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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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門口。

一大早聞訊趕來的記者們把市局的前門和後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本城富豪之一,韋世已故的董事長林浩德的案子貌似有了重大進展,警方目前基本已經鎖定了兇手。這無疑是條絕好的消息,所以不管是經濟版還是社會版,甚至娛樂版的記者們都等著爭相報道。

林珍兒戴著超大太陽眼鏡,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率先從警局走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鼻頭紅紅的明顯有哭過的痕跡。記者見她,立即一窩蜂湧上去。

“林小姐,請問林浩德董事長的死是不是和感情糾葛有關?”

“林小姐,聽說林董事長的死是情殺,能不能具體透露一些信息?”

“林小姐,請問韋世是不是將有林佳音接班?請問林佳音何時回國?”

“林小姐……”

“林小姐……”

一旁保鏢為她擋開人群,她徑自上了私家車,從始至終未有發一句話。待車門關上,身後原先的韋世董市長助理對著所有媒體說:

“各位媒體朋友,稍後韋世會召開記者招待會,對於大家的疑問會一一解答。林董目前還未下葬,請各位高擡貴手,給死者一個清凈。”

汽車行駛了將近半小時才拐進湖畔的獨幢別墅區內穿行,最後停在寫有'林宅'門牌的園子前。這裏是林浩德死前的家,門衛見了她的車牌才按了開門鍵。其實最近因為林浩德的去世,一些記者還會蹲點在別墅門口觀察進出人員,以免漏掉任何一條有意義有內容的報道。

林浩德去世已有四天,靈堂設在家裏,這類大家族的喪禮一般都會有治喪委員會,林浩德的妻子早年就已去世,唯一的女兒林佳音目前又在服刑期間,所以治喪委員會的主席就由他親妹妹林珍兒擔當。

林珍兒一得知自己哥哥去世的消息就從北京急趕了回來,在醫院聽了法醫的鑒定後,就覺得這事絕非偶然,於是又托了北京的關系,最後才把這案子調到市局裏。她不覺得這事會是自己的堂哥林浩藝所為,事實也正是如此,但她沒想到的是自己親哥哥的生活竟然那麽糜|爛。

林浩德在外界的形象一直是儒商的派頭,既有儒者的道德和才智,又有商人的財富與成功。可是在這副溫文爾雅的外皮之下,竟然有著這麽不堪的事跡,林珍兒還真是為他痛心。

警方的結論是,由於林浩德長期玩弄女性,並在交|合時不斷給對方服食助興藥,導致對方胎兒畸形不得不引產。對方的男朋友得知真相後才買兇殺了林浩德。

林珍兒拿著警方給予的資料,將它鎖進了保險櫃。這個消息不能讓更多人知道,即使自己的哥哥有錯在先,但是這類爆炸性的八卦會將已經一團亂的韋世推到更為危險的邊緣。

不過有件事她一直很介懷,就是這次案件的進展竟然是受於自己的侄女林初曉提供的一些材料,再聯想到之前林佳音和林初曉的敲頭案,她希望是自己多慮了,曉曉應該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她思考再三還是給北京那裏打了電話:

“仁,是我,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對方沈默了片刻,可能是換了個屋子接聽她的電話,先前的嘈雜聲盡數消失變為一室靜謐,對方用柔和的聲音說:“說吧,要我幫忙什麽事?”

“我堂哥大後天出殯,我想讓我的侄女出來送送他。”

“就這個事嗎?”

“嗯。”

“好,我一會兒會幫你安排。”

“謝謝。”

掛了電話,林珍兒就從書房走去別墅的大客廳了。

靈堂布置得很莊嚴,一整圈的百合和白菊中是林浩德微笑著的遺像照。從寺廟裏請來的大和尚們輪著班整日整夜地念著地藏經。

一旁幾個林家的侄子輩輪流跪著給林浩德添香燒紙,每個人都極盡所能地擺出一副痛失親人的嘴臉。

不是林珍兒故意把他們的動機想壞,雖然自己很久沒有回到韋世、回到林家,但是他們每個人的心思她並非不知曉。林浩德死後,這韋世的股份……恐怕就要又一次重新分配了。

……

城中蘭苑。

林浩藝一早被女兒以及竇南給接回了家。施安妮已經聞訊從娘家趕了回來。

幾天未見自己的丈夫,施安妮見到林浩藝第一眼就直接抱了上去,眼圈紅紅的無比委屈。

“有客人來了,像什麽話啊?”林浩藝拍了拍施安妮的背,友善地提醒道。

施安妮聞言擡頭,這才看到跟在女兒身後的竇南,抹了抹眼淚,對著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了。

“先別進門,我去拿柚子葉,驅驅邪。”說完,她就跑去了廚房。等了約莫十幾秒,她端著一盆水出來,裏面躺著一把綠綠的植物。她沾了沾水,然後直接往林浩藝的身上撒了撒。

“媽,你這個是迷信。”林初曉見施安妮拿著那葉子還要往自己的頭上撒,忍不住說了她一句。

“你懂什麽,最近那麽多破事纏身,沒準就是惹了晦氣了,現在我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這樣我安心。”她邊說著,邊往女兒身後的竇南看了看。

竇南多機靈的人啊,這個時候簡直是自己好好表現努力加分的時機,他兩手往林初曉肩上一搭,在她耳邊用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說:

“曉曉,阿姨說得沒錯,最近的確怪事多,之前我還想等過幾天帶著你去燒個香呢,還是阿姨考慮的周到,這個柚子水歷來還真有祛晦氣的說法的。”

簡直就是馬屁精一個,林初曉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說給自己媽媽聽的,她也不動聲色,往邊上一靠,指著竇南對著施安妮說:

“媽,你幫他多撒點,他這人特別吸晦氣,誰遇到他誰倒黴。”

一聽就是故意想惹他的氣話,可竇南現在反而不會上了她的套,她說什麽,他都覺得對。他的確是中邪了,中的是一個叫“我眼裏,心裏只有林初曉”的邪。他自嘲地笑笑,等著施安妮也往自己身上撒上那麽一些,未料施安妮突然就收了手,對著林初曉好一頓呵斥:

“瞎說什麽呢,我看竇公子一臉的貴氣,要不是他,我們家都不知道怎麽過了這次的坎呢,你還不好好謝謝人家,盡在這裏胡謅。”

林初曉大大地白了個白眼,一邊竇南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簡單的驅邪儀式暫告一個段落,女主人施安妮這才讓這三人進了門廳。

林浩藝帶著竇南直接進了書房說有事要談。施安妮去廚房準備午餐,叫著自己女兒一起當個幫手,其實她心裏有太多疑問要問林初曉。

林初曉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也不像以前那樣找個借口就敷衍過去,幹脆擼了袖子,又找了個圍兜帶上,在水池那裏幫忙洗菜。

“你和竇南現在怎樣了?”施安妮邊在那裏切菜,邊問了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要問的話。

“什麽怎樣?”

“你是想繼續在我這裝傻是不是?你媽媽我整天還不是盼著你能找個靠譜的男朋友,你和竇南還沒談上嗎?我看著他那麽幫我們家,基本每次都是有事必到,我覺得他不喜歡你不應該啊。”

說到最後都有些自言自語的調調了。

林初曉放下剛洗完的菜,在瀝水籃裏兜了兜,這才轉身看著自己的媽媽。許久過後,她說:

“我們戀愛了。”

“真的?”施安妮停了手上的工作,也看向林初曉,臉上露出那種欣喜若狂。

“是真的,不過,媽,你可以不要這樣嗎?我只是想簡單純粹的和他在一起,不想別人覺得是因為他的身世才和他一起的。”

“傻孩子,你管別人那麽多幹嘛?只要他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就可以了。對了,你們到哪一步了?”

“……”

到哪一步?讓她怎麽和她說啊,難道真的告訴她,已經被他吃幹抹凈了?

施安妮對於她的沈默似乎有一些誤解,拉過她的手臂到廚房一角,悄悄地說:

“曉曉,媽媽和你說,千萬別讓男人太容易得逞了,否則他不會懂得珍惜你。但是呢也別一直把他推得遠遠的,怎麽說呢,就是要懂得保護自己,知道嗎?”

一番話說得隱晦又富有內涵,直把林初曉的臉給說紅了。她以為施安妮女士會鼓舞自己把竇南推倒呢,想不到關鍵時刻她還是護著自己,她有些些感動,更不敢直接告訴她她和竇南的實際進展,只一味地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她這個樣子很讓施安妮放心,女兒的男朋友有了著落,林浩藝的事又得到了解決,仿佛自己家裏馬上要開始走運了,一想到此,燒菜的動作和勁道都比往常強了許多,沒多久五菜一湯就被端上了桌。

竇南和林浩藝從書房裏出來的時候,林初曉已經擺好了碗筷。見他們來了,又跑去酒櫃拿了瓶茅臺出來。

林浩藝平時吃飯都有小酌一杯的習慣,今天一早才從警局出來,林初曉料想他或許會要喝上一杯壓壓驚,沒想到自己還沒開瓶蓋,倒是先被他叫住了。

“不用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們跟我一起去一次林宅,怎麽說都是親戚,你又是晚輩,去給你大伯敬支香。”

這話明顯是對著林初曉說的,林初曉扒了一口飯,放下碗筷有些不樂意。

“一定要去嗎?之後出殯的時候去就行了。”

林浩藝睇了自己女兒一眼,有些話還是盡早告訴大家比較好,趁著女兒還有老婆望著自己,淡定自若地說:

“必須去,之後,我會競爭一下韋世董事長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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