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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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耍帥:早安。】

我的外套還掛在手臂上,手上剛拎起自己的書包,倒是沒有想到今天周懷瑾的早安來的這麽遲:往常都是卡在我剛睜眼不久的時候。

我拿著手機正要回覆,那頭的人又追了一條回來,語氣像是忍無可忍一般。

【從小耍帥:穆清,你好樣的。】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屏幕,發了個【那當然,早安】,然後非常心安理得地穿好外套走下樓。

對於早上溫熱的面包和牛奶我已經感到非常欣慰了,老媽坐在沙發上,看到我望向她,抖了抖手上的報紙朝我笑的格外溫柔,“聽說早上面包還是要熱一下的。”

太感人了。我表情嚴肅地朝老媽狠狠點頭,非常感謝她不知是哪個同事的提醒。

雖然上次那個涼的熱狗面包最後也沒有進我的肚子。

我覺得我還是挺隨和的,比如雖然很想念周懷瑾之前一直買的那家早餐店的三明治和黑糖牛奶,但是熱狗面包熱一熱再加一杯牛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今天的大課間教室裏很安靜,大概是平時吵鬧著的小團體們都選擇了操場和走廊進行運動。我仍然默默戴上了自己的耳機,點開了B站的視頻,上面有敦厚的男聲說著圓錐曲線的做法。

容易不知道去了哪裏,我本來以為她只是去打水或者上個廁所,但是大課間的時間過去了一半也沒見她回來。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奇怪,我覺得我一個人怎麽樣都行都能習慣,但是在某一個時刻身邊少有的好友突然沒在身旁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地傷春悲秋起來。

我趴在桌子上,轉著筆,閉著眼睛,只聽著耳機裏的聲音便大概浮現出了他講解著的過程。

題目已經過半,我的耳機卻拿了下來,最後留在耳尖的是手指指尖微涼的觸感,還有圓潤的指甲邊緣擦過皮膚的敏感。

我不耐地瞇起眼,轉過頭看向身邊,然後挑了下眉毛:周懷瑾。

……

他眼睛看著我,眸色沈沈,耳機線繞在他的指尖,像個光速為美色折腰的狗腿子。

沈默了三秒。

我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和他面對面,嚴肅地表情仿佛談判。

然後開口。

“你今早沒梳頭發哦。”

不是我打趣他,而是這人平時乖順的碎發此刻淩亂的散落在額前兩邊,甚至微微蓬起,還有些囂張跋扈的感覺,平時有神的眼睛此刻依舊耀眼,只不過不知是昨晚發生了什麽,那本來臥蠶處像是高光一樣的效果,生生被黑眼圈打成了陰影。

還是陰影打重了那種。

我從來不畏周懷瑾這人臉上的警告神色,畢竟那杏眼雙眼皮看起來格外溫柔,我皺了皺眉頭,看著他格外嚴肅地開口,“青年人火重可以理解,但也要適度克制。”

這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周懷瑾繃直的嘴角弧度,“晚安呢?”

什麽?

我疑惑的表情讓這人的氣壓又低了幾度,第一個被殃及的就是我:他的手臂一只放在我椅子的靠背上,一只撐在我面前的書桌上,身體逼近,“我他媽等到了今天早上。”

……我楞住,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他,睫毛和黑眼圈都格外清楚。我進了一步,他卻松開了禁錮著我的氣息。

“你罵人了。”我步步緊逼,他向後坐直,眼神卻註視著我,“生氣嗎?”

我傾斜著身體向他靠近,他終於偏開了頭,一臉正經的樣子看向了講臺: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誰在上面上課而他聽得格外仔細似的。

“我也生氣。”我的鼻尖和他的耳尖距離只有半個手掌,我伸出手挨個給他數著,“你連續好幾天有事,我都好幾天沒有吃早飯了……”這句話純屬扯犢子,今早熱的烤腸面包還是很好吃的。

“你過來找我結果居然罵人,”我看著他表情越發委屈只恨自己沒有立刻就能擠出淚水的演技,“我就一晚忘了對你負責,但是你莫名其妙生了我好多天的氣……”

周懷瑾猛地轉過頭來,他眼中本來藏著火焰,卻在鼻尖差點對上我的時候化成了水,甚至閃了兩下波光。

“今早為什麽也沒有早飯。”

我看到本來在周懷瑾手裏的耳機被他戴上了一只,“早餐店倒閉了”,他的聲音有些僵硬。

他把另外一只也戴上,我的手伸向抽屜裏的手機,默默按向了音量調大的鍵,為防止被發現,我還隔了那麽一秒才再按一次。

他一副“不溝通不合作”的樣子,明明今早盯著黑眼圈怒火沖沖來找我的人此刻就這麽戴著我的耳機坐在我身邊的座位上,然後開始很安靜地看手機?

我一只手臂撐在桌子上捧著自己的臉頰,看著他此刻放松下來後柔和立體的五官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畫的一張他叼起籃球服下擺還帶著些怒氣的彩鉛畫。這人的張弛有度表現的還真是極端。

“周懷瑾。”我小聲地叫了一聲,他沒有反應,但是我還是忐忑地摸著桌肚裏的手機又把音量調高了一格。

“周懷瑾。”

沒有反應,我松了口氣,很踏實也很遺憾。

“我喜歡你,”我的手臂交叉放在桌子上下巴靠了上去,歪著頭看著他,“和杜若不一樣,我沒有喜歡過他。”

我的眼睛看向了講臺,有些放空,“我百度過了,那種特別的喜歡就是你會想他,你會註意他,你會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你會,覺得他怎麽樣都好。袁菁菁說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是對的,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我的眼裏看到了你呀。”

我偏頭再次看向周懷瑾,他無動於衷的表情我本以為會讓我覺得放心不少,但是奇怪的是,遺憾居然蓋過了開心,我索性自己說個痛快,“就像剛在一起的情侶,我會畫下我眼中和腦海裏突然閃過的你,想要追上你,我還會想要碰碰你,抱抱你,可能也想要親親你……”

身邊的人倏然轉身。我驚得向後一靠,身體坐直。

耳機拿下,一只一只被戴到我的耳朵裏,他緩慢僵硬的動作看起來格外克制,我的腦海裏卻“轟”地炸了起來。

沒有聲音。

周懷瑾還盯著我,像是我曾在動物世界裏見過的壓低前身呼吸低沈準備拔腿捕獵的狼。

我朝他僵硬地勾起了一邊嘴角,猛地抓出自己的手機,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我無意按到鎖屏而停止了播放的B站此刻格外咬牙切齒。

“耳機裏沒有聲音。”嗯,是,我已經知道了,這沒聲音的耳機現在不就在我耳朵上嗎。

“你剛剛很吵。”你奶奶個腿兒,我咬牙瞪著他,那平靜的表情下不知道翻滾著什麽。

“但是我都聽到了,”他擡眼,頓了頓還補充了兩個字,“全部。”

哦,那真不錯,可真是,太巧了呢。

我現在本就貼著墻壁坐在椅子上,他卻壓低身體靠了過來,“所以別說了。”

我楞住,他身上衣服有淡淡的草木味道,像是皂角又像是什麽植物類洗衣粉,他貼近,明明什麽都聽到卻一點也不避諱。

“我也會想要那樣,”他的臉頰貼的離我很近,我第一次身體緊繃到這種程度:好像臉上微小的絨毛也能立起來跟他打個招呼。

“你如果再說,我會答應你的。”

他的嘴唇有些涼涼的,又或者是臉頰,擦過了我耳垂的位置,然後帶走了他的體溫和鼻尖清淡的香氣,就像他怒氣沖沖地來又急急忙忙地走。

我靠著墻壁有些脫了力。

這能輕松解開生物遺傳題目的邏輯像是自己打了結,怎麽也解不出他剛剛幾句話的意思。

“我也會想要那樣。”

“如果你再說,我會答應你的。”

哦。

他。

他是在說喜歡嗎?

早餐店不是倒閉了嗎?

誒我在說什麽?

20160428,喜歡像黑夜裏綻出的煙花。

溫暖,明確,發著指引的光。

想要去不斷靠近,像是對那絢爛許了願,他就會出現。

【晚安。】

我想明天頂著黑眼圈的人一定是我。

三分鐘後。

【從小耍帥:晚安。】

【從小耍帥:本想讓你也想想我,但是你黑眼圈估計不大好看。】

我從床上坐起身,披上了睡衣外套坐在了書桌前: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比如說做幾道物理大題什麽的,不然我怎麽會覺得他這句有些諷刺的話讓我看著想傻笑呢。

太可怕了。

我做了夢,他帶著光卻像站在暗處,我看不見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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