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葬落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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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的寂靜,本該充滿喜氣的殿堂,此刻卻壓抑的令人幾乎無法呼吸,深深地懊悔一點點腐蝕著心靈的最深處,深深地痛楚一絲絲蔓延在全身的血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墮落地獄般的煎熬,雷森不知自己現在究竟該做些什麽,可是即使做了什麽就可以挽回已然飄落錯過的愛嗎?
“哥,這是小墨姐留下的,算是她的告別吧!”雷慧將錄音筆交到雷森手中,心裏哀嘆一聲,這或許是藍墨唯一留下的東西吧,她走得是那麽決絕,幾乎不曾留下她到過這個地方的痕跡,那時的她該是怎樣的心灰意冷呀?
手裏緊緊握住錄音筆,心中盡是苦澀無奈。
這是她留下的東西,裏面有她的聲音,她的身影,那個他以為即使被世間遺棄也永遠都不會離他而去的人,如今卻只能通過這支小小的錄音筆才能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嗎?
輕輕按下開關,靜靜地等待那個清脆幹凈的聲音的響起……
“小葉,小慧,當你們看到這支錄音筆時,我想我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那表示我已經想通了我所想的事情。請原諒我不能當面和你們道別,因為害怕自己會不舍得離開你們,害怕會沒有辦法說出道別的話,更加害怕離別的感傷。不要問我為什麽會走的這麽突然,我只是突然之間覺得或許六年前我的留下本就是一個錯誤,如今我也只不過是糾正了那個錯誤而已。
依稀還記得,當年為了逃避一些人和事,初次來到這座城市,拖著重重的皮箱,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擡頭是陌生的天空,呼吸是陌生的空氣,面前是陌生的面孔,那一刻自己心裏不是不感到悲哀的。有那麽一刻,我責怪自己不應該來到這裏,因為這裏對我而言太過陌生,四周的嘈雜只是讓自己感受到了孤獨寂寞。因為再多的熱鬧,再多的話語,再多的嬉笑怒罵,這些都不是我的,這座城市裏沒有我的任何東西,我重視的親人朋友都不在這裏,從今以後我真的只能一個人了。
當我站在大學校門前時,我有片刻的茫然,我不知道我如此的努力到底為了什麽,名與利不是我的鐘愛,我一直都只是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生活。那麽,如今我所追求的又是什麽呢?我又為什麽去追求呢?只是,我如果不給自己找些追求,我……又可以再做些什麽呢?這個世間,我真正在乎的人本就不多了,可是自己卻因為太在乎所以才不得不離開他們,更因為害怕自己會因孤單而忍不住回頭再次介入他們的生活,所以只能離得遠遠地。
在大學期間我開始努力尋找能夠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希望可以借此消磨我內心的仿徨與無措,排遣自己的落寞孤寂。可是,令我失望的是,我發覺自己還是無法從那種情緒中解脫出來,我的內心還是盤旋著令人倍感無力的茫然。我感覺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這個世界多餘的存在,不被誰註意,也不會客意去在意什麽,生活於我好像只是一種麻木的重覆。每天都是,宿舍,教室,圖書館,食堂四點一線,木然地穿梭於期間,生活毫無滋味。
我想那應該是我人生裏最灰暗消極的時期,在失去可以依傍的臂膀後,我發現我只不過是一個倔強地用堅強冷漠麻木偽裝自己的仿徨無助的孩子,畢竟還是年少,在突然失去多年的心靈支柱後,也只能無力的在黑暗中匍匐掙紮。
如果不是後來遇到了我生命中不意闖入的陽光,我想我可能真的會一直那樣下去吧,放棄了曾經的夢想,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與未來。那縷陽光所帶給我的不僅是心靈上的溫暖,更有生命的震撼。讓我有了勇氣破繭而出,有了對人生的向往,讓我重拾夢想的渴望。所以,我用盡渾身解數,只想用自己的方法守護那縷陽光的幸福,也守護著自己重燃的希望。但從不會奢望,有那麽一天那縷陽光會那般真實的擁我入懷,驅走我心裏的冰冷,讓我也有幸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只是那個味道太過美好,美好到我無法承受,所以最後也只能如夢境般,消失在我的眼際。但遺留下的傷痛,也是我無法面對的。所以,我最後還是選擇了不聲不響地離開,帶著最後的一點尊嚴離開。我是真的無法接受在最愛的人面前情何以堪的局面吧。
當一直以來自以為已然擁有的愛情一夕之間被剝開偽裝的外衣,才知道曾經的自以為是,不過是良心的責任,曾經的恩惠與無言無求的付出,最終卻無奈地變成那個人的枷鎖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承受這樣的事實所帶給我的無措與汗顏,以及那無邊無沿的悲涼與無地自容。
或許我給了他我的五年,卻從未想過用自己這五年的時光禁錮他的一生,這些年守在他的身畔,他的蘇醒已經是我最大的欣慰,我曾預想過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天各一方永不相見,但卻不曾預料到最殘酷的結局,我可以接受他的不愛,卻無法忍受他假意很愛,之於謊言,我更寧願活在痛苦的真相之中,至少我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曾經很想質問他,是不是真的從未喜歡過我,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從未真正快樂,是不是怨我剝奪了他,自由選擇與摯愛之人共度一生的權利?
曾經有那麽一次機會,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事情能夠在我們曾經有過最純真潔凈的回憶的小木屋裏結束,讓那株承載過我們太多歡愉的梅花見證一切重回正軌。可是,當他拒絕時,我卻莫名的松了一口氣,我想我畢竟還是膽怯了吧,我無力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否定的答案,那樣的答案會讓我覺得自己實在狼狽的好笑。
明明是最希望他得到幸福的人,卻偏偏成為束縛他得不到幸福的人,我真的很可悲吧。
後來也發現其實自己不過是一個很虛偽的人罷了,明明是很在意他和小玉之間的牽連,卻故作大方,故作善解人意的對他撒謊說無所謂,對他說我理解。天知道在那樣天衣無縫的外衣下,其實隱藏著一顆充滿邪念的貪婪的心。因為擁有了這樣一顆心,所以最後選擇了最偏執的方法,最殘忍的撕裂開自己的偽裝。既然知道友情與愛情都已經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瓦解,破碎,那麽我便選擇親手毀掉一切,用自己的方法還給所有人想要的自由,也讓自己徹底的絕望。
當我最後一次去小木屋時,當我一個人坐在那株梅花面前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掉落時,當看到雪白的花瓣漂落在地時,我忽然明白自己這麽多年的偏執追索,自己多年的付出,在它結束時也不過如鮮花雕零,一生之中,最終不過是落葉歸根,葬於黃土,再化春泥罷了,既然終究留不住,又何必再執拗,何必再耿耿於懷,不可釋然?
在我過去的時光中,我嘗試過被遺忘的傷痛,嘗試過被愛卻不能接受那份最純最聖潔的感情的無奈與辛酸,最後也嘗試過愛人的甜蜜與灼痛。所以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抉擇,從不遺憾過去的二十多年,這樣的經歷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雖然有痛苦,但卻也是人生的歷練,讓自己變得堅強,堅強到可以一個人繼續走下去。
只有一件,好像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他蘇醒的那天,我便不應遲疑,不應因為內心的貪戀而選擇留下,不應在他的溫情懷抱裏迷失自己的雙眼,不應一味的只顧自己短暫又虛假的幸福而自欺欺人,太多太多的不應該,到了最後,我卻什麽都留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經擁有的友情一點點破裂,而再無力挽留。
如今,我已不再奢求什麽,既然無法一直維持最初的美好,那麽,只是希望他能夠忘記我的存在,忘記我在他生命中所造成的傷害,就如同我也將盡力忘卻我曾在這裏逗留,繼續我未完的人生旅程。
這一次離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有機會再回來,是不是還有勇氣回來,可能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等到心口上的傷慢慢淡了,不再痛了,我……會回來,只是希望這一次自己沒有做錯,我們都能夠得到幸福。
最後,千言萬語,我能說的也只是一句保重。
我……也會保重,所以不必擔心我。
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還有,如果可以,請轉告雷森一聲:我給了他五年,心甘情願,但我不需要他以他的一生做為報答,這份回報太重,我承擔不起。”
縱然心甘情願,面對如此結局,卻還是有些怨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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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是小墨姐留下的,算是她的告別吧!”雷慧將錄音筆交到雷森手中,心裏哀嘆一聲,這或許是藍墨唯一留下的東西吧,她走得是那麽決絕,幾乎不曾留下她到過這個地方的痕跡,那時的她該是怎樣的心灰意冷呀?
手裏緊緊握住錄音筆,心中盡是苦澀無奈。
這是她留下的東西,裏面有她的聲音,她的身影,那個他以為即使被世間遺棄也永遠都不會離他而去的人,如今卻只能通過這支小小的錄音筆才能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嗎?
輕輕按下開關,靜靜地等待那個清脆幹凈的聲音的響起……
“小葉,小慧,當你們看到這支錄音筆時,我想我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那表示我已經想通了我所想的事情。請原諒我不能當面和你們道別,因為害怕自己會不舍得離開你們,害怕會沒有辦法說出道別的話,更加害怕離別的感傷。不要問我為什麽會走的這麽突然,我只是突然之間覺得或許六年前我的留下本就是一個錯誤,如今我也只不過是糾正了那個錯誤而已。
依稀還記得,當年為了逃避一些人和事,初次來到這座城市,拖著重重的皮箱,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擡頭是陌生的天空,呼吸是陌生的空氣,面前是陌生的面孔,那一刻自己心裏不是不感到悲哀的。有那麽一刻,我責怪自己不應該來到這裏,因為這裏對我而言太過陌生,四周的嘈雜只是讓自己感受到了孤獨寂寞。因為再多的熱鬧,再多的話語,再多的嬉笑怒罵,這些都不是我的,這座城市裏沒有我的任何東西,我重視的親人朋友都不在這裏,從今以後我真的只能一個人了。
當我站在大學校門前時,我有片刻的茫然,我不知道我如此的努力到底為了什麽,名與利不是我的鐘愛,我一直都只是想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生活。那麽,如今我所追求的又是什麽呢?我又為什麽去追求呢?只是,我如果不給自己找些追求,我……又可以再做些什麽呢?這個世間,我真正在乎的人本就不多了,可是自己卻因為太在乎所以才不得不離開他們,更因為害怕自己會因孤單而忍不住回頭再次介入他們的生活,所以只能離得遠遠地。
在大學期間我開始努力尋找能夠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希望可以借此消磨我內心的仿徨與無措,排遣自己的落寞孤寂。可是,令我失望的是,我發覺自己還是無法從那種情緒中解脫出來,我的內心還是盤旋著令人倍感無力的茫然。我感覺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這個世界多餘的存在,不被誰註意,也不會客意去在意什麽,生活於我好像只是一種麻木的重覆。每天都是,宿舍,教室,圖書館,食堂四點一線,木然地穿梭於期間,生活毫無滋味。
我想那應該是我人生裏最灰暗消極的時期,在失去可以依傍的臂膀後,我發現我只不過是一個倔強地用堅強冷漠麻木偽裝自己的仿徨無助的孩子,畢竟還是年少,在突然失去多年的心靈支柱後,也只能無力的在黑暗中匍匐掙紮。
如果不是後來遇到了我生命中不意闖入的陽光,我想我可能真的會一直那樣下去吧,放棄了曾經的夢想,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與未來。那縷陽光所帶給我的不僅是心靈上的溫暖,更有生命的震撼。讓我有了勇氣破繭而出,有了對人生的向往,讓我重拾夢想的渴望。所以,我用盡渾身解數,只想用自己的方法守護那縷陽光的幸福,也守護著自己重燃的希望。但從不會奢望,有那麽一天那縷陽光會那般真實的擁我入懷,驅走我心裏的冰冷,讓我也有幸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只是那個味道太過美好,美好到我無法承受,所以最後也只能如夢境般,消失在我的眼際。但遺留下的傷痛,也是我無法面對的。所以,我最後還是選擇了不聲不響地離開,帶著最後的一點尊嚴離開。我是真的無法接受在最愛的人面前情何以堪的局面吧。
當一直以來自以為已然擁有的愛情一夕之間被剝開偽裝的外衣,才知道曾經的自以為是,不過是良心的責任,曾經的恩惠與無言無求的付出,最終卻無奈地變成那個人的枷鎖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承受這樣的事實所帶給我的無措與汗顏,以及那無邊無沿的悲涼與無地自容。
或許我給了他我的五年,卻從未想過用自己這五年的時光禁錮他的一生,這些年守在他的身畔,他的蘇醒已經是我最大的欣慰,我曾預想過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天各一方永不相見,但卻不曾預料到最殘酷的結局,我可以接受他的不愛,卻無法忍受他假意很愛,之於謊言,我更寧願活在痛苦的真相之中,至少我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曾經很想質問他,是不是真的從未喜歡過我,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從未真正快樂,是不是怨我剝奪了他,自由選擇與摯愛之人共度一生的權利?
曾經有那麽一次機會,我希望我們之間的事情能夠在我們曾經有過最純真潔凈的回憶的小木屋裏結束,讓那株承載過我們太多歡愉的梅花見證一切重回正軌。可是,當他拒絕時,我卻莫名的松了一口氣,我想我畢竟還是膽怯了吧,我無力也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否定的答案,那樣的答案會讓我覺得自己實在狼狽的好笑。
明明是最希望他得到幸福的人,卻偏偏成為束縛他得不到幸福的人,我真的很可悲吧。
後來也發現其實自己不過是一個很虛偽的人罷了,明明是很在意他和小玉之間的牽連,卻故作大方,故作善解人意的對他撒謊說無所謂,對他說我理解。天知道在那樣天衣無縫的外衣下,其實隱藏著一顆充滿邪念的貪婪的心。因為擁有了這樣一顆心,所以最後選擇了最偏執的方法,最殘忍的撕裂開自己的偽裝。既然知道友情與愛情都已經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瓦解,破碎,那麽我便選擇親手毀掉一切,用自己的方法還給所有人想要的自由,也讓自己徹底的絕望。
當我最後一次去小木屋時,當我一個人坐在那株梅花面前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掉落時,當看到雪白的花瓣漂落在地時,我忽然明白自己這麽多年的偏執追索,自己多年的付出,在它結束時也不過如鮮花雕零,一生之中,最終不過是落葉歸根,葬於黃土,再化春泥罷了,既然終究留不住,又何必再執拗,何必再耿耿於懷,不可釋然?
在我過去的時光中,我嘗試過被遺忘的傷痛,嘗試過被愛卻不能接受那份最純最聖潔的感情的無奈與辛酸,最後也嘗試過愛人的甜蜜與灼痛。所以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抉擇,從不遺憾過去的二十多年,這樣的經歷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雖然有痛苦,但卻也是人生的歷練,讓自己變得堅強,堅強到可以一個人繼續走下去。
只有一件,好像是我今生最大的遺憾。他蘇醒的那天,我便不應遲疑,不應因為內心的貪戀而選擇留下,不應在他的溫情懷抱裏迷失自己的雙眼,不應一味的只顧自己短暫又虛假的幸福而自欺欺人,太多太多的不應該,到了最後,我卻什麽都留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曾經擁有的友情一點點破裂,而再無力挽留。
如今,我已不再奢求什麽,既然無法一直維持最初的美好,那麽,只是希望他能夠忘記我的存在,忘記我在他生命中所造成的傷害,就如同我也將盡力忘卻我曾在這裏逗留,繼續我未完的人生旅程。
這一次離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有機會再回來,是不是還有勇氣回來,可能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等到心口上的傷慢慢淡了,不再痛了,我……會回來,只是希望這一次自己沒有做錯,我們都能夠得到幸福。
最後,千言萬語,我能說的也只是一句保重。
我……也會保重,所以不必擔心我。
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還有,如果可以,請轉告雷森一聲:我給了他五年,心甘情願,但我不需要他以他的一生做為報答,這份回報太重,我承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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