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3章 戀愛就該有戀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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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進小學到秦凝家,走再慢,也不會超過十分鐘。

十分鐘後,成屹峰和秦凝站在了秦凝家門口的槐樹下。

秦凝低聲說:“哥,我到了。你先回舅公那兒去吧,要是你這會兒進去了,我娘看見你,一說話,不知道說多久,舅公一定掛念你呢。”

成屹峰也低聲的應了一下:“嗯。”

“那,走呀。”

“嗯。”

“哎,我說……你先回去吧,啊?”

“嗯。”

“你……”

秦凝擡頭看看眼前的男人,男人嘴巴裏應著,可是人像釘在地下似的,一動不動。

他,就這麽舍不得?

可好像,真的有點舍不得啊!

秦凝心裏轉了幾個旋,心底處,有一股無名酸楚漫上來,卻只好不出聲,轉身,想先進屋。

“小凝!對不起!我只抱一下!”

男人一把拽住她,緊緊摟在懷裏,他的下巴緊緊的抵在秦凝的額頭上,有些疼。

秦凝沒動,他,總是這樣,上次來也這樣,但現在,她能明白他的心。

秦凝這麽對自己說著,還以為他又像上次那麽賴皮呢,他卻忽然放手了,轉身,大步的離去,倒像是身後有人追他似的,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唉!

這一夜,秦凝睡不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從空間到床,從床到空間的折騰,最終,坐在空間的小竹屋裏,傻傻的笑:“媽媽,你知道嗎?我,好像戀愛了,呵呵,它有點酸,有點甜,媽媽,我該怎麽辦?”

傻笑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起來,她精神依然很好。

在空間游個泳,換上一件白色的襯衫,再在襯衫外頭套上昨天那件嫩鵝黃的毛衣,心裏,也是一片鵝黃淺綠、桃紅梨白。

不過早上六點,太早了些,今天不上班,她,該和成屹峰做什麽呢?

既然決定了戀愛,那,就該有戀愛的樣子,對吧?

戀愛是什麽樣子的呢?

大學裏,室友們都是帶著男票出去玩的啊,看電影吃飯壓馬路游山玩水。

那,要不然,她也帶成屹峰去臥牛山上看看?

或者,去山前湖那邊走走?還是先做些別的呢?

哎呀,戀愛的人,都是做什麽的呢?

現在沒有網絡,沒有度娘可以問,她還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麽呢!

還沒等她想明白呢,就聽見外頭佐羅“嗚汪”一聲,然後,就聽見許良保出去外面開門,再然後,就是許良保驚訝的聲音:“哎,屹峰!你,你怎麽來了?”

啊?!他,他這麽早的嗎?

天哪!這個男人,真是瘋了!

這麽早,他來幹什麽,也不怕人笑話!

可是……心裏好歡喜,怎麽辦?

秦凝坐在床上,捂住嘴,笑倒下去。

院子外頭,熱鬧的很。

秦阿南愉快而驚喜的聲音,響亮得秦凝不用出去都聽得一清二楚:

“哎唷,屹峰,你總算回來了,哎唷,你幾時回來的啊?……噢,昨晚啊……噢,好好好……噢,那,我去叫小凝起來吧……啊,不用啊,再讓她睡啊……啊,好好好,你坐,快來坐……哎唷,我都盼著你回來呢……哎哎,春燕,叫哥哥,這是你屹峰哥哥啊……屹峰啊,你娘好嗎……”

院子裏的說話聲,移到了東邊竈間裏,秦凝躺在床上,努力的收斂嘴角的笑意。

怎麽辦?她,該先和他說什麽呢?

昨晚夜色擋著,她那麽緊張的等他,他估計沒看出來,可現在是白天,她該怎麽做,他才不會以為她稀罕他……

咳咳咳!

面子面子面子!

他昨天連“求求你”都說了,她怎麽還非要顧著自己的面子呢?

秦凝一個人糾結了半天,最終,起來把頭發梳了梳,拉開了房門。

佐羅搖頭擺尾的迎上來:“嗚嗚,那個男人來了,他來看你,他想看見你,你就不能對他好點?”

秦凝用腳踢踢它,給它一個眼神自己體會:“不用你來說,你可真是吃裏扒外的啊。”

“嗚嗚,我還挺喜歡他的,他還挺忠心的,和我似的,你對他好點。”

“閉嘴!”

她腳步移啊移,移到竈間門口,正張望著外面的成屹峰立刻站了起來。

他瘦了。

也黑了。

但,眉宇裏,更見剛毅。

他的白色襯衣下,身姿挺挺的。

他看著她,眸如星辰,無數的話語在裏面,可轉眼,那星辰化作火焰,灼灼的。

秦凝垂下眼:“哥,早。”

“……早!”

成屹峰嘴動了好幾動,忽然綻開笑容,滿室生輝。

他昨天回到外公那裏,和外公敘了幾句別後的情形,說的便都是小凝了,等到上床歇下,都快半夜了。

可是,他睡不著。

外公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仔細辨別一遍;他見到小凝後的一切,他都仔細回想一遍。

越想,他越睡不著。

小凝,該是心裏有他的吧?

小凝,該是特意在那裏等他的吧?

她這次,是不是能接受他了呢?

她說的好好說話,是不是就是真的好好說話了呢?

他輾轉了半夜,在淩晨五點就起來了,小凝好像六點多就要出門上班的吧?那,他送送她,是可以的吧?

想到這些,成屹峰就在三月的晨露裏出發了,先去昨晚那個地方取了汽車,開回到前進小學門口,再在晨曦裏到秦凝家敲門,就怕自己錯過了。

還好沒錯過。

她那鵝黃的身影,如枝頭綻開的最嫩的柳,她那一低頭的嬌羞,是他見過的世間最美的風景,他歡喜得無法言語。

秦阿南咋呼著:

“哎,小凝啊,你看你屹峰哥哥回來了,哎呀,真是太好了,對了,你,你叫你屹峰哥哥送你去上班吧?好不好?你今天把自行車給你良保叔騎吧,我還要叫他……啊,去抓幾只小雞崽養呢!哎呀,沒有自行車不方便啊!”

許良保看看門口的秦凝,再看看杵在竈間的成屹峰,立刻配合的說:

“對對對,屹峰,你送一下小凝吧,麻煩你,啊?那我盛粥出來,不不,我煮幾個雞蛋,啊,春燕,快燒火啊!”

借口是拙劣的,心意是濃烈的。

連十歲的許春燕都“咯咯”笑著,期待的看著秦凝和成屹峰,乖巧的去竈下燒火。

成屹峰嘴咧的老大:“哎,阿姨,叔,我送,我送,你們放心。”

秦凝抿了抿嘴,“我今天不上班”幾個字,便沒說出來。

她發現,她比成屹峰要面子,知道成屹峰回來,她還特意請假這事……算了!她不說了。

於是,在那麽多雙熱烈眼睛的註視下,秦凝和成屹峰不知道自己吃的啥,不知道自己還說了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門,一前一後的,就到了前進小學旁,坐上了車,往清溪公社去。

成屹峰始終笑著,像個傻子,機械的開著車,時不時的看一眼副駕駛位上的秦凝。

小凝能這麽配合的跟他走,那還有什麽好遲疑的呢?

那不就是小凝願意跟他談對象了嘛!

那叫他怎麽不歡喜呢?

他都快要開心得暈過去了好不好!

一路上,車子開的很慢,像是在散步。

朝陽明晃晃的照在兩人臉上、身上,光芒閃爍的。

秦凝眼前,便像有無數的歡樂精靈在跳著舞,歡呼,鼓勵:“加油,加油。”

秦凝抿了抿唇,說:“你,能不能開快一點?這邊太陽刺眼睛。”

這時代的小汽車,前面的遮陽板實在太小太差勁了些。

成屹峰笑著,伸出一只手放在秦凝眼前一寸遠:“那我給你擋著。”

秦凝看著眼前被太陽照得紅彤彤的一只手臂,“嘖”了一聲:“哎你這,這能擋多久呀?你開快點,轉過前面彎不就是了?”

“一輩子,小凝,我想這樣擋一輩子,轉過彎?轉過彎再不久就到公社了呢。”成屹峰輕輕的說著,像是個耍無賴的孩子。

秦凝便沒再出聲,任成屹峰那只手臂伸長在她面前替她擋太陽。

車子終於拐彎了,太陽不再照眼睛了,成屹峰手臂放下了。

秦凝低聲嘟囔:“你的一輩子,可真短!”

成屹峰轉頭看看她,忽然在路邊停了車。

車子裏,便是一方安靜又局促的天地。

他直了直身體,似乎還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看著前面,清了清嗓子,說:

“咳咳咳,小凝,我,我每天這麽幫你擋著,一輩子,就不會短了。你,你說,好不好?”

秦凝看著他的側臉,不知道要說什麽。

這人說是心機BOY吧,這個時候卻來問她好不好,那叫她說什麽呢?

她要是說好,怎麽感覺像是答應了他一輩子似的,她……好像,還沒準備一輩子,不過先談個戀愛,不是嗎?

成屹峰沒動,依然緊張得不得了的挺直坐著,等了半天,他沒聽見秦凝回答,他像忽然想起來似的,開始掏口袋。

他掏出來一個布包,很粗糙的土布包,成屹峰拿在手裏半天,終於轉頭看秦凝。

他臉色有點紅,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剛才太陽照的,他嘴抿了好幾抿,吞吞吐吐的說:

“小凝,我,一直想給你買樣東西,可是,前些年,我有空的時候,看了很多東西,都覺得配不上你,去年,我又……我總在外頭,實在沒時間去街上找,再說,我也總覺得平常的東西不合適,還是我媽,她幫我留著這個,我覺得挺好,我……我想,我……你,收下吧,好嗎?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讓它陪陪你……”

秦凝微張著嘴看他。

看他的臉色越來越紅,她就想笑。

嗬!猶記得,他們在滬上第一次遇見,他那麽囂張那麽無賴的對她喊“老子喜歡你”,結果現在一晃眼三年多,快四年了,真的該面對面說點什麽的時候,他給她整這個緊張的樣兒?!

出息啊!

秦凝拿手輕輕擼了擼自己臉,把嘴角的笑意悄悄抹去。

這樣,挺好!

這樣,她的緊張,他就看不見了!

這樣,她也不用說什麽“要不,咱倆試試”那樣的話了。

反正是他堅持的,她就當被動的那一個好了,這樣比較有面子哈。

這麽想著,秦凝心底一下子輕松了,可當秦凝把手拿開的一刻,卻看見,眼皮底下,放了只玉鐲子。

秦凝驚訝極了。

不單單驚訝於成屹峰說的“我想給你買樣東西”,竟然會是只頗老土的玉鐲子,更驚訝於,這玉鐲子,竟然是紅色的。

嗬!赤玉!

玉器的出現,可以上溯到新石器時代,最初,世人以白玉為貴,直到明清時期,開始有了翡翠之後,人們便對綠色的硬玉趨之若鶩了。

但事實上,玉石和翡翠並不是同一種東西。

而所謂翡翠,又是指兩個顏色的硬玉,紅色的硬玉是為翡,綠色的硬玉是為翠。

至於市面上還有一種紅色的類似玉石,通常稱作為瑪瑙,有玉的質地,但並非玉。

紅色的,真正稱得上玉的,只有一種——赤玉。那是很少見的。

古代研究玉石的人說,“赤玉,紅如雞冠,允稱最貴之品,無如。此種美玉,世不多觀”,可見赤玉的難得。

秦凝不禁從成屹峰手裏拿起玉鐲來看。

這一看,秦凝嚇了一跳,玉鐲子是普通的圓環形,其實外觀上,已經霧蒙蒙的了,上面還有一處細微破損,可是,在內側,刻著兩個古字,“月澤”。

本來,秦凝對此並無研究,可不就是因為外婆給了她那個寶貝鐲子以後嘛,她就開始去了解這些東西。

外婆給的青玉鐲子也是很普通的圓環形,外觀也是和這個赤玉鐲子似的,蒙了一層灰,因為長年佩戴,外表還有些擦痕,看起來實在不起眼,可是,在它被秦衛剛砸破前,裏面也有兩個古字,那是:“日岢”!

雖然,秦凝怎麽找,也找不到“日岢”的出處和含義,但是,現在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現了“月澤”,那這一日一月的,難道鐲子還是一對兒?

“日岢”,已經化作她的空間,那麽這“月澤”又是怎麽回事呢?

秦凝微皺著眉,心裏實在太驚訝了,拿著玉鐲看來看去,一時都說不出話。

成屹峰在一旁緊張了起來:“小凝,你,不喜歡?”

“這個,你哪兒來的?”秦凝不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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