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森，你說這件西服怎麽樣……呃……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我的年紀，會不會顯得我太不穩重啊，不行不行……換一件吧還是……”

“你覺著這件呢？怎麽樣？夠不夠穩重……嗯？會不給人的感覺有點老了，我這麽帥的說，……嘖嘖……不行……還是換一件吧……”

“這件怎麽樣……好像又有點……不行不行……”

“這件呢，如何……但是又似乎……嗯？還是不行……再換一件吧……”

……

“……”

雷森靠在沙發上，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好友一個人在落地鏡前“自說自話”，暗暗嘆了口氣，感慨一句：誤交損友啊。

誰能告訴他，他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家睡個好覺啊。

他不禁又要打哈欠，打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被迎面而來的不明物體從頭上扣下，他下意識一驚，神智瞬間清明一半，從頭上拿下那個不明物體一看，呃，是件西服。

“餵，你還是不是我兄弟啊？這可是我的婚姻大事啊，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對面傳來他的好兄弟榮盛不滿地叫喝。

雷森將手上的西服順手丟到沙發的令一側，繼續攤在沙發上，看著繼續試穿衣服的人，有氣無力地說：“大哥，我已經很認真了，我拜托你們認真一些好不好啊？不要一年玩一次訂婚又爽婚的游戲好不好？這家店你已經是第五次來了，一年一次，反正到最後你都還是會選你身上的這一件嘛，你又何必挑來挑去多此一舉呢。再說，我昨天很晚才回得家，今天早上淩晨五點又被你催命似地從家裏帶到這裏來，我真的好困的……”說著，不禁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以表示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對方似乎沈默了許久，雷森暗自奇怪，榮盛居然沒有反駁他，很奇怪啊，抱著疑惑不解的態度，雷森緩緩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看向眼前的榮盛，卻發現榮盛正以一種很怪異地眼神看著他，看地他有些頭皮發麻。

“呃……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雷森遲疑著問。

榮盛沒有說話，只是再次轉向落地鏡整理著他身上的那件新郎裝。

正當雷森思考著剛剛是不是他神智不清而產生的幻覺，繼續閉目假寐時，對面卻傳來了榮盛的聲音：“這次我和玲瓏真的要結婚了，你還是先準備紅包吧。”

“是是，我的紅包早在五年前就預備好了，只等你和玲瓏兩位大人上臺了。”雷森閉著眼睛不甚在意地說著，“這次不要再放我們鴿子就好了，我們這幫同學可都已經被你們涮了五年的火鍋了，希望這次你們別再臨時熄火了。”

“雷森，這次是真的。”

榮盛低沈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異常認真。

雷森睜開眼睛，看著鏡中的榮盛一臉的淡然，似乎雲淡風輕，但雷森卻知道，那是榮盛每次要做手術前的表情，而現在榮盛卻用這個表情對著他說：“雷森，這次是真的。”

雷森真摯一笑，說：“兄弟，祝賀你！”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句簡單的祝福就足以，看著他的好兄弟經歷五年的路程，今日終於修成正果，雷森只覺滿滿地欣慰。

“謝謝！”榮盛將雷森的祝賀收入心中。

“雷森，你知道嗎？這次和你見面，我發現，你……似乎變了許多。”

“我？有嗎？”雷森微微一楞。

“或許你自己沒有察覺到，你已經開始重新活過來了。”

“你說的好像我之前一直不是活著似的？不用這麽咒我吧？”

“自從藍墨離開後，在某種意義上，你的的確確已經死了。你雖然活著，但卻讓人感覺不到你的生氣，仿佛行屍走肉一般。”

“……”

榮盛轉頭看了一眼垂首沈默的雷森，繼續說：“而剛剛，我卻仿佛又看到了很早以前的那個你，雖然只是一個很淺很淡的影子，但我卻能夠感覺到，你再也不是這幾年來的死氣沈沈，你那個樣子總是讓人害怕著你會隨時放棄你的人生，或者你已經放棄了你的人生。”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這麽多年。”雷森愧疚著說，這些年雖然他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很忙碌的時空裏，但朋友們的關心和擔憂，他是知道的，只是他無法回應什麽，他無法讓自己停下來。

“這些不重要，”榮盛搖頭笑著說，“雷森，還記得大學時，我和你說過，我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嗎？”

雷森點點頭，他當然記得，而且印象深刻。

記得大學的時候，男生宿舍裏女生是一個恒久的話題，那時的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當時宿舍裏共有八個人，包括雷森在內的七個人在大二都結束了單身生活，只有榮盛還是一個人。

記得有一次，舍友們聊起了各自的女朋友，當時雷森就曾問過榮盛為什麽不交一個女朋友，當時榮盛說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還處於暗戀階段。頓時，榮盛暗戀的女孩成為全宿舍最熱門的話題，他們猜測過許多次，也逼問過榮盛許多次，可這小子當時是鐵了心，一天追不到對方就一天死守著他的秘密，真是吊足了他們這幫閑人的胃口。

要知道，當年在大學裏，榮盛可是他們系的系草，不僅人張的俊朗帥氣，而且一身才華，是他們系裏甚至是他們學校第一個被市醫院破格委任的在校醫師主任，這意味著他的前途不可限量。當時追他的人可以從大學東門排到大學西門，可偏偏如此優秀又癡情的男生，喜歡上了一個對他毫不動心的人，這讓他們更加好奇，榮盛喜歡上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生。只是可惜一直到大學畢業，他們都不知道讓榮盛苦苦暗戀四年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這無疑成為他們大學時光裏的一件憾事，即使到現在，大學同學聚會時也還是有人會問起榮盛當年究竟喜歡的是誰，然而榮盛依舊沒有開口。

只是不知道，榮盛怎麽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其實，那個人你認識的，而且非常熟悉。”榮盛說，“也是因為你，我才知道了她不接受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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