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桂柊吾回到了現世。

其實現世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事情，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回來看一看。

慈祥的老婆婆依舊把房間留著，發現桂柊吾回來了就咳嗽著打開門。

“婆婆，我以後都不回來了。您不用再留著啦。”

“阿拉，小柊吾啊。我是再給桂心留著啊，那可憐的孩子哦，萬一下次回來又找不到家了該怎麽辦？要是下次好不容易找回來發現家裏都是陌生人了該怎麽辦？”

桂柊吾就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母親，已經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了。謝謝您多年來的照顧。”

桂柊吾走了很遠很遠，遠到再也看不見老婆婆了，才打開母親一直藏的很深的盒子。裏面只有一張照片——活潑的桂心，恬靜的桂言葉和她們的母親，一家人都是大美人啊。

之後，桂柊吾就去了並盛町。

嘛，只是想見一見雲雀恭彌。

一個轉學之前遇到的小不點。趕跑了勒索桂柊吾的同級生。

明明年齡小的不行，卻比國中生都要中二，嘴裏整天都是咬殺，桂柊吾很羨慕他活的那麽自在。

“草食動物。”

“好久不見了，雲雀。”

打完招呼似乎就沒什麽可以說的了。

“謝謝你。”想來想去，桂柊吾才說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就好像，在說什麽遺言一樣。

這種說法太怪異了。

只是，除此之外沒什麽好說的，畢竟又沒什麽交集。

但為什麽要特意跑過來做這種傻乎乎的事情呢？

因為，曾經被溫柔以待吧。

感謝曾經幫助過他的所有人。

【52】

“以後不回現世了。”桂柊吾突然冒出一句話。

“看夠了北海道的風景嗎？”鶴丸國永坐在地上，手裏搗鼓著尖叫盒子，看放在一旁的包裝紙，應該是要送給蜻蜓切。

“那的風景總是看不夠的。”

鶴丸國永沒有回答，一時之間只剩下擺弄盒子的聲音。

“幹什麽那樣看著我。”桂柊吾看向鶴丸國永，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金燦燦的眸子，他洩憤般地戳了戳鶴丸國永的大腿，發洩自己被嚇到的不滿。

“……沒什麽。”鶴丸國永就繼續弄他的尖叫盒子。

“這次怎麽不說你喜歡我了？”

“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說呢，柊吾。”

“是啊是啊，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在一起呢。直到我失去了審神者的才能，直到我又變回了普通人，那時被你們寵壞的我要怎麽樣才能回歸人類的世界呢？”

“……我會陪著你去的，只要是你的希望。”

“誒，我該說謝謝嗎？謝謝你安慰我，鶴。”

“哈哈，感謝的話，就一直陪著我啊。”

“現在不是在陪著嘛。”

“「一直」是很長的……”仙鶴先生的聲音突然就帶上了一點兒委屈，他眨巴眨巴眼睛。

“我知道。”

【53】

說出“一直”這種話的家夥，不是情感白癡，就是騙子。

也許還有桂柊吾這種“健忘癥”。

沒過幾天他就興致勃勃地在大家面前宣布：“各位，我要退休啦。大概再過半年時間，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本丸裏傳出各種不舍的聲音。但是桂柊吾已經決定去好好考察下一任審神者了。

“我會把之後的事情安排好的，大家放心吧。看人這方面我還是很有天賦的。”說完這話，接下來的幾天，出陣、內番、遠征全部都暫停了。成天也見不到桂柊吾的人，好像真的去考察什麽一樣。

“……大家放心吧。是個溫柔的女性哦，大家一定會喜歡的。”

除此之外，桂柊吾還定下了邀請月宮涼的時間。其實桂柊吾不是那麽熱心的人，但是他總感覺，月宮涼是個有點危險的人物，不管是對少年本身，還是對他的付喪神來說。

嚴重到可能會碎刀。所以不自覺得就想去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反正是最後的任職時光了。

不過總感覺“月宮涼”好像真名，不過，應該不會有審神者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吧……

“好久不見啦，月宮桑，話說回來月宮桑明天有時間嗎？想邀請你來我的本丸好好感謝你一下。”收拾好了心情，拿出平常應付那些後輩們應有的姿態，桂柊吾撥打月宮涼的電話，對方帶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月宮涼欣然接受了邀請。

“不過，月宮……聽起來有點像真名，你知道啥我們審神者和付喪神對真名是有一定感應的……哈哈哈，肯定是我的錯覺啦，月宮桑……”桂柊吾的笑容有些尷尬，他知道真名的重要性，突然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了。

“是真名。”

“我就說……誒？！真名？！這樣不行的啦！月宮桑你要想個代號出來，不能因為方便就隨便用本名啦……”桂柊吾的笑容逐漸僵硬。

之後，桂柊吾一直在電話這邊手舞足蹈地強調真名的重要性，作為一個已經快要退休的前輩我要好好告訴你balabala……

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那麽擔心。只不過是一個前面面對後輩的慣常姿態而已。

怪不得鶴總是喜歡用手指戳我的臉，因為我笑的太公式化了嗎？桂柊吾默默想著。

“總之，你明白了嗎？不是說不信任自己家的刀劍們啦，我也有告訴過他們真名，只是不能對別的家夥說，有些審神者內心陰暗，會利用你的名字做些糟糕的事情，我覺得比起保護自己不被自家的刀劍神隱，代號更能保護你不被其他審神者暗算……”

“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們這些剛入職的新人總是不認真看合同，裏面都有清楚地寫明了利害關系的。”

桂柊吾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雖然實際上並沒有那樣的經驗，作為二手本丸的接替者，合同是刪減版的，除了那筆巨額工資，其他福利都很少。或者說，福利已經被上一任審神者享受完了。

桂柊吾想跟月宮涼好好談談經驗，然而接下來一筐西紅柿砸在了頭頂。

“鶴球——！！！”

“哈哈哈！嚇到了嗎？抱歉抱歉，不小心腳滑了……”

“你給我等著，我今天不收拾你一頓我就不姓桂！”

“哇！好可怕！”

“別跑！”

“我覺得主人挺喜歡西紅柿的啊？”

“鶴——球——！”

“月宮桑先聊到這裏了，期待你的到來。”桂柊吾急急忙忙掛了電話，提起鶴丸國永的領子，拖走。

“哎呀哎呀，被嚇到了吧。”

“同樣的套路你要玩幾遍啊，不會被嚇到啦，只是讓我很生氣而已！客人來的時候就不要惡作劇了。”

帶領著一眾付喪神出來迎接，其實也有下馬威的意思，畢竟在桂柊吾看來月宮涼是個危險人物。

“歡迎來到我的本丸，獻明桑。”帶著靈紙面具的桂柊吾簡單介紹了身後的刀劍們，便拉著這個毫無常識神經大條的家夥開始教育。

月宮涼身後帶著歌仙兼定和小夜左文字，他們兩個顯得很拘謹，而月宮涼卻沒心沒肺極了。

“獻明桑，出門要記得戴靈紙面具啊！”桂柊吾摘下了面具，捧著萬屋快遞來的冰可樂喝了一口，“要喝點飲料嗎？冰箱裏還有現世帶過來的雪碧，早上燭臺切剛剛做了新品種的奶茶，味道還不錯。”

“茶就夠了。”月宮涼敷衍地笑了笑，沒把桂柊吾的教育放在心裏。

“行吧。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怎麽喜歡茶這種又苦又澀的玩意，裝成熟也要有個限度吧，小孩子喝多了茶對身體不好……”桂柊吾嘴上說個不停，卻還是端來了茶。自詡為成年人的桂柊吾大概最喜歡的就是把其他人當做小孩子，這方面尤其任性。

桂柊吾的本丸正值盛夏，屋外傳來聒噪的蟬鳴，偶爾還能看見左文字家的家長圍著小夜皺著眉的樣子。

“清溪家沒有小夜嗎？”

“誒，沒有哦。短刀的話我家裏只有一把五虎退，還是剛剛任職的時候鍛出來的。畢竟他們看起來跟小孩子一樣。我沒辦法毫無心理壓力地叫孩子們去戰場上啦，那會讓我良心不安的。”桂柊吾隨意地說著有關五虎退的謊言。

實際上有那麽一點良心不安的意味，其實很多的卻是在意五虎退的感受。那個孩子比加州清光脆弱多了，大概不想見到那些曾經刀劍相向的兄弟吧。只有同樣是孩童體型的螢丸是個例外。

為了爭奪上任審神者的目光，得到更多的愛，五虎退曾經讓短刀們碎刀了……

“不過，只有一把短刀的話未免會感到孤獨，即使大家都對他很照顧。而且，栗田口家的幾乎都是短刀，這樣的話會不會讓他產生一種自己不被審神者喜歡的錯覺呢？以五虎退的性子看來。”月宮涼撐著下巴。

“是啊，關於這點我也很傷腦筋，不過一期一振來了之後情況就比較好了。我也有好好解釋過了。”順著月宮涼的話，桂柊吾張口就編出了謊言。

“獻明桑剛剛任職，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摸索，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擺正心態。試想，一個普通人突然擁有這麽多忠心的下屬，心態多多少少總會有些膨脹。在本丸裏，我們審神者基本上是無拘無束的，又沒有現世普遍的法律去維護付喪神的利益……我遇見過很多迷失自我的審神者。”

比如我的本丸的上一任審神者。

大家一開始都是純潔無瑕的。

“我明白了。”月宮涼的聲音打斷了桂柊吾的回憶。

“能夠明白真是太好了，不過我不擔心獻明桑會幹出糟糕的事情啦。不如說我更擔心獻明桑因為神經大條而被其他審神者趁虛而入，自我保護很重要的。”

“說起來，我都快退休了還瞎操心哈哈哈……”

月宮涼眨著狐貍的眼睛，眼睜睜看著一筐西紅柿以驚人的拋物線落在了清溪的頭上，門口是趴在地上，直接把門壓在身下的鶴丸國永。

“抱歉抱歉……”鶴丸國永揉著腦袋。到底是有多喜歡西紅柿啊，桂柊吾家的鶴丸國永平地摔的屬性已經越發純熟。

“接下來的時間獻明桑可以自己逛逛，我對我的本丸建設還是很有信心的，之後容許我先去處理一下家事……”桂柊吾笑容僵硬地提起鶴的領子，仿佛一個被惡作劇的老父親，鶴丸國永縮了縮肩膀，乖巧地沒有掙脫他的手，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月宮涼。

月宮涼細細感受著身體裏的靈力。

和桂柊吾的靈力有著細微的差異。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好，就賣個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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