫,真的極其喜歡吃咱們酒樓的辣鍋子嗎?他每個月,都會來我們酒樓幾次?”

“是!”

那婦人想也沒想,便點了頭:“我夫君並非京都人士,口味極重,素來最喜吃辣!可偏偏,咱們京都飲食清淡,鮮少有極其辛辣的食物出現。

自從這間酒樓開了以後,他總算找到了一個好去處。所以,每個月,他總會來你們酒樓吃上幾次辣鍋子!”

說罷,那婦人又開始放聲大哭:“嗚嗚……我……我知道,吃辛辣食物過多,對人不好。可他喜歡,我又能有什麽法子?只得由著他去!

但我萬萬沒想到,不過是吃一頓飯罷了,竟能吃出一條人命來!倘若我……我早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就算是死,我也得攔著他,不讓他來你們酒樓才對!

現在……現在他去了,留下我們母子二人!往後……往後的日子,我們母子該怎麽過啊!”

沈扶搖聽言,微微蹙眉。

她總覺得,眼前的這位夫人,是想以自己死了丈夫為由,在眾人面前示弱。

所以,她三句話裏,總有一句話是在提醒眾人,她夫君沒了!

她一個弱女子,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正是最痛苦的時候兒。可辣鍋子酒樓,到了這種時候兒,卻依舊不肯拿出一個肯定的態度來。

她想利用自己的眼淚,博取大眾的同情。從而,讓這件事情發酵得越發嚴重。

倒不是沈扶搖沒有同情心。

明明看著別人死了丈夫,還能如此理智的分析別人是否藏著壞心。

實在是近些日子,沈扶搖經歷的事兒太多了。

讓她不得不,多生出一個心眼來。

更何況,辣鍋子開業那麽久,從來便沒有出過任何問題。莫說是吃死人了,就連讓人拉稀,都是從未發生過的事兒。

如今突然說她的辣鍋子吃死了人,沈扶搖自然覺得冤枉。

再說眼前的這位夫人……

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丈夫最愛吃辣鍋子。每個月,總要來酒樓吃上兩三回。

如此……

疑點便多了!

一來,既然每個月都得來吃兩三次的辣鍋子,那麽為何以前從來都沒出事兒?

二來,辣鍋子的售價可不低。

當初,沈扶搖在決定開辣鍋子酒樓的時候兒,便仔細想過了定價的問題。

首先,辣鍋子做為新鮮出爐的一種吃食,口味極佳,必定能得到大眾的喜歡。其次,酒樓開在六榮街裏。繁華之處,怎能出現廉價之物?

再說了,這鋪子是莫止湛的,開門做生意的人是她沈扶搖。哪怕她用盡全力去證明,這酒樓是她一人在經營,旁人也會將酒樓與北定侯府扯上關系。

所以……

有著北定侯府的名聲兒在,又有著極其新鮮美味兒的口感,再加上地段的定位。

哪怕客人進來,點的是最便宜的鍋底,選的是最便宜的菜式,也少不得要花上個五兩十兩銀子,才能勉強吃飽。就更別提,要吃個痛快了!

倘若這個婦人所言,句句屬實。

那麽只能證明,這家人家境殷實。

可偏偏,眼前這婦人的穿著,實在是普通。

衣料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哪怕請了最好的裁縫來裁制衣裳,這一套下來,怕也花不了五兩銀子。發髻梳得很整齊,可頭上的頭飾卻十分簡單。

一支純銀的百合發簪,兩朵米黃色的珠花。耳朵上雖然戴了鑲玉的耳環,但那玉……遠遠瞧著,成色也一般。

婦人的手搭在擔架上,看著有些粗糙,不似大戶人家的夫人那般,細嫩修長。想來,府中很多的瑣碎事兒,需要勞駕她親自動手。

如今,躺在那副擔架上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丈夫。

一家之主沒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兒。對於一個家族而言,更是沈重的打擊。

可從頭到尾,沈扶搖只看到了一具屍首,與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這女人身邊兒,沒有親人陪同。甚至,沒有一個婢女在側。

如此種種,若沈扶搖還不起了疑心,豈不是太過蠢笨?

“我知道,夫人痛失丈夫,心裏一定很疼,很苦。但如今當著眾人的面兒,我不得不出口,糾正夫人的一個觀點。否則,就算查清楚您丈夫的死與咱們酒樓無關。恐怕,以後也沒幾個人敢來關照我的生意了。”

自從沈扶搖在心裏將眼前的婦人分析清楚以後,她的語氣兒便越發清冷了。

原先的關懷與同情,漸漸被理智替代:“方才夫人說,吃辛辣食物對身子不好。其實,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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