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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碎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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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左手傳來的溫暖猛然拉回藍墨的思緒,原來不知何時雷森執起了她受傷的左手,皺著眉頭溫聲詢問:“怎麽,你割到手指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呢,疼不疼?”

聽到雷森關切的聲音,藍墨方才冷卻的心開始慢慢回溫。雷森的溫柔恐怕是她永遠都無法免疫的吧,他永遠是她的陽光。這種被陽光溫暖的感覺,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藍墨幸福的微笑著,搖搖頭,說了聲沒事。

“哎呦,我的青梅竹馬,我怎麽不記得你以前這麽緊張過我呢?不過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不必那麽緊張吧。”方玉端起水果盤,邊外走去邊抱怨,“唉!真是比不了呀!這麽親密,小心我會吃醋呦。”

“這丫頭……”雷森又好笑又無奈地遙遙頭,註視方玉離開的目光沒有發現藍墨眼中一瞬即逝的黯然。

藍墨和雷森微笑著送走一個又一個朋友,方玉離開時親昵的抱著藍墨,用只有藍墨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醜小鴨,我的王子永遠不會屬於你。”然後在藍墨臉頰上輕輕一吻,當藍墨回過神來時,方玉早已駕車而去。但方玉的話卻回蕩在藍墨耳際久久不息,令她不寒而栗。

廚房傳來盤子打碎的聲音,雷森急急地趕進廚房,看到藍墨正心不在焉地撿拾地上的碎片。雷森不禁微微皺眉,今天的藍墨好像總是心不在焉地,令他感到擔心。

雷森拿掉藍墨手中的碎片放到一邊,拉起一臉不解的藍墨徐徐走向臥室,坐在床上,伸手扶上藍墨的臉頰,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怎麽還是這麽瘦。

“小墨,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你今天總是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嗎?”雷森柔聲地問著。

“是嗎?對不起,可能是因為有些累了吧,沒事的。”藍墨敷衍解釋著,猶豫半晌,開口詢問,“雷森,你說七年的時間會讓一個人有很大的改變嗎?”

“怎麽這麽問?”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一下而已。”

“嗯……”雷森思索一下說,“我想如果一個人沒有遇到很大的變故的話,那應該不會有很大的改變吧!”

“是嗎?那你覺不覺得小玉這次回來真的變了好多?”

“小玉?是呀,是變了好多。她呀,和以前比起來更成熟更有女人味,也更有氣質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呀。”一想到方玉,雷森便不由得笑了,以前總以為再和方玉見面時,他應該會怨她的,怨她的不告而別,怨她用突然消失的方法結束了他們之間多年的戀人關系。可是再次見面後,他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有的也只是一點點尷尬和不自然而已。和方玉做朋友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難道你不覺得她的眼裏有一種令人害怕的東西嗎,她好像變成另一個人,感覺好陌生?”藍墨最終決定把心裏的感覺告訴雷森。

“小墨……”藍墨眼中的閃動,臉上的憂郁,讓雷森有些心疼,在雷森眼中藍墨應該是始終會保持微笑的人,不該有這樣的愁緒的。

愁緒?雷森似乎明白了藍墨愁緒的根源了,他扳正藍墨,讓藍墨註視著他的雙眼,認真地對她說:“小墨,你是不是在害怕小玉的出現會讓我動搖?”藍墨的垂眸沈默更堅定了雷森的想法,“小墨,你記住不管到什麽時候,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讓我放棄你,我和小玉已經成為過去式,從我醒來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只有你而已,明白嗎?”

只是他的誓言,雖然只是幾句平靜無波的話語,卻讓藍墨體會到了雷森的真心,這已經夠了。藍墨靠在雷森懷裏,傾聽雷森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甜甜地笑了。她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麽事,她只知道這一刻她是幸福的。

在雷森懷中,藍墨不想再想方玉話中的深意,她只想讓這一刻的幸福沒有任何的雜質,這一刻的幸福,她會永遠記在心田。

好長一段時間,藍墨沒有再聽到方玉的消息,波動的心漸漸恢覆了平靜,一切都一如既往,風平浪靜,她想也許是她想得太多了。

可是,當藍墨接到方玉的一通電話後,平靜再一次被打破,令藍墨更沒有料到的是,原來所有的安然無恙都只是噩夢前的假象罷了。

雷森開車載著父母和雷慧來到他們以前的舊宅,高高興興地開門而人。可是當他們步入大廳之後,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們心驚肉跳,大為失色。

方玉背對他們倒在沙發上,而正對他們的藍墨手持依舊在滴著鮮血的水果刀呆立於方玉的正前方。

“藍墨……”雷森大吼一聲。

“雷森……”藍墨楞楞地看向雷森,疑惑的順著雷森的目光看向手中的血刀,霎時間,恐懼惶恐與不知所措充斥滿她的雙眼,所有的思緒都回到了她的腦海,又似乎全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只看到方玉倒在沙發上雙手按住腹部,鮮紅的血液透過她手指的縫隙不住的向外漫延,霎時間方玉腹部的衣服被染成一片殷紅;她只看見雷森四人急匆匆地圍到方玉的身邊神色焦急的詢問著什麽;她只見到雷森憤怒的目光,似千把利劍,令她不寒而栗;她只聽到方玉喘息著的細微訴說:“小墨,我……說過不……會和……和你搶雷森的,為……為什麽你……不……不相信我,一……一定要這樣……這樣殘忍地對待我……為……為什麽?”

雖然只是斷斷續續的幾不可聞的一句話,卻似乎足以令眾人明白了一切,也足以令藍墨如遇天雷霎時剛剛恢覆的思緒再次面臨空白,她只感覺身體的某一部分似乎正在一絲絲的破裂。

當她恢覆神智時,雷森剛剛把自己的衣服緊緊地系在方玉身上,藍墨輕輕喚了一聲雷森,然而在她尚來不及開口向他辯解之前,雷森便轉身甩了藍墨一記狠狠的耳光,以及一陣怒斥:“我說過我和小玉已經是過去式了,你為什麽不相信,即使我們真的還有什麽,她是你最好的朋友,難道你當真要置她於死地嗎?你怎麽能這樣對她?你太讓我失望了。”

雷森抱起方玉憤然的離去了,其他人也追隨而去。

偌大的一間別墅,此時此刻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藍墨,靜靜地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順著嘴角流出的鮮血慢慢的幹枯。輕輕閉上雙眸,倔強多時的淚水終於順著紅腫而蒼白的面頰滑落於地,清脆的……碎了。

藍墨用力的蜷縮在沙發上,宛若一只受傷的小動物,雙肩不住的顫抖起來,顫抖增加一分,她便更用力抱緊自己一分,直至用到最大的力氣,卻依舊無法不讓自己繼續顫抖下去,反而,她的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顫抖,卻依舊倔強的不肯發出一絲絲的泣聲,即使雙唇遭到貝齒的淩虐。

淡忘許久的畫面再次回到腦海,再次刺痛多年前被她刻意埋葬在幼稚心靈裏那一個灰暗的角落。

何其相似的情景,一樣最在乎的人,一樣心會痛的感覺。她以為今生不會再有那種仿佛被世間遺棄的感覺了,為何當她感覺幸福即將來臨的時候,它卻無情的回來了呢?

她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難道只是因為自己想要幸福嗎?幸福,與她而言真就是那麽奢侈嗎?

她曾經最好的朋友好像險些成為她的刀下魂,她最愛的人將她幹脆的劃入無情的深淵。難道世間當真沒有可以令她心安依靠的永遠不變的感情嗎?

方玉的歸來令她無故的不安,原來曾經純真美好的友誼在面對個人欲望時終究會破碎;當雷森用欣賞的目光重新認識方玉時,令她內心深處刺痛不安,原來自以為已擁有的愛情正在漸漸離她遠去。

原來所有的一切在時空的隧道裏都會變質,不論是愛情還是友情,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

不知過了多久,藍墨輕輕拭去嘴角的血跡,臉上的淚水,拿起布包,搖晃著離開這座容不下她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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