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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火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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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雲川一種好吃的到了嘴邊被狗搶了的憤怒沖到腦門, 一股碌爬起來, 口中罵道:“大爺的!”腳步重重地走到臥房門口, 忽地拉開門。

嘰裏咕嚕, 兩個人順著打開的門就滾了進來。聶雲川一眼認出躺在自己腳下, 死死抓住金貴胳膊的向右。

再一看門口,兩個侍衛正跟向左和向前麻花一樣扭在一起。唯獨向後手裏捧著一只大燒雞,一個人蹲坑一樣蹲在門口的小茶桌上,對一切熟視無睹的大快朵頤。

“怎麽回事!”聶雲川沒好氣地踢了向右一腳。

向右咧著嘴笑笑:“少……當家,金貴這老東西……非要來看穎王,打擾你倆的好事。看我……我把他給拉住了……呵呵……嗝……”

酒氣熏得聶雲川差點醉了,再看金貴,一只手直直地伸向姜麟,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殿下……老奴抱著您長大的,怎麽能就眼睜睜地看著好白菜讓豬拱了……殿下, 老奴拼死都要保護您……”

“讓……讓豬拱了?!”聶雲川眼珠子快瞪出來了:“你個老太監,說誰是豬呢!”說著彎腰把向右抓著他的手掰開, 一把將金貴拎起來。

姜麟上來扶住金貴皺眉道:“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聶雲川拽起來向右,又喝止住跟兩個侍衛扭在一起的向左和向前。這時候, 府上其他的侍衛和仆役也都湧進來, 趕忙過來將幾個喝的醉醺醺的人分開。

事已至此, 留下也沒有意義了。聶雲川只得懨懨地對姜麟道:“我先帶他們回去了。”

姜麟點點頭,想起方才差點發生的事, 臉紅紅的道:“你路上小心。”

武陽王府中,聶雲川一臉怒火地瞪著向家四兄弟。左、右、前一聲不吭地低頭站著, 只有向後繼續吃著自己手中的雞。

空氣安靜的,什麽動靜也沒有——除了向後咀嚼雞肉的聲音。半響,向右終於忍不住了,道:“少當家,你別怨我們懷了你的好事,其實我們兄弟……那是故意的。”

“看出來了!”聶雲川咬著後槽牙冷冷地道。

“不是,真的少當家,你今晚若是辦了穎王,想回頭就來不及了。”

“回什麽頭!小爺根本就不想回頭!”聶雲川怒氣沖沖,用衣襟扇著風道:“你們知道什麽叫淬火嗎?小爺日後要是不舉了,你們都別想好過!一副藥下去,全讓你們萎成金貴那樣!”

向家四兄弟跟了聶雲川這麽多年,當然知道他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方禪的東西,聶雲川盡數學到,要說隨便弄個無色無臭的東西給他們吃了,毀了某些功能,簡直跟玩一樣。

四人確實被嚇住了,連一直吃雞的向後都停下來,看了一下自己最寶貝的地方,一口雞肉噎在喉嚨,梗著脖子,咽不下去了。

向前趕忙皺皺醜陋的臉,盡力堆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少當家先別急,我們真的是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說著胳膊肘給了向左一下。

向左撓著毛烘烘的脖子,粗聲大氣的道:“少當家你也知道,我耳朵很好使。”

聶雲川用奇怪的眼光看看他:“所以呢?打算用耳朵代替你的子孫根?”

向右和向前“噗”地笑了,對上聶雲川的目光又急忙憋住。

向左嘿嘿一笑道:“少當家真愛開玩笑,我耳朵哪兒有那作用,不過是聽聲音比旁人厲害些。”

原來,從萬花樓出來,向家四兄弟約了金貴喝酒。在萬花樓旁邊的酒館喝了兩杯覺得不盡興,金貴便將他們帶到一家十分著名的老字號——全興閣。

“那酒樓在金貴離開京城前便在了,菜品好吃,老酒香醇,確實是個好地方。”向左道。

五個人便在二樓雅間接茬推杯換盞起來,喝到中間,向左想出恭。但這全興閣因為年代久遠,酒樓內地方逼仄,裏面結構有些繞。

向左喝多了,彎彎繞的找錯了方向,走到走廊盡頭一處門前。那門跟茅廁的門很象,向左也沒仔細看,伸手推門,沒推開,便借著蠻力用勁一推。

就聽見“哢吧”一聲,門開了。向左稀裏糊塗地邁步進去,卻迎面吹來一陣風。

“我被風吹了一下,有點清醒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很破舊的露臺。露臺下面是窄長的漆黑巷子,黑燈瞎火也不知道通向哪兒,我才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

向左正待折返的時候,卻意外聽到漆黑的巷子裏,傳來一陣非常輕的交談聲。

向左頓時有些好奇,就居高臨下地看過去。巷子很黑,什麽也看不見。但向左的聽音辯位一向是鷹嘴山數一數二的,支棱起耳朵,將兩人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聶雲川聽到這裏,皺皺眉頭:“他們是不是提到了姜麟?”

“是。”向左點頭道:“不知道兩人前面說的什麽,我聽見的只有幾句話。”

“一個人說:‘穎王的三千死士,已經準備就緒。’另一個人說:‘那便是按照計劃行事?皇上那邊如何?’‘已經病入膏肓,到時候軟禁起來便可。’”

聶雲川心中咯噔一下,沈聲問道:“還有什麽?”

“沒了,兩人似乎不知道是進了什麽地方,我聽見很輕的一聲門響,便沒了聲音。”

聶雲川皺著眉頭,手指抵在嘴唇上,沒有說話。

向右看著聶雲川的臉色道:“我們弟兄擔心穎王並沒他說的那樣對皇位不感興趣,三千死士神不知鬼不覺的調到京城附近,穎王……恐怕沒有少當家想的那麽單純。”

“那又如何,他在外面受了十三年的苦,即使真的是想回京造反,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沒什麽錯。”聶雲川說著,卻有些心慌意亂。

姜麟那雙澄澈如黑曜石的眸子總是閃現在眼前,難不成,那單純善良,與世無爭的模樣,真的只是在自己面前裝出來的?

向右謹慎地道:“對於穎王來講,當皇帝確實沒什麽,甚至不能算造反,最多算清君側。但是對少當家來講,便不是什麽好事。”

“少當家想想,若穎王做了皇帝,你當如何自處?自古皇帝都要有三宮六院,要傳宗接代。京城不是鷹嘴山,穎王也不是咱們大當家,不娶妻,也能快活逍遙。”

向前接話道:“正是這個說法,我們也是怕少當家一步踏錯,沒法回頭。到時候看著人家妻妾成群,高高在上,少當家豈不要傷心一輩子。”

聶雲川面色沈下來,緊閉著雙唇,半晌道:“太晚了,都去休息吧。”

淳王府中,姜沐坤從厚厚的奏折上擡起頭來,面上滑過驚訝的神色:“太子妃?”

“是,太子妃帶著皇長孫求見。”丘赫道。

客廳中,一個素衣素服的女子靜靜地坐在那裏。身材苗條,面容清瘦,卻有一股天生的優雅貴氣。她身邊坐著個十歲左右的男童,一雙眼眸骨碌碌地轉著,十分機靈的模樣,打量著淳王府有些過分整潔莊重的客廳陳設。

一陣腳步聲傳來,女子和男孩站起身,施禮道:“見過皇叔。”男孩明顯有些懼怕姜沐坤,小聲道:“見過皇叔公”

姜沐坤輕輕頷首,算是回禮。兩廂落座,太子妃莊明鳶擡眸看向姜沐坤,道:“父皇病重,太子一切事物打理有勞皇叔了。”

姜沐坤冷聲道:“太子薨沒,本就是國之大事,怎敢疏忽。太子妃不必放在心上,只需照顧好皇長孫,顧好自己的身體便是。”

莊明鳶沈默了片刻,沈靜的雙眸中閃出莫測的光芒,盯著姜沐坤道:“皇叔,關於太子和您的謠言,明鳶是從未信過的。如今我們孤兒寡母,還得皇叔憐惜。”

姜沐坤雙眸波瀾不驚,手指輕輕扣著茶碗道:“太子妃有母家的萌蔭,哪裏需要本王,太子妃過謙了。”

莊明鳶笑笑:“如今朝中議論,皇叔應該比妾身更清楚。穎王回京,二皇子蠢蠢欲動。老臣們大多還是支持皇子,皇叔難道一點都不緊張?”

“穎王是我的親侄,皇上的親子,本王有何緊張的。”姜沐坤輕擡眼眸,寒光流轉,莊明鳶克制著卻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倒是太子妃,似乎有些擔心。”

莊明鳶面上笑容僵了一下,頓了頓,看向旁邊的姜景昀道:“妾身一個婦人,還能有什麽擔心的。也不過就是為母之心,為孩子著想而已。”

“景昀是皇長孫,自有自己的福分,太子妃不用過分擔心。”

“可是……”莊明鳶咬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的道:“若穎王做了皇帝,景昀便只能是個親王。這皇位……”

“太子妃!”淳王的聲音冷到仿佛三九寒天:“你過分逾矩了。”

莊明鳶面色一變,“撲通”跪下來,俯身叩首道:“妾身自知擅論儲位是重罪,但為了景昀也顧不得許多了。皇叔若是能保證百年之後扶持景昀,妾身保證母家定會支持皇叔登上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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