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傾聽往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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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墨墨的故事嗎?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你願意告訴我嗎?我對她的了解太少了……”

“墨墨她……就是這樣一個女孩,總是習慣用沈默偽裝起自己,不習慣別人的窺探,不願接受任何人的憐憫和同情……如果我不是與她一起走過了那麽多年月,如果我們不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只有彼此,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依舊會有機會看透她心裏最深處的脆弱……”

陽光慢慢從窗戶漏入,輕輕灑在楊啟明有些恍惚的俊秀而又滄桑的面容上,一如往昔的歲月不經意間總會闖入他的腦海,那般久遠,久遠的好似早已模糊,卻偏偏早已深入心底,再難以抹去,到最後依然清晰如昨日……

最初與她相識時,他十四歲,而她只有九歲,那時她只是一個不谙世事天真無憂的小女孩而已,那時候的她人小鬼大,調皮可愛,活潑開朗,那時候雖然生活艱苦,但卻因為有她在他的身邊,總在不經意間帶給他莫大的快樂,所以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候他依舊能夠沖破一切,只為能夠微笑著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無雜的笑顏。那時,他知道他把這個女孩擺在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並暗自發誓要保護她一生一世,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只是那時自己太過年輕,空有一腔誓言,卻終究難以明了有時候有些傷害並非只是加於身體之上,有些傷害一旦落在心上,便有可能再也無法抹殺,伴隨其一生……

藍墨十三歲那一年,她的父母離了婚,媽媽丟下她離開,便再沒有回來過。她媽媽走得第三天,她跑到他家,哭著告訴他,她媽媽不要她了,她媽媽丟下她不管她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個總是開朗嬉笑的小女孩哭的那麽傷心,那天她沒有回家,她說她只想待在他的身邊,於是他便一直抱著她,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她,只能任她躲在他的懷裏肆意的哭泣,當她哭得累了自然就會停下了,他只要陪著她就好。

記得那時她曾哭著問他,明哥哥,我是不是很令人討厭,奶奶從小就討厭我,媽媽現在是不是也討厭我了,所以她才舍得丟下我,不管我了。說完後又嗚嗚地哭起來了。

而他又能說些什麽呢,連他也不清楚大人之間的問題,又如何解釋她媽媽為什麽會舍下她那麽疼愛的小女兒呢?他除了對她滿心的憐惜,他第一次感到對她的無助,與不知所措。

她哭累了就睡著了,即使睡著了也會不時的抽泣幾聲,嘀咕兩句,他想她在夢中應該也很難過吧!

她媽媽離開了,但她至少還有一個也同樣很疼惜她的爸爸,所以很快她又活潑了起來,幾乎和從前一樣,但他知道每次當她看到別的孩子被媽媽牽著手走過時,她的眼中多了幾分憂傷,落寞。那樣的情緒本不該屬於她的,他的小天使不應該有那樣的無奈。

一年後,她爸爸再婚了。一開始她繼母對她還算可以,只是冷漠了些,畢竟不是親母女,總會有隔閡存在。可是後來,當她繼母生下一個男娃,之後就不一樣了。

村裏人重男輕女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即使曾經他爸爸給過她世上最寵溺的呵護,卻終究抵不過有兒養老的愚念,他還是將那份支持藍墨快樂無憂的父愛慢慢移嫁到了出生不久的小兒子身上,對藍墨再沒有從前的百般呵護,只有越來越顯而易見的疏忽。偏偏她繼母又是一個見風使舵的人,見藍墨不如弟弟受寵,便開始動不動對她大吼大叫的日子,沒有對藍墨絲毫失去生母的憐惜,即使藍墨再如何順從,再怎樣表現的乖巧,依舊不如繼母的意。

那時,藍墨學會了苦笑。藍墨曾對他說,我真的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孩子,後媽也開始討厭我了呢!面對迷茫無助的她,他只能心疼地安慰著她,告訴她,她有多麽可愛,他有多麽喜歡和她在一起,她的朋友們有多麽喜愛她。而她只是淡淡地一笑,然後告訴他,可是後媽一點都不喜歡我。

她的話令他無言無對,再多再深厚的友情畢竟不是她已然漸漸失去的父母之情,她……渴望的始終還是曾緊緊包裹她的一份完整的家庭的溫暖。可是,他該如何告訴她,不是她不討人喜歡,只是在她的家中,她於她繼母而言始終是多餘的,他怎能忍心告訴她那般殘酷的事實。他只希望自己的懷抱可以給她一份溫暖,一份安然,不讓她在成長的苦海太過飄搖無依。

只是有些東西的破碎,和它所帶來的傷害,他終究無力阻止,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依然只能無能為力,依然只能讓她安心在他的港灣休憩,卻終究無法阻止潮浪對她的侵襲……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天晚上,狼狽不堪的她闖入他眼簾的那一刻,他心內的震撼和那瞬間蔓延全身的疼痛,以及那由心底而生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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