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周懷瑾擁有我手機號碼的第二周。

也是我第二次周六被人六點鐘發來短信問候。

我實在是不能明白周懷瑾這人的作息，難道周五作業寫完的人都不用周六睡個懶覺休息一下的嗎？

【蚌精懷瑾：早，你起了嗎？】

我心情覆雜地盯著短信界面楞了幾秒，在“回覆-暴露我已經醒了-很有可能沒辦法再睡”和“不會-但是好像有些不好-可是我好困”中糾結了很久。

最後還是給這人回覆了幾個字【沒起，睡了。】

然後這個回籠覺睡的頗為坦然，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樓下關門的聲音，意識在清醒和睡眠中游離，倒是也能分辨出來，大概是我的老媽今天又要到公司了，手機被我攥在手裏調成了靜音，甚至在回籠覺入睡前我的心裏還在念叨……

下周周五我一定要記得在睡前把手機調到靜音，不然，這誰受得了啊。

再次醒過來是一個完美的自然醒，不過時間對於我來說並不算晚，九點半左右。我可是有時候放假能一覺睡到十一二點的人，這個時間，著實算早起。

我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自己房間一圈，外套搭在椅背上，旁邊的書桌上書本和習題冊亂七八糟地攤著，似乎只是這樣一面，昨天一直在頭疼的物理題目就這麽又一次撞入了我的腦海，比一見鐘情還要讓人印象深刻。

我動了動身體，房間裏安靜的能聽到面前墻壁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讓人很平靜，甚至睡意再起。手機還被我抓在手裏，很慶幸在我這個睡姿非常不老實的人手裏，它仍然幸存在床上，沒有被我的手“拋棄”到地板上。

抓緊了周圍的被子，總感覺被子外面會冷上不少一樣。

我拿著手機開了鎖屏，幾條周懷瑾的短信還有微信QQ真是各種聯系方式全面開花，看了個遍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快起床學習”。再擴寫就是“快起床和我一起學習”。

明明裹緊了杯子，我卻打了個顫：別人家的學神，都是這種的嗎？難道不應該是那種非常風流倜儻天天書也沒看幾頁但是偏偏考試甩開第二名好大一截還又會打架又能說騷話的那種嗎？周懷瑾是什麽學神的變異形態？

簡稱，簡直變態？

短信裏最近的一條己經是一個小時之前了：【蚌精懷瑾：聽說你物理不太好？我正好在做物理的習題，你要不要聽？】

我比較關心這位到底是從誰哪裏聽來的我物理不太好？

看著書桌上攤著的物理高考必刷題我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自尊”戰勝了“求知欲”：【我物理很好，不聽。】

短信回覆的倒是很快，我甚至懷疑這人到底有沒有在學習，難道他是抱著手機學習？

【蚌精懷瑾：哦，好。】

……這般直白的回覆才像是周懷瑾，我覺得我可能是屬於“欠揍”那種類型，周懷瑾態度好一點我反而覺得這人怕不是被人假冒了吧？

【蚌精懷瑾：那我去和昆嵐討論一下，你好好睡覺】

我如果現在還能好好睡覺，那我不如跟他姓叫“周穆清”好了。又一次咬了咬牙，我回憶起上周這人也是這麽奇葩，一大早告訴我“你要不要去爬山”，這周是“你要不要來聽我講題”……

他的興趣愛好，還真是廣泛。

我抓過一旁的睡衣，這周換的是小叮當的一套，藍色的珊瑚絨，和另一套粉色HELLOKITTY簡直是情侶款——我一個人的情侶款。

【等一下！我來！】

紮頭發的皮筋直接簡單的一圈環在手腕上，還有些松散，我的短發用它紮起低頭時會掃到眼前的那些頭發倒是剛好，像是在腦袋上紮了個唱雙簧的小辮兒。

我把頭發紮好，直接進衛生間洗漱，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個清爽且清醒的好漢了。

【蚌精懷瑾：好。】

他倒是也沒有說什麽時候，也沒有說怎麽聽他講題，倒是一個“好”字撂過來，像是篤定了我不會 “鴿”了他一樣。

我撇了撇嘴，直接按著聯系人的列表給他打了個電話，我們有對方的號碼很久了，這倒是第一次給他打電話，平時沒有什麽打電話的理由，但是很奇怪，在這個時候“給他直接打個電話”的念頭就冒了出來，好像是那種打了電話我們就更親近了一步一般，十分奇怪。

電話“嘟”了還沒有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餵。”

“穆清？”

有些沙啞的聲音，我要是不知道這是周懷瑾的電話，可能還會以為自己打擾了哪位帥哥的懶覺。他的聲音有些想剛起床的沙啞，但是按照這人六點鐘就能給我發個短信來說，這聲音大概只是因為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我頓了兩秒，本來想問的“怎麽聽你講”突然就被排到了想問的問題的第n號，“你吃飯了嗎？”

那邊的人像是也不知道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是怎麽回事兒，我問完倒是更覺得理直氣壯：這不是上來先打個招呼嗎，很正常。呼吸聲在電話中清晰可聞，我不知道這人把電話拿得是離自己多近。

“吃了，你呢？”

“……啊？”這“正常的打個招呼”的問題落到他問我倒是讓我楞了一下，“馬，馬上。”

“好，掛了吧，吃完飯QQ上視頻跟你講。”

又一次是一片呼吸聲傳入我的耳邊，不知道怎麽，我感覺這寒冷像是把我的耳尖騷擾地很癢，不自覺伸手揉了自己的耳朵一下，下手卻是有些熱。

“哦，啊，好好。”

他真的在等待我按下掛斷鍵，像是不用聲色的將軍，我放下了手機，這才有些迷茫著下樓“覓食”，按照早晨我媽出門的時間來說，家裏應該留了早飯的。

果然。

直到我坐在餐桌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只有一只阿花在我腳邊花枝招展地繞來繞去，我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周懷瑾的反應太正常了，但是我總感覺我的反應，有些不太對？

我倏然站起來，阿花作為一只貓，擁有了極其合格的“敏感”，被我突然一下的動作驚了一下，一爪子就撓在了我的睡褲上，然而對我沒有造成半分威脅，我手裏還拿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直接就向樓上走去。

打開電腦，登錄QQ，甚至沒有告訴周懷瑾一聲，直接向對方發送了視頻邀請，沒有猜錯，周懷瑾很快就接受了邀請，右下角的畫面還是兩個黑屏，我擡眼瞄了一眼手邊的鏡子，反應極快地關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這唱雙簧一般的造型算是個怎麽回事兒。

右下角的畫面這下只剩下了一個，又清淡的男聲傳了過來，已經不覆剛才的沙啞，我松了口氣，畫面閃了兩下，我正在想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關掉視頻，那張熟悉的臉就從畫面中冒了出來。

有“滋滋啦啦”的聲音從背後冒了出來，我感覺我的房間沒有開空調我卻有熱意冒了出來，阿花還在門外孜孜不倦，電腦就有那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能聽見嗎？”周懷瑾似乎是在湊近鏡頭，好看的臉放大了還是好看，而且殺傷力也是隨之放大，我看到了他長睫毛的特寫，那眼神專註的仿佛他盯著的不是攝像頭而是什麽愛人。

我點了點頭，然後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自己關掉的攝像頭開始感嘆自己的智商不知道被什麽掏空，“能聽見。”

“看得清嗎？”

“看得清。”不過我看不看得清有什麽區別，我又不是來看你的臉的？他似乎淺淺地笑了一下，又或者只是單純地舔了一下一邊的小虎牙，像是開始講題前的蓄勢待發。

“那就好。”

“你物理哪裏最不好？”

……上一刻我還想誇讚他這攝像頭下都挑不出刺兒的臉，下一刻他這個問題就把我噎住了。

也不是哪裏不好，哪裏都要反應很久才能解題的話，這算是哪裏不好？

“那這就是哪裏都不好。”

我問出了我的心裏話，但我希望這一臉正經的人說的這句不是他的心裏話。咬了咬牙，卻實在對這句話無從反駁，“但是我物理一般還是能考個七八十分的。”

周懷瑾“哦”了一聲，像是並不意外，低著頭正在看著他自己手裏的什麽東西，我這才意識到，這人一百分的物理，那考個一百分搞不好字跡工整多加五分都是有可能的。

兩個人同時在視頻對話中沈默了，我看著他低下頭，這角度居然能讓人想到溫柔，他背後能看到部分房間裏的樣子，藍色為主的墻面，倒是家具之類的是黑白灰的調子。好像不管是明亮一些的藍色，還是冷淡一些的黑白灰，都能和面前這人達到個和諧。

“你怎麽不說話？”他擡起頭，那表情非常淡定，像是這通電話中我才是那個語言主導，我的眼神閃了閃，“不是聽你說嗎？”

“哦，我在給你畫典型題目和重點。”他說完又一次低下頭去，我居然真的如他所說開始開口：“你早飯吃的什麽？”

“豆漿，三明治。”

“哦，好巧，我也是。”

“你，你喜歡藍色啊？”

這次他頓了頓才開口：“我也喜歡紅色。”那清雋的眉眼微皺，似乎是在糾結面前的某道題到底算不算得上是重要一般，他認真的神情是一樣的冷淡，但是卻讓人覺得哪裏不一樣。

鬼使神差，像是被他的表情激勵，我開口：“你為什麽不保送啊？”

他擡頭，眼神似笑非笑，看得我莫名就打了退堂鼓，但還是嘴上不讓他，用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期待：“好奇，問一下嘛。”

“你為什麽要換到靠走廊的窗邊？”

周懷瑾坐直了身體，眼神還是垂著望向自己的面前沒有看攝像頭，這語氣仿佛漫不經心。

我看著畫面裏的人沒有說話，片刻後倒是他率先望向了攝像頭，“整理好了，好好聽。”

20160319，我不知道我都關了攝像頭，是什麽支撐著周懷瑾面對黑色的畫面還堅持時不時看一眼攝像頭的，是他的帥臉嗎？嘖。

他用一上午的時間幫我梳理了大半物理知識點和習題，不得不說，金字塔尖兒的人，還是有一套的，最後結束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一點多，期間我的老媽帶著阿花來我房間拜訪了一趟，就又離開了，估計公司最近挺忙的。

這通視頻電話在我“餓死了”的哀嚎中結束，而下午以“還想睡個午覺”才沒有再開一個半場。

但是周懷瑾，真是個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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