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西街花市

關燈
西街花市是整個w市最魚龍混雜的地方。縱橫交錯的街道,舊敗的房屋,眾多的流動人口,多年延留的各種勢力,讓這個街區成為整個市唯一的三不管地帶。

然而,明面上沒人管的,底下黑市的那套規則卻明白清楚得很。

竇南駕著x6載著林初曉一路駛到了西街花市的北入口。

車上林初曉已經大致從竇南口中了解了情況。自己老爸林浩藝最近迷上了鬥蟋蟀,最初也只是幾個街坊鄰居間玩玩,前段時間突然認識了一撥人,跟著他們來西街花市開眼界,說是有更好的貨。

林浩藝屬於那種一旦感興趣就很發燒友的那類,在西街的黑市裏的確被他覓到幾只紅沙青。然而養蟲不帶出去鬥就和養鳥不帶出去遛一樣屬於關起門來自家熱鬧。

所以,在那幫子人的慫恿下,林浩藝又跟著去了那些玩錢的地下賭場,眼界是開了,錢也贏過,可哪有常勝的將軍。這不,今天算是躲不過那劫,整整輸了三十萬。

下了車,竇南獨自走在前頭,身後林初曉緊緊跟著。

外頭天氣酷熱,可花市裏卻另有一番天地,尤其路過一整片魚店,水聲潺潺,加上不見天日的遮陽篷蓋在頭頂屋檐處,讓人有如進入秘境的感覺。

這裏的街道交錯覆雜,竇南是第一次來,林初曉亦是,走了才兩條街,彎了三個道,因為路邊的店家都差不多,所以兩人已經完全沒了方向。

竇南走到一家雜貨店前,實在不願再瞎躥了,直接拐進店裏。

林初曉還以為到了目的地,加緊了腳步,才跨過門檻,直接撞在竇南背上,這男人的背還真硬。林初曉一邊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鼻子,一邊問:

“到了?是這裏?”

竇南轉身,看著她的動作,聳聳肩一攤手,直接靠在櫃臺上對著電扇吹涼風,然後斜睨了一眼瞧著自己的林初曉,說:

“不是!小爺走不動了,先歇一會!”

說完對著裏屋大喊:“老板,弄兩瓶汽水!”

出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一頭卷發亂糟糟地往後一綁,穿著一件v字領的汗衫,瞧見竇南後眼神忽然一亮,故意往前挺了挺胸,汗衫下,那條溝還挺深的。

“喝什麽味的?帥哥?”

她一開口,林初曉就覺著她嗓子尖得和雞叫似的。

偷偷白了她一眼,又偷睨了一眼竇南,想看看那男人的反應。沒想,竇南對著那大姐咧嘴一笑,整個身子也更往櫃臺靠去,那對好看的桃花眼幹脆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團,流裏流氣地說:“兩瓶檸檬味汽水。我要冰的,給她常溫的。美女。”

“我不喝,你快一點行不行,我爸還被人扣著呢!”林初曉突然暴躁地來了一句。

“急什麽?”竇南拿過老板娘遞來的冰汽水,嗟著嘴吸了一大口,又把那瓶不冰的塞到林初曉手中,對她說:“現在對方比你急,人家是求財,他們擔心的是錢什麽時候到!你爸這大活人對他們沒用,留著還要管飯。”

林初曉拿著汽水也沒喝一口,素顏好看的小臉因為剛才的快速走動變得有些粉紅,汗濕的額頭上粘著幾絲青發,微蹙著眉頭,撅著飽滿豐盈的小嘴,欲言又止。

她今天穿著的白色連衣裙有些短,兩條筆直勻稱的腿直接露在外頭,竇南邊吸汽水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個遍。瞧著她開始咬唇,竟然有種心燥難耐的沖動。

他又大大的吸了一口,然後也不顧風騷老板娘直視著自己的眼神,直接對著林初曉說:

“穿那麽漂亮,今天和哪個男人去約會了?”

這話聽著有點酸,可林初曉此時完全沒有和他扯談的心情,她面露焦急的回:

“不是你爸你當然不急,你到底要多久才走?你如果不想幫忙,我自己去。”

說完,放下汽水轉身就要往外走。

竇南伸手一拉,直接把她拉回到自己面前,另一手過去擼了下她耳際的散發,然後說到:

“小爺我又沒說不幫,你著急什麽?你自己去?你知道路怎麽走?你準備錢了?”

語氣裏竟然帶著一種妥協與討好,林初曉擡眼看了看他,不覺自己的手還被他牽著,她搖了搖頭,撇了撇嘴,對竇南的話沒法反駁。

“你這事,我一定幫到底,你先別急,我先打個電話找人來接我們,按我們這樣轉,轉到天黑還找不到地兒呢。“

一邊被無視很久的老板娘一聽這位大帥哥在找地方,恬著臉湊上來問,“帥哥,你們要找哪?”

竇南回頭看了看老板娘,想了下問道:

“石頭的場子,石頭李,你知道嗎?”

老板娘一聽,臉上立馬一副警備的表情,反覆瞅了幾眼竇南和林初曉,最後對著他們搖搖頭:

“不可能!帥哥,你們進不去!那地方沒人帶根本進不去!”

“怎麽?開著門做生意的地方,怎麽進不去了?”

“帥哥,你不知道,以前那地方的確是帶著錢就能進,最近老板好像換了人,沒有熟人帶去進不了了,不過,我一個表弟在那裏當保安,要不,我打個電話讓他來帶你們?不過麽……”

“不過什麽?有話直說!”

“不過麽,帶進場的引路費,您要付一些。”

竇南不明地一笑,伸手從褲袋裏掏了個錢包出來。

老板娘亮著眼珠,以為條件談攏了,巴巴得望著竇南開錢包掏錢的動作,話說自己剛才就一眼瞧出這帥哥應該不尋常,一身裝扮看不出牌子,可手上那塊手表騙不了人,一看就價值不菲。再聽他們一說,是去石頭李的賭場,而且一看就是第一次去,所以自己能撈點算一點。

沒想到,竇南翻了半天,又把皮夾給放回褲兜裏了,對著林初曉說,“你的錢夾呢?”

林初曉以為他沒帶現金,趕緊從包裏拿出自己的錢包給他,他接過去直接打開,在裏面掏了半天,最後拿了張有點皺的五元紙幣給老板娘說:

“這是汽水費,不用找了。”

兩個女人都呆楞住,不知道他搞得哪一出。

他收好錢包,幫林初曉放入包包裏,然後瞥了眼老板娘,諧謔地笑著說:

“怎麽?我看上去像很好宰的凱子?”

老板娘本來就不是善渣,被竇南這樣一說,也漲紅了臉,叼著嗓子在那裏罵:

“沒錢還擺什麽闊!戴著個仿貨以為自己就是大爺了!一對狗男女,媽的,喝完就給老娘滾,少在我這裏礙眼。”

林初曉還想和她辯幾句,就被竇南拽著拉出雜貨店。他牽著她的手毫無目的得走了一段路,她看了眼走在自己前頭的男人,然後拉了下他牽著自己的手,說:

“她剛才罵你了!”

竇南站定,回身看了眼林初曉,說:“是啊!小爺為了你破了好幾個第一次,上回是進警局,這回被人說用防貨,還真是嗶了狗了!”

可能他說話時表情很認真,露出一種不堪的表情,讓林初曉有些過意不去,她輕輕搖了下他的手臂,唯唯諾諾地向他說了聲對不起。

他看著她憋紅的臉,心裏一樂,一手勾上她的肩膀,一手拿出手機撥了個號,不出三分鐘,來了兩男人,見著竇南和林初曉哈著腰打著招呼:

“南哥,蔣先生已經吩咐我們了,不過那塊場子的確不是我們的,我們也不好管,您看要不我們先陪著您去那個地兒?”

他們口中的蔣先生就是竇南的死黨蔣天放的大哥蔣天賜,在w市通吃黑白二道神一樣存在的人物,不過這位大人物退隱很久了,然而,現在市面上說得上話的好幾個都是他以前的部下。

竇南家是正經生意人,一般不會動用到他那一層關系,只是今天被扣的是林初曉的老爸,他要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才讓蔣天放和自己哥哥打了招呼。現在聽這兩人一說,場子也不是自己人的,不免有些忐忑,和諧社會麽,能和諧處理的就最好不過了。

四人又彎彎繞繞了幾條街道,最後在一個小巷的旮旯處站定。林初曉和竇南一看,就是個很普通的賣葫蘆雕塑作品的商家,另兩位話都沒說直接掀了簾子走進去了,竇南還牢牢牽著林初曉的手,跟著那兩男人往裏跨,林初曉被他拉著也一起走了進去。

到了店裏,兩個小夥過來問需要什麽?

竇南和林初曉都沒發話,閉著嘴等著帶路的朋友和小夥交流,就見帶路的說:

“六叔讓我們來亮貨,一帶二。”

那兩小夥對了對眼,然後一個對著另一個點了點頭,就從下面櫃臺的暗格裏拿出個遙控機,嘀的一按,一整個擺放葫蘆的裝飾隔欄轉了起來,原來是道暗門,林初曉驚訝地看了眼竇南又看了眼那個光線有些暗的入口,心裏竟然升起一股寒意。

竇南搭著她的肩膀的手輕輕地收了收,暗示她不要慌張,一切有自己在。才改為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去後,又過了個小暗道,突然豁然開朗,四五個大桌邊各自密密地圍了十幾人,每一桌上都磊著幾十個到上百個蟋蟀罐子。那群人見有人來了別過頭瞟了眼竇南和林初曉,就又自顧自地繼續相互的比鬥。

倒是有個瘦小的年輕男子跑來和他們打了招呼,一聽竇南他們的來意,就直接在墻上拿起內線電話對著裏頭打了個內線。

兩個領路人對著竇南和林初曉丟了個眼神,示意他們不用擔心後,就跟著瘦子進裏間辦公室了。又過了五分鐘,還是那個瘦子從裏間跑了出來,說管事的請他兩進去。

林初曉不自知地朝著竇南靠了靠,竇南緊了緊自己的手,一定程度的給了她一些可依靠的感覺,兩人一前一後的踏進辦公室,還沒站定,就對上一張熟悉又猥瑣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