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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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升旗儀式我的心不在焉被容易看了個清楚,這丫頭已經不止一次開口,“你怎麽了?”

“春天來了,我可能是無福消受。”

我的手放進容易的外套口袋裏,和她並排著站在她的身邊,仿佛兩個連體姐妹,容易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顯然不能急解碼我這話中的意思。

“那你和周懷瑾在一起了嗎?”

一個激靈,這下我倒是把搭在容易肩頭的下巴擡了起來,甚至下意識……立正?

容易似乎被我這一系列的動作嚇得抖了一下,“你神經病啊?”,誰說萌妹不罵人,這也是要分人的,我不禁想到了容易和我一樣粉色系的頭像,對“頭像越粉罵人越狠”這句話再一次表示深以為然。

“你開什麽玩笑呢?”

我看著站在國旗下的禮儀隊有些莫名其妙,這種話都能問出來,我是不是太低估容易的想象力了?

周懷瑾站在禮儀隊中,一樣的儀表堂堂,這次沒有戴他的黑框眼鏡,壓不住的幾分俊秀倒是透了出來,我甚至聽到身邊窸窸窣窣地討論聲,或許是我的錯覺,總感覺還有很多目光投在周懷瑾的身上,他像個破開鞘的刀。

這麽看來,好像從上次他說把眼鏡扔掉以後就真的沒有再戴過,雖然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他一開始一到人前就戴上那副十分沈悶的而且沒有鏡片的眼鏡是要幹什麽。現在扮醜已經算在耍酷的行列了嗎?

“真沒在一起,不應該啊……”容易嘟囔了兩聲,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打量著我,似乎在思考什麽世界難題。

我這回倒是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妹妹,你覺得姐姐我和那位兄臺哪裏像是在一起了呢?”

“哪裏都像。”

嗯,這個回答,絕了。

我重新把手放進容易的口袋,頭撐在她的肩膀上,除了我媽,容易是和我生理距離最近的另外一個人,簡稱,我最好的女性朋友,“我就當你誇我們般配了。”

“不應該呀……”容易似乎還在自言自語,我甚至想問這位朋友你是不是給我算了什麽卦然後卦象顯示我紅鸞星照呢?

“昆嵐說,周懷瑾以前從來不上周末的補課班的。”

我動了動下巴,表示我知道了,容易這才繼續下去。

“但是這學期,你也是第一次去,他也第一次去了……”照著她這麽分析,那這學期第一次上補課班的人怕不是都和我有幾分緣分。

“昆嵐好像也是第一次去?”這個昨天周懷瑾和昆嵐說話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在他們談話之前,我以為周懷瑾和昆嵐在一起是逃課也是昆嵐帶著周懷瑾的類型,結果沒有想到,是反著來的。

“那是因為他喜歡我啊。”

我就不該多問一句。仿佛被噎住,我沒有說話,這小丫頭這時候倒是理直氣壯的很。也對,誰不想喜歡個喜歡自己的人呢,還能大大方方地說一句,“他喜歡我。”

“那杜若也是第一次去?”

“那是因為他喜歡你啊。”

……我幽幽地離開了容易的肩膀,伸手摸了摸容易的額頭,眼神平靜的看著她搖了搖頭,“好了,這下你完全幫我排除了周懷瑾是為了我才來補課班的萬分之一可能。”

誰喜歡一個人避之不及的?誰喜歡一個人會在背後說這人跟個男孩子沒區別?誰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跟外人提起她沒有爸爸……

我的心情一下就跌倒了谷底,倒不是因為周懷瑾不喜歡我,而是有些事情,越想越失望,越想越難過,那些放下去的只能是事情,過去某一刻沈重的情緒永遠都不會被感性遺忘。

容易像是觀察到我臉上不太對勁的表情,也噤了聲,我微微擡頭,正好迎上的是周懷瑾的目光。

方菁菁站在他的身旁,似乎和他說了什麽,他正看著我不經意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快得我都要以為是自己眼花,更加難得的是方菁菁望過來的眼神,第一次不像一個小辣椒一樣,反而是充滿了平和。

大概她的“小辣椒”都留給了華軼?

我看到校長和禮儀隊的四個人擦肩而過,我只能看到校長的背影,但是周懷瑾側過頭動了兩下嘴唇卻又緊緊抿住的動作卻沒有被我錯過。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竟讓人覺得很是專註,他低下頭,我才回過神來,周懷瑾脫掉了自己兩只手上白色的禮儀手套,大概是因為他今天穿的還是一件沒有口袋的大衣,他直接說了兩句就把手套遞給了身邊的方菁菁。

那手套被脫下後留在他手上的最後一刻仿佛是向我的方向揮了揮,我的心一跳,不知道是為了他的動作還是為了那十分性感的白手套。

男孩子挺拔的身影毫無顧忌地向我的方向走來,但那腳步在不知是二十七班還是二十七班和二十六班交界處的停頓還是讓我不自覺眨了眨眼,他越向這邊走來我就聽到越大的討論聲,眼神越過他,是主席臺上校長那一刻突然望過來的眼神,甚至他優雅流暢的演講都停頓了微乎其微的那麽一秒。

容易扯了扯我的大衣。

大衣。

我低頭,然後擡頭閉上眼,流年不利,我只希望今天杜若沒有穿這件大衣又或者周懷瑾已經忘了這一茬。天作證,這大衣昨天我就已經嫌棄地扔在了椅背上,只不過今天早上起床時有些趕時間,就順手……

周懷瑾其人果然是表面好學生,我好歹溜到他們班隊伍前面還會避著班主任,小心翼翼加“偷偷摸摸”,這人倒是十分光明正大,容易非常愉悅地朝我眨了眨眼,滿臉“你看我就說吧”,然而我心裏卻沒有什麽波動。

周懷瑾走到了我身邊,容易很配合的站到我身後給他在我身邊留了個位置。但是周懷瑾像是想要“體察民情”一般,只站到我身邊後就沒再開口。

就在我開始神游著揣測這人到底是要幹什麽的時候他才開口,“我看清楚了。”周懷瑾轉過頭來望向我,“這件衣服我看了兩天,把它的款式看得非常清楚,不怎麽好看,每一粒紐扣都……”

他的話沒有說完,我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靠近胸前的那粒扣子。

“變態啊。”我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這三個字,倒是周懷瑾輕笑著說了出來,我已經無暇算這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覺得頗為歡喜:“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這人似乎被我突然晴轉暴日的心情變化噎住了話茬,看了我兩眼,他的表情竟然有些無奈,開口時那淡淡的語氣竟也讓我讀到幾分縱容。

人類的十大錯覺之一: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請不要被錯覺蒙蔽了。

“你今天,”周懷瑾停頓了兩秒似乎是在考慮措辭,“戲挺多?”

我學著他的樣子做出了個面無表情的臉,這人才淡定地繼續開口,仿佛剛剛一茬接著一茬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你看清楚我身上的了嗎?”

他把頭轉向直視主席臺,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帶起下頜線優美的弧度,在喉結處打了個轉就調皮地溜進了衣領鎖骨,那些好看的剪影無一不是令人浮想聯翩的側臉。

“你要我看你?”

我打量了幾眼他身上的大衣,又是黑色,款式和昨天,很像?或者就是一個?那衣服我似乎在自己很喜歡的一個牌子的專賣店也見過,又或者是大衣之間其實都挺相似我記錯了也有可能。

他“嗤”笑了一聲,“你想得美。”,與此同時我的話音也落下,“我看完了。”

周懷瑾轉過頭看著我,我也毫不畏懼地看了回去,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想什麽呢。”

“看好了就行。FJ9235。”他接下來報了一串字母加數字的組合,迎頭就把我擊暈,然後說完這一遍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和目瞪口呆的我。

他在說什麽?

他以為每個人記憶力都像他這麽好嗎?

FJ9235……FJ923……FJ,FJ什麽5來著……

容易站回了我身邊,用肩膀碰了碰我的,“你看,周懷瑾喜歡你吧,不然這時候過來幹什麽?”

我轉過頭看著她一臉肅穆:“他昨天剛嘲笑過我的大衣。”

容易點點頭,似乎以為後面有什麽反轉。

“今天又嘲笑了一遍,”我微微擡頭看向主席臺剛結束發言的校長,也配合的鼓著掌,頭卻向容易的方向偏了偏,在潮水般的掌聲中開口,“他又嘲笑了我的記憶力,只有七秒那一種。”

“什麽?”

掌聲實在是太熱烈了。

我皺了皺眉,準備放大音量,“我是條魚!”,掌聲停了下來。

生活……生活真精彩。

20160328,昉姐以為我和誰大冒險輸了,才敢在校長講完學生代表準備上去的時候發出“我是魚”的怒吼。

“你怎麽不說你是小貓小狗小笨豬呢。”昉姐看著我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她的語氣很親昵,我的檢討仍然在所難免。

事件起因:周懷瑾嘲笑我……

劃掉。

事件起因:周懷瑾……

劃掉。

事件起因……

沒有起因,跳過。

我憋著一股氣晚上仍然看在某人每天早上自覺先發過來的早安和辛苦買的早飯的份上,仍然在睡前給他發了信息。

【晚!安!】這語氣,這感嘆號,夠激烈夠不滿了吧?

【晚安,我知道你是魚。】

被子一拉,得嘞,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我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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