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就在前方, 擡手可得。

可……

林清蜷了蜷五指，最終，還是沒擡起來手。

她想起了她努力幾年, 終於考進了管理局的那天宣讀的誓言。

任何情況下, 不能改變歷史在第一條。

雖然她在這個時空已經犯下了諸多過錯，但那些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下的，她無法做到知錯故犯。

林清擡眼, 將視線從劍上轉移開, 看向楚池，她道：“這筆交易, 我無法再跟你繼續。”

楚池似乎跟本沒有想過林清會拒絕的可能, 他瞇著眼睛盯向林清，用質問的語氣重覆了一遍林清的話，他道：“無法繼續？”

林清道：“是。”

楚池笑了聲, 道：“當初不是口口聲聲說接近我只是因為這柄劍，現在卻又不要了？林清，你到底有何目的？說出來聽聽，或許，我會成全你。”

就知道這人又會自己腦補，林清明明白白的解釋道：“殿下多慮了, 我的目的的確只是那柄劍，但若一開始，我知道跟我交易的人是你，我不會提出那個交易。”

林清的回答讓楚池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幾乎是用咬牙切齒的語氣道：“因為是我，所以不交易了？”

這麽說也沒錯，林清應道：“是。”

楚池的面色更難看了，他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擲在了地上，似乎因為動了氣的原因，他又開始咳嗽了。

“咳咳…咳咳咳…”楚池弓著背，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著，可誰也不知道，他的餘光悄悄看向了林清的方向。

鑒於之前她幫他反被他誣陷的經歷，林清沒有再上前幫忙，她道：“我去喊白玉公子過來。”

說著，她急急轉身。

楚池要是在她這裏出了事，她可擔待不起。

見她真要離開，楚池不可置信的偏頭看向她。

她此刻不是應該擔心的過來，扶他，為他順氣嗎？

“站住。”楚池喊道。

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楚池捂著胸口的手緊攥成拳，搖搖晃晃的站起。

林清轉頭，不解的看向他。

楚池盯著林清，一步一步，腳步微有些踉蹌的走過去，他道：“林清…咳…咳咳…你…你等著瞧，你別後悔。”

他說完，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林清皺眉看著楚池離去的方向，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好心幫他，討不到他一點好臉色就算了，還要被汙蔑威脅，嘖。

…

半個月後，軍隊達京。

這次以雷霆之勢鏟除山賊，算是立下大功，將士們從上至下都得了賞錢，宋杞作為監軍，更是得了個大賞。

他又被封了個官職，執掌皇宮南三門的安全，手上握得了皇宮裏小半侍衛的掌控權。

下人們對他更是恭敬了，連帶對林清也是，雖也林清也只是個宮女，可現如今走到哪兒都有人向她行禮。

林清心中卻隱隱有些疑惑，宋杞的晉升，似乎太快了些，不過，承順帝，也就是現在的太子，明年就要登基了，或許是皇上在提前為太子培養助手也說不定。

宋杞這麽聰明，就算這背後真有什麽異常，他自己肯定能處理好，她的金大腿越來越粗，就代表她今後的日子能越來越順心，她只管高興就是了。

林清為了尋找能量，回宮後沒歇幾天就又回珍寶閣裏做活兒了，卻沒想到，這回去的頭一天，珍寶閣就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珍珠姐姐，這串佛珠真好看，是這個月新進庫的嗎？”林清指著一串放在錦盒裏的佛珠道。

珍珠道：“是呀，上官將軍在天恒國那邊打了勝仗，上月班師回京，帶回來許多繳獲的寶貝，這佛珠就是其中之一，聽說，這佛珠被供奉在佛祖的案前有一百來年了，是有仙氣的。”

仙氣林清沒看出來，不過，這佛珠蘊含的能量倒是挺多的，她在珍寶閣做這麽久的活兒了，這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件蘊藏這麽深厚能量的寶貝。

“這麽厲害。”林清道，邊說著，她邊伸手，想把那串佛珠拿著看看。

伸到半路的手卻被珍珠抓住，珍珠道：“我的好妹妹，這佛珠可不能亂碰，仔細沾上了指印，皇上說把這佛珠賞給太子殿下，我昨天打理了好久，一會兒，這佛珠就要被送過去了。”

“太子……”林清眼巴巴的看著那串佛珠。

怎麽她看上的東西的主人，地位一個比一個高。

而且這個東西她也不好朝宋杞開口，她要是開口問宋杞要，宋杞肯定會不惜代價為她拿到，萬一太子不願意割愛，宋杞就得罪自己領導了。

“唉。”林清嘆了口氣，默默轉移開視線。

心不在焉的幹完整天的活兒，林清回到住的地方，難得的，沒看見懷安，連夏瑤都不見了，等了一會兒，這兩人仍舊沒回來。

眼看著飯點就要到了，林清想起自從回宮以後就沒再跟宋杞一起吃過飯了，她摸了摸肚子，朝司禮監前殿走去。

卻沒想到，她在殿前看到了懷安，還有懷恩也在，兩人見她來了，似有些慌亂起來。

“林姑娘。”兩人向她行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兩人站的位置擋住了她往前走的路。

林清點頭，道：“懷安，你怎麽在這兒你看到夏瑤了嗎？”

懷安連忙躬著身賠罪道：“林姑娘恕罪，司公這邊今日有些忙，我來這兒幫幫忙，我囑咐夏姑娘為您打點晚飯，她這兒應該已經從膳房回去了，林姑娘再回去看看？”

林清道：“不用了，我來找宋杞蹭蹭飯，你幫我跟她說一聲，說我晚飯不回去吃了。”

她說著，拍了拍懷安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可懷安卻沒有動作，他微微偏頭，和懷恩悄悄對著眼色。

懷恩道：“林姑娘，主子還在忙，晚飯興許還得等一會兒，要不林姑娘先回去吃了再來”

林清來找宋杞，這兩人向來不攔，而且還表現得很熱情的，今天卻推三阻四的不讓她進去，這麽明顯的不對勁，林清看不出來就有鬼了。

她道：“再忙也不能不吃晚飯，我進去催他。”

她說著，強硬得推開面前的兩人，兩人也不敢真的動手攔她，正當這裏僵持著，“啪——”的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外面的僵局。

一身著金色長袍的男人從裏走出來，男人的面貌長得和楚池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天差地別，楚池氣質淡然冷漠，這個男人卻暴戾又倨傲。

林清一眼就猜出了這人的身份，天啟國現在的太子，未來的承順帝楚琰。

楚琰高高揚著下巴，他似乎心情不錯，唇角勾著，可雙眸中卻是未褪去的暴戾。

再向下打量，楚琰垂著的手上拿著的，是一柄還在滴著血的匕首。

“啊…”林清驚呼一聲，再然後，還沒待她反應過來，她就被身後的懷安拉著跪下。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懷安懷恩齊呼道，仔細聽，兩人的語氣裏帶著膽顫。

林清死死盯著那柄匕首的刀尖，宋杞再裏面，那血，是宋杞的？

金色的靴子步入林清的視線，楚琰蹲下，手指捏住林清的下巴，擡起林清的臉。

林清第一次被這麽對待，她擺頭想掙脫，下巴卻被更用力的鉗住。

楚琰勾著唇，用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著林清，他眼下有重重的黑眼圈，配上此刻他眼神，讓林清覺得她像是被惡鬼註視似的。

“呵。”楚琰不陰不陽的笑一聲，道，“是你在盯著本宮？”

林清還未說話，身後的懷恩磕了個頭，急急替她道：“殿下，這位是洛貴妃賜給大人的林姑娘。”

“宋杞的對食？”楚琰道。

也不知道是哪裏讓他開心了，他忽然“咯咯”笑了起來，他松開捏著林清的手，轉而去撫自己的匕首，鮮血將他的指尖染紅。

楚琰道：“宋杞好啊，宋杞可是本宮最得力的手下，你要替本宮，好好照顧他。”

“咯咯。”楚琰笑著，起身，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離開。

林清直覺得不對勁，楚琰匕首上的血…

她爬起身，快步向殿內沖進去，懷恩懷安未能攔住。

一走近殿內，一股血腥味鋪面而來。

林清心裏更緊張了，還沒見到人，林清就急急喚道：“宋杞？”

“我在。”宋杞應聲道。

他在書桌那邊，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屋內沒有點燈，有些昏暗，林清看不清宋杞的面色。

她急急朝宋杞走過去道：“你沒事吧”她邊說著，邊仔細打量著宋杞，沒有血跡，宋杞也站得筆直，沒有虛弱的樣子，林清松了口氣。

她道：“我剛剛看到太子拿著把帶血的刀出去，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林清的話突兀的止住，她看到宋杞的書桌上，另一柄沾著血跡的刀。

她猛的反應過來什麽，對啊，宋杞可是太子的得力收下，太子怎麽可能會傷害他，剛剛，是太子和宋杞在裏面殺別人還差不多。

她這麽猜測著，也這麽問了，她道：“你剛剛…和太子在這殺人了？”

宋杞沈默，沒有說話，像是為了躲避林清的視線，他垂下頭。

這樣的態度，就相當於是默認了。

林清心裏一堵，宋杞在她面前一直溫順，縱使她知道他有些手段，但，知道他竟親手殺人，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畢竟，在她所接受的教育裏，殺人的，都叫做罪犯。

可這裏的環境就是如此，這裏是古代，她能理解宋杞，但…終歸是心裏不舒服。

“怎麽過來了？”宋杞道。

林清道：“我…想找你一起吃晚飯…”

“我讓人傳膳。”宋杞道。

在這裏這裏的血腥味可都沒散去，宋杞可是剛剛親手殺了人，他心裏，當真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林清道：“不了，我沒胃口了。”【更 多 文 V X 公 眾 號 ： 書 荒 小 窩 】

“我回去了。”林清聲音控制不住的有些冷。

她不想用這樣的情緒跟宋杞說話，怕宋杞挽留，她沒給宋杞開口的機會，快步離開。

卻不知道，在她踏出殿門的那一刻，宋杞再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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