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思慮一番後道：“你把我傳送到後苑去。”

她從後苑回去, 可以跟宋杞解釋她睡不著所以去花園走了走。

“是。”十八應道。

它話音落下，眼前場景驟變，眨眼間, 林清就回到了宮中。

林清環顧四周, 周遭無人，她辨認了一下路，擡步向回宮的路走去, 走過幾個拐彎後, 註意力卻被不知道從哪邊傳來的嘈雜聲音吸引。

“餵，死瘋子, 到用晚膳的時間了, 快起來，別在地上打滾了。”

無人應答，那人再次催道：“死瘋子, 你聽到沒有呀，快起來！”

依舊無人應答，另一道聲音響起。

“別喊了，他一個瘋子，哪兒聽得懂人話，你直接去把他拉起來吧。”

“我拉他？他成天在地上打滾的, 身上都是灰，多臟啊，我不拉，要拉你去拉。”

“我…我也不拉。”

“咱們想想辦法趕緊把人弄走吧, 這兒離大人宮殿這麽近，萬一讓這瘋子沖撞了大人就不好了。”

兩人開始罵罵咧咧的威脅。

“餵，死瘋子，你快起來，再不起來，你今晚就別想吃飯。”

林清聽得蹙眉，她辨認了一下聲音來源的方向，向那邊走去。

那邊的吵鬧還在繼續。

“死瘋子，你我裝聾是不是，三天不打皮癢了，居然敢不聽爺爺都話了。”

那個一直被辱罵的人終於有了反應，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

“朕不是瘋子，朕是皇上，朕要賜死你們這些狗奴才。”

朕？

林清蹙眉。

普天之下，能自稱是朕的人，可只有一個，且這聲音她聽起來也有些耳熟，那邊被罵做瘋子的人是楚琰？

林清加快腳步向那邊走去。

“哈哈哈哈。”那兩人浮誇的笑聲響起，再然後，踢打聲響起。

一人憤怒夾雜著諷意的聲音響起，他道：“是是是，您是皇上，我們只是狗奴才，可皇上，您如今怎麽被我們這些狗奴才踩在腳底下呀？”

另一人道：“算了算了，前幾天李公公囑咐過，讓我們別做得太過了。”

那人道：“你怕什麽呀，踢在這個位置，沒人知道。”

“啪啪。”踢打聲又響來起來。

“咯咯…咯咯…”陰森森的笑聲響了起來。

此時，林清已經走近了，她蹲下身，撥開花叢，去看那邊的情況。

楚琰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個小太監正一臉兇狠的拿腳尖揣著他對腰側，一旁還站著一個小太監，他看著挨打的楚琰，一副猶豫著要不要去攔的表情。

那個正在揣楚琰道小太監收了腳，他拿腳尖挑了挑楚琰道下巴，對身邊的同伴道：“你看，他是不是真傻子，打了他，他還笑。”

那個旁觀的小太監連忙道：“算了算了，你別在他臉上留下印子，若被大人看到了，咱兩小命難保的。”

宋杞的名號還是很有用的，那個打人的小太監聽了這話，也不敢再去弄楚琰都臉了，但他仍舊不解氣，又踹了楚琰後腰處兩腳，才退開。

他下手沒留情，被那樣踢，且踢的是那樣敏感的位置，應該是很疼的，可楚琰卻仍舊只是笑，且越笑越誇張，“咯咯”的笑聲逐漸變得刺耳起來。

林清這個角度，能剛好看清楚琰的臉，楚琰面上這笑，林清很熟悉，甚至林清有些背後發麻。

曾經，楚琰面上就是掛著這樣的笑容，將夏瑤的手踩得鮮血淋淋。

十年過去，楚琰得面相並沒有太多變化，但他看起來，比從前更瘋了。

那兩人似也被楚琰這樣的笑聲給嚇到了，兩人皆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那個打人的太監強裝鎮定，繼續罵道：“這個死瘋子，又開始發瘋了。”

另一個太監磕磕巴巴道：“還是拉他起來，快點帶他吃飯去吧。”

“不行，拉什麽拉呀，就讓他接著在地上打滾。”打人太監看著楚琰道，“今晚的飯，還有明天的早膳，你都別想吃，把你餓得話都說不出來為止，看還有力氣笑沒。”

“我們走，別管這個瘋子。”那太監說著，拉著夥伴離開。

因那兩人的離開，楚琰到笑聲漸漸淡去，可他盯著那兩人背影的眼睛跟淬了毒似的。

林清心中有些疑惑，這樣的神情，真的是一個腦袋不清醒的人能露出來的嗎。

林清猶豫了一下，站起身，撥開草叢走過去，她道：“楚琰。”

她突然出聲，楚琰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什麽，緩緩扭頭向她看過來。

林清的心情變得莫名有些緊張，她對瘋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她有些疑惑楚琰還記不記得她。

楚琰和林清對視上，他面上的神情凝固住，再然後，他面上緩緩露出狂躁的神色。

看來楚琰是記得她了，不過對她的記憶貌似不是什麽好印象。

也是，當初楚琰也是被她利用過的人之一，且她對楚琰更無情，一開始是下藥，後面利用完又直接丟，他該恨她恨得牙癢癢才對。

楚琰的神情變得更狂躁了，他啊啊叫著，對她揮著手，也不知道是讓她過去還是讓她離開。

林清猶豫了一下，又向楚琰那邊走了一步，她蹲下身，盡量讓自己視線和楚琰平齊，她道：“你怎麽樣了？沒事兒吧？”

楚琰仍舊朝她的方向揮舞著手，他十指彎曲著，指縫裏都是黑泥，這明明是一副讓人厭惡的樣子，林清卻被觸動到。

楚琰原本還是個堂堂正正的君王，他會一生幸福的活到老去，身邊有妻子陪伴，膝下會有兒女成群，還會在歷史上留下去千古美名。

可因為她改變，他的命運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影響，讓他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瘋瘋癲癲，被人折辱。

林清心中對他生出幾分愧疚，她又朝他挪近一步，擡手去扶他起來，她道：“楚琰，起來。”

楚琰終於如願以償碰到林清了，他拉住林清，猛的將林清撲倒，向從前那樣，他環抱著林清的腰，將頭枕在林清腿上。

林清第一反應就是反抗，可楚琰卻將她越抱越緊，他喃喃道：“你是朕的，朕的。”

林清有些惱了，她厲聲道：“楚琰，你放開我。”

可楚琰哪兒聽得懂人話，他用剛剛盯著那兩個下人背影的神情盯著林清，暴怒地吼道：“這是朕的東西，你敢跟朕搶，朕要砍了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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