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考試每個學校的考試座位表都是自己安排的。昨晚放學的時候我已經去看了屬於自己的考試教室。

這座位安排說公平也公平，說不公平也不公平：座位安排並不是隨機的，而是按照成績，前兩百名的考場無疑是在一樓的四個重點班以及高樓層的滄海遺珠二十六班。

而我很幸運，一百六十名一直到兩百名都是在二十六班，一百五十多的我終於能體驗一次上學直接走到一樓不用爬樓梯的感受了。

我的考場就在二十七班，杜若他們的班級。也不知道是杜若回班級拿東西，還是對他們的班級有深深的眷戀，我進考場之後竟然還能在我原定的座位上看到了這尊大神。

這考試的座位讓我倍感親切，正好在教室角落靠窗的位置，差那麽一兩個座位就能完全對應上我剛開學在自己班的座位了。杜若就坐在那裏，低著頭似乎看著手裏的講義還是試卷之類的。

我到現在也不能否認，杜若這個人長的就是一副加分的臉，明明是運動陽光系的臉，還有無意笑開時就充滿的溫暖，但是這人偏偏是一身書卷氣，文弱書生的氣質撞上那運動陽光的外形，陽剛之外又不經意露出柔弱的試探。

倒是不像周懷瑾，五官寫著“我很可愛”，偏偏全身上下連氣息都打上了“生人勿進”。

我在教室門口楞了兩秒，早上依舊是和周懷瑾一起過來的，並且享受了他帶來早飯的待遇，但是上一刻他已經走向了自己的考場，三十班，他和杜若應該都是那個考場，並且固定的座位，應該還是前後座的那種，估計兩人都十分熟悉了。

然而我又不知怎麽就想到了他。

“穆清小姐姐，麻煩讓一下。”

這一聲很欠，另一個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挺拔的身影很吸引人的註意，我走進了教室，看著華軼這人徑直走了進去，似乎很有目的性地熟門熟路。

坐在我考試座位上的杜若像是終於看到了我，從自己手裏拿著的紙中擡起頭，笑了笑看著我高高舉起手揮了揮，我就說，這人的“陽光”兩字沈默時就異常招人，此刻更是散發著光輝。

我簡單地擡了擡手，有些心不在焉地也朝他揮了兩下，目光卻是看著剛才從我身邊走過去的華軼。

這人進了門以後就雷厲風行地像變了一個人，沖著坐在中間靠後的一個女生走了過去，這速度，若是我眼神不好可能會以為那個女生是被他這陣子纏著的菁菁呢。

但是還真的是菁菁，不過是圓菁菁。我居然和她一個考場，這是不是也能算上一些冤家路窄？

華軼其人十分囂張，在我走到教室中間的位置時，杜若只坐在我的座位上笑得那叫一個春花燦爛目光逼人，但是華軼可沒有這人那麽好的耐性，似乎更是不懂得什麽叫憐香惜玉。

“咚”地一聲，我對這聲音可不要太熟悉：班裏有時候太鬧騰煩得很的時候，我就會這麽朝自己的桌子前面踢上一腳，不疼聲音還響。

這一腳是華軼踢到圓菁菁桌子上的，他半彎著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被校花拒絕現在來強取豪奪的戲碼，“菁菁？你說哪個菁菁？”

“以後管好你自己。”

華軼這兩句倒是說的大聲，下一刻就轉身離開了圓菁菁的座位，只留下這姑娘自己坐在原地一臉煞白，還不忘朝杜若的方向投了個水汪汪的眼神，不過杜若這人大概也是個外熱內冷的，倒是能端著微笑一動不動。

“對了，”華軼走到一半，又回頭看向了圓菁菁，“考試順利。”

這話陰森森的讓人在這一樓生生打了個寒顫，下一刻這聲音卻像被捏起了嗓子用非常賤的語氣撂下了一句話，“穆清清，考試加油呀。”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華軼是在哪個考場，他已經朝我揮揮手，撂下一句話就直接離開了，那麽想來也是在一百二十名之前了，不過他這變臉的工夫，可比我們昉姐還強，我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再擡頭的時候卻接收到了某位菁菁不善的眼神。

看我幹什麽？他不是也祝你考試順利了嗎？我瞪了回去，下一刻看向杜若的時候，眼神還有幾分沒有收回來不耐。

他沒有去問一下後面菁菁同學的情況，也沒有開口問華軼這是怎麽回事兒，像是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又像是真的漠不關心。我想到某天籃球場護著坐在地上的他的圓菁菁只覺得沒有意思極了。

“你正好在我們班考試，我看到貼的座位表了，就來看看你。”

一般各班考試座位都是班主任領到然後交給班委或者那個同學貼到門上，還有四十分之一的幾率這座位表就是這人貼的呢。

我點了點頭，沈默著把手包放到了他面前的桌面上，他還像是小時候那個鄰家大哥哥，笑著包容著這一時的任性然後自覺起身把座位讓了出來，站起身還不忘伸手似乎是想揉一揉我的短發。

我卻徑直坐下，讓他這動作落了個空。

“不過是因為她沒有爸爸”這種話在背後都說得出來的人，憑什麽能看起來一身沐浴在聖光下？

杜若像是十分大度，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在了我前面一個座位，側著身看著開始沈默著從包裏拿出考試的東西的我，自顧自地說著話，“這也算緣分吧。”

他笑開，似乎還是一個非常耀眼的咧嘴笑，“不過沒有能比從小一起長大更有緣分了，對吧？”這下倒是沒能躲開他又一個“摸頭殺”，他像是十分愉悅，甚至笑聲都輕輕地飄了幾聲到我的耳邊。

我把筆盒拿了出來，那筆盒正是後來換成了和周懷瑾的同款，我竟然覺得他那半透明且毫無裝飾的性冷淡風筆盒十分好看。

假裝翻書包的姿勢再也維持不住，我微微皺眉，擡頭，杜若的手已經收了回去。

撞入我眼中的卻不是杜若奪目的笑，還是那在餘光裏便能奪去人所有註意力的另外一個人，他不知道站在講臺附近看了多久，或許是從我沒有註意到的這間教室突然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杜若的聲音開始？

我終於明白杜若此人和周懷瑾的區別了，杜若像是一個陷阱，你跳進去以後得到的所有甜頭再大也不過是他擺在臉上的這樣了，而周懷瑾不一樣，他像是什麽花果山水簾洞一般，他是假陷阱真甜頭。

我朝站在講臺旁的人揮了揮手，絲毫不在意他現在沈著臉，也不管杜若看到後會是什麽表情，他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我此刻竟然覺得他這臭屁的表情也十分順眼甚至賞心悅目。

“懷瑾。”不是故意的，不，我就是故意地，第二次當著杜若的面叫他，還是這樣只喊名的叫法，就像是在討厭的人面前和另外一個人肆無忌憚的親密都能得到一個很好很合理的解釋，我沒有浪費這樣一個親密一點點的機會。

像上次一樣的，我這麽喊他，他也就一臉隨意地走了過來，不過上次是隔著近整條走廊，這次是隔著排排課桌。

“你考試前挺閑？”

他這帶著嗤笑的聲音出口，明明是看著我，我卻直覺看向了杜若，這人倒是表現十分穩定，臉落下來以後的表情也就和周懷瑾的正常表情差不多。

“忙！忙著呢。”我拿起桌面上的筆盒，想起這人應該還沒有看到過我新換的這個同款，於是得意地朝他揮了揮，筆盒裏的水筆相互碰撞“嘩嘩”地響了幾聲。

“挺好看。”好看他還別開了眼？

杜若有這個筆盒好看嗎——好像還真有。

“回去考試？”他伸出腳輕輕提了提杜若坐著的凳子，我看到杜若繃起了嘴角，這在他以前打架前我沒少見過，我都已經做好了搬著桌子後退幾步的打算，卻看到杜若下一刻燦若春風的臉，“好。”

“我走了。”杜若這次沒有再向我的頭伸出手，倒還是笑瞇瞇地，而周懷瑾則是不說一話直接走了出去，這兩人這時候居然有出奇地默契，若不是那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我都要以為他們是什麽相識多年的至交好友了。

周懷瑾連一聲“我走了”都沒有給我留下，仿佛就是為了來這兒帶走另外一個人一樣，我看著他和杜若一前一後的背影，把揣在口袋插著耳機的手機拿了出來，重新把耳機戴上。

“少說幾句。”

下一刻是杜若繃著臉沖圓菁菁的方向說的一句，聲音不小，至少穿過了我耳機裏快歌還能傳到我的耳朵。

20160324，我覺得今天最倒黴的是圓菁菁，我真的還挺欣賞她的顏值的，不過這有時候說話做事什麽樣就不知道了，反正杜若繃著臉沖女生發火的樣子在我的印象中是屈指可數的，希望她心理素質過關，今天的語文和數學能好好考。不過看最後她走出考場還有些陰沈的臉，好像不是這樣的。

今天的語文我覺得我大概是發揮超常的那種，古詩默寫滿分沒有問題，最後的作文議論文盡在套路之中，而數學，我數學還真沒怎麽擔心過。

搞不好，我這次，還真能一個超常，進了前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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