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八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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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勞動節假期的最後一天。

有一句話叫,不管長假短假,只要放假,那鐵定生病——假期綜合癥。具體癥狀表現為全身無力沒有精神一想到第二天就覺得悲從中來,不可不謂之嚴重。

而我今天確實在興奮中度過了大半天。

雖然這個興奮中還摻雜了幾分莫名的忐忑。

我不明白周懷瑾他爸是怎麽想起來叫我到家裏吃飯的。

可能還是和我之前想的一樣——想把我嚇退。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人家都邀請了,我當然痛快地答應了。

周懷瑾告訴我的時候倒是十分實誠。

【阿花他爹:你要來家裏吃飯嗎?我爸想見見你。】

這話聽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都畢業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我要準備什麽嗎?】

【阿花他爹:。】

這什麽意思,一個句號?

我正翻找著櫃子裏的衣服,尋思著哪件能讓我看起來“乖巧”一點,無果。

【阿花他爹:你能準備什麽?】

……行吧。

我看了一下關鍵詞午飯和他爹。

午飯?算了吧,我媽都不敢讓我動手炸東西,最後搞不好炸出來的不是吃的,是慘敗的廚房。

他爹?這個年齡能喝腦那什麽金口服液嗎?

我撓了撓頭,幹脆放棄。

【阿花他爹:十一點我去找你。】

這一次我一條都還沒有來得及回覆,倒是他連著三條追了過來。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他,比我還興奮?

周懷瑾,興奮。

算了吧,這兩個詞能聯系起來才怪。

我雙臂交叉放在胸前看了一眼衣櫃裏面的衣服,嘆了口氣。

要不然怎麽女人的衣櫃裏永遠缺一件衣服呢,哪一件我看著都不像是能讓我看起來“乖巧”的。

除了那件土黃和土灰色交疊的運動外套。

那是我們高一發的校服,不過學校“衣著自由”,我就沒怎麽穿過。

我咬了咬牙,一蹬腿一閉眼。

行吧。

周懷瑾你要記得我今天為你做出的犧牲啊。

我穿著校服拉開自己房間的門的時候。

我清晰地看到蹲在我房間門口玩兒玩具的阿花拱起了背,受刺激一般劇烈“喵”了一聲,然後撒腿就跑下了樓梯,大概要去我媽懷裏尋找安慰了。

我把短發紮起,碎頭發挽在耳後,裏面是白色的T恤外面是校服運動外套。

牛仔褲。

正要下樓尋找一雙運動小白鞋。

“媽——”

我一邊下樓一邊喊了一聲。

“誒,怎麽了?”

果不其然,她正坐在客廳,這姿勢倒是和哪天我看到的周懷瑾他爸差不多。

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手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今天中午要到同學家裏吃飯。”

“行,我本來也沒準備做午飯。”

……

她就是親自做,我可能也不敢吃。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徑直向鞋架的位置走去。

“媽媽,”我彎著腰從最上層的鞋架開始找起,“我有沒有什麽看起來比較乖巧可愛的鞋子啊?”

“最好是那種非常非常簡單的運動鞋。”我看了一眼撞入眼中的一雙“鴛鴦鞋”皺了皺眉:當時是怎麽腦熱買了這一雙,感覺都沒怎麽穿過。

身後沒有什麽聲音。

我找完第一層,這才感覺到太過安靜。

我回頭看向老媽,她臉上的震驚被我捕捉的恰好。

“怎麽了?”

或許是我這問話太過理所應當,老媽的嘴角動了動,竟是一時沒有回答我。

我開始“掃蕩”鞋架的第二層。

勉勉強強找到一雙款式看起來還算普通的黑色運動鞋,雖然它的鞋側非常低調地鑲了片金屬。

“你……”我聽到老媽終於有所回應,“你以前審美,不這樣啊。”

……

我低頭又一次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土黃加土灰的外套。

這大概就是風水輪流轉。

昨天我剛嘲笑過周懷瑾的紅綠時尚化肥袋。

今天就有個更時尚的“袋子”套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還是十分“熱門”的大地色的。

我眼角跳了跳,“這是我們校服。”

我回頭,老媽看著我表情一臉惋惜,她不用開口我都能感受到她要說什麽:我好好的閨女怎麽就……

她定定地又看了我兩眼,像是辣眼睛一般迅速低頭,“我算是能百分百肯定你是去同學家吃飯了。”

……

我手裏拎著那雙黑色的運動鞋,低頭又看了幾眼自己的外套:真的這麽“死亡”嗎?

真的。

這個答案我從周懷瑾的眼中又得到了一遍。

“你故意的?”

……啊,是啊,我不故意的能穿成這樣嗎?

小辮子紮起來,舊校服穿起來,十分的黑牛仔褲穿的乖乖的,腳上的黑色運動鞋簡直不要太隨和運動風。

“你……”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失去控制,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確定什麽,片刻後卻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我看著他有些驚訝:平時該笑不笑,這時候笑得這麽好看是犯什麽勁兒呢?

“你幹的漂亮。”

他挑眉側著身子看著我,我甚至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毫不掩飾的興味,他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那眉眼不由自主的就彎彎,趁著本就漂亮的五官更顯得奪目。

像是有幾分躍躍欲試。

周懷瑾這次沒有直接拿出鑰匙開門,反而是直接敲了兩下門。

而周校長居然很快就把門打開了。

他本來拉開門時慈祥微笑的表情就這麽僵在了臉上。

然後眼神看向周懷瑾,“她今天這是……”

“這不是我們學校校服嗎?”

我看到周懷瑾朝他爹非常隨意地挑了下眉,然後拉著我的手腕進屋,關門。

這一句話似乎就將他爹噎住了。

“你看見了吧,”周懷瑾的表情有些好笑,“再好看的人遇上你的審美那都是災難。”

我突然明白周懷瑾剛剛那副表情要怎麽解讀了:我爹訂的校服真的好醜啊。

……

我真的不知道是要開心那句“再好看的人”還是要悲憤那句“災難”了。

憤憤地瞪了周懷瑾一眼,後者最近的笑容越發的多,整個人的情緒外露的越發囂張。

“咳……”

我聽見周校長尷尬地咳了一聲,“換換換,換校服還不容易嗎。”

“先去沙發那坐一會兒。”

周懷瑾回過頭來對我輕聲說,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脫下了外套,還不忘回他爸一句,“早說你不信,這時候讓你換你就同意了?”

我站在原地略帶驚訝地看著周懷瑾,倒是沒有想到他在家也有這樣“活潑話多”的一面。

“去吧,清清,你到沙發坐一會,我去給懷瑾打下手。”

……什麽?

去給懷瑾幹什麽?

打下手?

這個世界好夢幻。

我下意識地出口,“阿姨今天又不在家嗎?”

周懷瑾已經走進廚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和動作,而周校長的身影停頓我卻看出來了。

書生氣和那股鐵血氣質在他的身上融合的很好,他轉過頭慈祥地看著我表情無波無瀾甚至微笑溫文儒雅,“懷瑾他媽小學就不在了。”

我楞在原地。

還能聽到父子在廚房說話的聲音。

“那校服我一開始就說醜吧。”

“那不是當時已經定了嗎?”

“你選的那是什麽黃。”

“你小時候多喜歡黃色啊。”

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作聲,還有周懷瑾小聲的一句,“我什麽時候喜歡過黃色……”

像是不想被聽到。

我不知怎麽勾起了嘴角,沒有一個人坐到沙發的位置,而是走向廚房。

“叔叔,我來給他打下手。”

那個平時嚴肅的校長楞了一下,笑著退了出去,“行,這小子做飯可比我會多了。”

淺淺的皺紋在他微笑的時候爬上眼角。

周懷瑾看著我,還繃著嘴角的弧度,“我喜歡紅色。”

“好。”

“這校服真的不好看,脫了吧。”

我似笑非笑地擡頭看著他。

他躲開我的眼神。

“好啊。”

他的眼神專註地看著被他捏著的茄子。

卻沒有動作。

直到我出去把外套放到不遠處椅子的椅背上,回過頭,我看到了他脊背暴露的深呼吸的動作。

他比誰都要克制。

這可能也是遺傳。

20160502,直到坐在同一個餐桌上,我還是覺得這場景有些夢幻。

仿佛我是親生閨女而周懷瑾是女婿,周校長的熱情實在令人驚訝。

而且,“清清”,我怎麽感覺他喊我的時候比看著我長大的杜若的媽媽還順口呢?

又一次接收到了周懷瑾他爸夾到我碗裏的菜。

我嗆了一下。

周懷瑾拍了拍我的背,擡頭就是周校長遞過來的一盒牛奶,“哎呦怪我,忘了拿點喝的過來了。”

他說著還起身從冰箱裏抱了一大瓶的椰汁……

我靠近周懷瑾壓低聲音,“你爸怎麽了?”

“我不會其實是你的妹妹吧。”

“我爸欣賞你。”他這話說的阿花阿草都不信,周懷瑾剩下的一句話像是從唇間擠出來一般用力,“好妹妹。”

“你聽過嗎,有一首歌叫你有幾個好妹妹。”

接下來除了長輩關懷的夾菜,還多了周懷瑾封口一般的夾菜。

人生真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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