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恥辱

關燈
梟烈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梟草,回眸瞅著林惜,“怎麽回事?”

林惜水潤的眼眸閃了閃,“主人,我……”

“烈隊長,您問一個賤奴做什麽,還是我來說吧!”,一個奴隸而已,也太瞧得起她了!梟彩急忙插嘴。

梟烈臉/色一沈,森冷地瞥了眼梟草,冷意刺骨,梟草立即閉嘴。

林惜心裏偷笑,賤奴?難道這顆傻草不知道,梟烈以前也是奴隸?呵呵。

眼見梟烈又重新回眸疑問地看著她,她急忙調整神情,眨了眨被淚水洗過的清透的眼睛,眼睫微顫,楚楚可憐:“主人,我錯了,不該不聽彩主人的話,違逆了她……”

梟烈目光一凝,緊緊鎖住林惜,研判地看著她,稍頃,臉/色沈了沈,厲聲喝到:“向彩姑娘,道歉!”

林惜表情僵滯,有些不可置信地瞅著梟烈,仿佛想再確認一番,默然不語。

“餵!你這個賤奴,沒聽到烈隊長的話嗎!要我說,就該直接把她扔出去餵野獸!”,聞言,梟草一樂,又趾高氣昂起來。

“再說一次,道歉!”,仿佛不耐煩般,梟烈再次冷喝,語氣裏的怒意,旁人顯而易見。

林惜清透的明眸,好似被烏雲掩過,再不見一絲明亮,如明珠染塵。

閉了閉眼,她心裏自嘲,呵,苦肉計和眼淚,也得用在在乎自己的人身上,才管用,不然,不過是一場獨角戲而已。

她太自作多情了,以為惡鬼這些天任她好吃好喝,偶爾對她好像也有點溫柔的樣子,就自作多情地認為,他對她至少也有那麽一丁點的憐惜!

可惜……呵,這次自討苦吃、自作自受了吧!活該!不過也好,至少認清了惡鬼對她的態度,她就不該對他抱有希望!

林惜喉頭哽了哽,睜開灰暗無神的雙眼,撐著“重傷”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從梟烈懷裏掙出,艱難地走到梟彩身前。

砰地跪倒在地,額頭磕地,“彩姑娘,奴錯了,請您原諒”

呵,林惜心裏自嘲,這裏的奴隸不就是該這樣卑微,動不動就得磕頭賠罪嗎!

她也不過是一個奴隸,有什麽好矜貴的!何苦自視甚高!入鄉隨俗,適者生存!

何況,說不定她的驕傲,在某些人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旁人動動腳就能碾死的角色,有什麽資格驕傲?!

她一向貪生怕死,不是什麽寧死不屈的烈士,做不到為了那點子可憐的驕傲,而丟棄自己的生命……

但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以後還長……活著就有希望……

她拳頭緊了緊,心中發狠,面朝大地的臉上,掠過一抹狠/色。

看著林惜卑微伏地的身影,梟烈幽暗深邃的墨眸深處閃過一縷暗/色,細不可查。

梟彩瞥了眼跪伏賠罪的林惜,不做聲,隨後,迅速地將目光投在梟烈身上,關註了片刻,眼見梟烈一直不動聲色,方才垂眸漠然地看著林惜:“見你初次犯錯,這次彩就不追究了,只是希望以後不要再目無尊卑,不然……”

“彩姑娘,您真是太善良了!若是其他人,這賤奴肯定活不成了!”,梟草諂媚地看著梟彩,瞇瞇眼閃著星星。

呵,如果不是生息之氣,被二級獵士全力一腳踹在心口,她本來就活不成了!現在,在惡鬼面前裝好人?哼……

“多謝彩姑娘寬恕之恩,奴一定引以為戒,不敢再犯”,林惜拜謝……緊接著,身體搖晃,雙眸一閉,佯裝重傷難受,昏迷過去。

她是不打算摻和接下來的煩心事了,今天她心力交瘁,現在也實在不想再面對惡鬼他們,幹脆眼不見為凈。

梟烈走上前來,先瞥了眼林惜,然後略帶歉意地看著梟彩:“彩姑娘,林惜還小不懂事,你別在意……烈帶自己的奴隸先走了”。

朝著梟彩點了點頭,他一把橫抱起林惜,準備離去,路過梟石、梟木時,停頓了下,偏頭瞥了他們一眼,隨即,大步離開。

梟彩目光一直追隨著梟烈遠去的背影,眼神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梟草順著梟彩的目光看過去,“彩姑娘,那個賤奴還有兩個寒季才成年,烈隊長和她現在應該還沒什麽,所以,您別擔心,咱們有的是時間處理她”

梟彩唇角揚起一抹微笑,搖了搖頭,眸色卻冰冷幽暗:“你小瞧她了!這女奴有點不一般”。

明明骨子裏透著刻骨的驕傲,卻能強忍住傲骨,卑躬屈膝,要麽所圖甚大,要麽懷恨在心、伺機報覆……總之,不是什麽小角色,何況,阿烈對那女孩也不是完全可有可無。

想到此,梟彩嘴角的弧度,再次揚開,眼底劃過一抹森冷……既然如此,那女奴是留不得了,可惜了,不是小角色又怎樣?□□太低,手段再厲害再能忍,她也註定不是她的對手!她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失手過!

梟草面/色不忿:“不一般?有什麽不一般的!再怎樣不一般,她今天也差點被踹死,不過是個卑賤的奴隸而已,彩姑娘可是部落裏最厲害的女獵士!她給您□□趾都不夠格!”

眼見梟彩沒理會她,她蹬了蹬腳,眼珠轉了轉,隨即靠近梟彩耳側,悄聲說著什麽……

聞言,梟彩輕笑出聲,偏頭上下瞅了她一眼:“行了,咱們回去細說”……

梟烈抱著林惜一路面/色陰沈地回到家。

臥室中,他本/欲習慣/性地拋手扔出她,臨脫手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收力,輕輕將林惜放在石床上。

目光逡巡在林惜身上,稍頃,“行了,你可以醒了”

林惜心裏一滯,什麽意思?……他多半是在詐她!她繼續躺屍,聽而不聞。

“呵”,耳邊一聲輕笑傳來,隨即,身上破爛的獸衣被粗魯地扯掉。

她眼睫微顫,忍住!忍住!

然而,驀然,她感覺到一雙粗糙的大手揉上她的心口,她趕緊睜開眼,擡手握住梟烈大手,佯裝茫然虛弱地看著梟烈:“主人”,聲音嬌弱無力。

梟烈頓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終於舍得醒了?”,右手稍微用力按住她的心口,“怎麽,不繼續暈了?”

“哼”,她心口一痛,悶哼出聲,我勒個去,她還沒痊愈!

“主人……”,她眼淚汪汪地喚著他,閉口不談裝暈的事,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估計她早就被他識破了。

梟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忽地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趴伏在床上,仔細查看她的傷處。

果然,一大片淤青密布在她絲潤如玉的背上,顏/色分明,刺目得很,他薄唇抿了抿,眼底掠過一抹殺意。

噌地站起身,梟烈從儲物間裏拿出醫師特意送給他的草藥,碾碎,敷藥,包紮,其間不發一語。

林惜趴伏在石床上,臉埋在枕頭裏,心情覆雜,這算什麽?打一個巴掌,發一個甜棗?!可惜,她不吃那套!

處理好她的傷口,梟烈忽地俯下/身,挪過林惜的臉頰,側對著他,手指掐住她的下顎:“我以為,你一向挺聰明”,忽然,他湊近頭顱,幽暗陰戾的眼眸,死死鎖住林惜的眼睛,森冷地看著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只是個傻蛋!”

聞言,林惜心裏火氣驀然翻湧沸騰,直欲將眼前的惡鬼焚燒殆盡,她要是真傻,她一介普通人能安然無恙闖過末世來到這裏?!

林惜心裏氣得直啰嗦,她急忙閉了閉眼,掩飾自己的火氣。

呵,晚了,看著小奴隸掩耳盜鈴般的動作,梟烈暗諷:“不服氣?”

當然不服氣,然而:“沒有”,林惜輕應一聲。

他又靠近一點,額頭抵著林惜的前額,眨眼間,彼此的睫毛,近在咫尺,林惜眼睛閃躲了下。

“部落裏,長老之女有不少,女獵士也有一些,為什麽梟彩能如此多年都獨占魁首?嗯?”,他掐著她下顎的手指越發用力,陰戾的眼神鎖住她,不容她閃躲。

林惜眼睫顫了顫,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麽?”

梟烈松開掐著她下巴的手,上挪到她的眼側,手指輕輕刮著林惜的睫毛,“外人傳言,梟部落最高獵士是四級獵士,其實不對,我也是最近才確定,部落裏早就有了秘密的五級獵士,而且,這人或許和梟彩有關……”

梟烈額頭輕輕摩挲了下林惜前額,深邃地註視著她的眼睛“其他的,你不用知道,總之,你以後得小心她,離她遠點,再不能做出像今天這樣”,語氣一厲:“鳥/蛋碰石頭的蠢事!明白?!”

林惜楞楞地點了點頭,她也是早就知道惡鬼在附近,才自作多情地演出那幕戲,誰知道,他那麽不靠譜!

如今,惡鬼之上還出現了五級獵士,看來,部落的水|很|深啊,她是得小心了。

看著小奴隸乖乖聽話的模樣,他怒氣漸消,薄/唇下移,輕輕咬了下她的粉/唇:“放心,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牙齒輕輕啃噬著她的唇/珠。

放心?!不會出事?!怎麽可能!事實擺在眼前,相信你才有鬼!

林惜心裏不屑,敷衍似的應了一聲,隨即合上了雙眼……

三天後,清晨。

林惜養好了傷,再次來到孜然叢旁,采集著那天未曾采完的孜然,眼角餘光掃過那只紫貂曾經躺過的地方,看著空無一物的草叢,她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估計它被野獸吃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