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虔誠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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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特利伯爵的城堡花園中。

色彩繽紛的花園中,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草坪之上,慵懶的美人躺在上面,遠遠望去,宛如美妙的畫卷。

突然,腰挎長劍的騎士匆匆而來,單膝跪地道:“小姐。”

索菲婭用一只手支起下巴,擺了擺手,仆人們紛紛退下。

“說吧。”她綻開微笑,神情愉快地說,“難道是那個惡心的女人被血牙抓住回不來了?”

騎士頓時深深將頭垂下:“血牙所有人和桑迪牧師都沒有回來,但是……”他說道,“西琳卡她,她已經返回了神殿。”

這句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騎士匍匐在地,一動不動。

索菲婭美麗的臉上已完全被怒火所點燃,她猛地坐起,咬牙切齒:“究竟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親眼看到她進入死者墓地的嗎?!”

“小姐,她確實和桑迪牧師一起進入了墓地。”騎士堅定說道,“只可能是後面不知因為什麽她沒有進入地道。”

索菲婭皺起眉:“血牙所有人都沒回來的話,查爾斯又在哪裏……”

“小姐不用擔心,我們還有機會,總能讓她得到教訓。”

“哼!”索菲婭惱火說道,“最好這家夥自己腦子清楚點,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否則下一次可就不僅僅是嚇嚇她了。”

她不耐煩道:“行了,先放那骯臟的賤民一馬,你現在去死者墓地看看,查爾斯到底哪去了,莫名其妙弄什麽失蹤。”

“是。”

花園之中再次安靜下來,之前的一切了無痕跡,可愛的小鳥依然在枝頭歌唱。

……

三天後的紫鴉城中,朝陽初升,晨曦穿過紫鴉城高高低低的屋檐,照在早起忙碌的人們臉上。

扛著鋤頭的農夫、裙子裏兜著新摘漿果叫賣的年輕姑娘、成群結隊的傭兵……

紫鴉城中,眾生百態盡顯。

“請問,你的漿果要怎麽賣?”兜帽遮住了男人的臉,那輕聲而悅耳的聲音仿佛風吹過碧野一般。

兜著漿果的姑娘突然就克制不住地漲紅了臉,她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一,一個銅幣四個……”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個銅幣遞到她面前,姑娘看著他的手指,竟覺得自己從未見過這般完美無缺的手。

她呆楞住,直到那手指夾著銅幣往她衣兜裏一放,沒見他有什麽動作便拿了四個漿果,緩緩離去了。

而她仍然魂不守舍呆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仿佛精密的齒輪被卡住一般。

顏落剛好看到這一幕。

“你可以不隨意使用你的魅惑術嗎?”顏落瞄了瞄不遠處的新搭檔,整理了一下衣服皺眉說道。

黑袍男人的兜帽動了動,微微擡起,露出精致的下巴。他的唇上沾著漿果的果汁,顯得格外水光飽滿。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輕笑:“我可沒有使用魅惑術。”

顏落目光不由得便落到他的唇上,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不由郁悶自己的表現:“明明那個女孩都傻了。”

他們都走遠了那女孩還盯著這裏發呆呢。

“那是她定力不足。”男人悠然說著顏落半點不信的話。

自那天返回紫鴉城後,顏落很是低調了一段時間。

同時,她還讓特洛西使用魅惑術制造了幾個目擊到桑迪牧師前往血牙的“證人”,以及她自己並未出門的“事實”。

一開始所有人都未察覺到不對,城中一片風平浪靜,但很快,傭兵工會首先發現了不對。

起因便是血牙的幾個外圍成員跑來說已經幾天不見其他正式成員了。

而血牙之前接的幾個任務,都要過期了還沒有任何動靜。

血牙到底是紫鴉城最大的傭兵團,自發現所有的正式成員包括團長在內的人都失蹤後,幾乎只是瞬間,各種流言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幾乎人人一個版本。

這時,顏落的新搭檔回來後湊到她身邊說著第二十二個版本:“我聽傭兵工會的熟人說,血牙在上一次任務中被黑法師施展了迷失詛咒,結果所有人就失蹤了。而且,你知道嗎?就連桑迪都是因為去找血牙才一起失蹤的!”

顏落敷衍地點頭,結果目光一轉便發現魅魔又不見了。

對於這個契約對象,她可是半點不放心。到處招蜂引蝶不說,這個家夥跑來翡翠大陸分明就是有著目的。

他也完全沒遮掩,擺明就是在招搖著自己別有用心,顏落覺得,要不是契約有著範圍約束,他肯定早就跑了。

顏落根本不放心那家夥,果斷靠著契約的感應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結果,身邊的一切喧鬧都漸漸淡去,化為幾許寂靜,遠遠的顏落看到了阿特利伯爵的城堡。

就在那高高的圍墻處,墻內是千嬌百媚、五彩繽紛的花園,墻外是頎長挺拔、一身黑袍的特洛西。

他微微低著頭,手指夾著顏落很眼熟的一朵紫色花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就在這時,突然一陣風吹過,幾人的衣袍都被風吹起,一陣獵獵舞動。

同時,魅魔擡頭向顏落看來,風猛地將他兜帽向後掀起,露出那一張讓日月都要褪盡光輝的臉。

他的黑發隨風揚起,仿佛黑色的旗幟,陽光照在上面,泛起無數流光。

接著,他隨手將花枝丟掉,花朵滾落在地上摔掉幾片花瓣,他半點不曾理會,從容向顏落走來。

此時,陽光直射著他的臉,卻遠不及他的容顏奪目。而他的身後,是被拉長的影子,每一分被籠罩的土地,都仿佛溢出暗之魅惑。

顏落嘆了口氣,一瞄身邊的搭檔,他果然已完全陷入呆滯,仿佛雕像一般。

她利落地一把拽住特洛西的手臂,沒好氣地抓起他的兜帽一扣,徹底遮住了那拉仇恨的一張臉。

她在魅魔身上可是真正體會到了出色外貌加上魅惑術的強悍作用了。

這還僅僅只是通訊不便的翡翠大陸,他要是在地球那種信息爆炸的年代,簡直堪稱人形春藥。

還是對地球全面轟炸型。

這一刻,顏落不禁思考起這個問題,若是將他帶到地球,那錢什麽的還不是滾滾來。

只是,僅僅同伴契約,根本不可能讓顏落對他放心,更別提空間門這種絕密了。

於是,顏落也只是想了不到一秒就拽著他的手臂往回拖,也不管特洛西不滿地皺眉。

這個家夥,居然跑到阿特利伯爵花園把最名貴的一朵花給摘了,現在不跑還等什麽?她可記得那朵花值兩百個金幣!

可她沒看到的是,阿特利城堡的第三層窗內,同樣立著一尊美麗的褐發雕像,震驚和狂喜徹底凝固在她臉上。

索菲婭雖然從小就進入神殿,但是,身為阿特利伯爵女兒的她,從來就不可能像其他牧師那般,擁有對神的虔誠信仰。

每當在教堂內唱起對神明的讚美詩時,她的心中卻是譏嘲。

世界上怎會存在那般讓靈魂都安然的人。

但是,就在這一刻,那兜帽掀開的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知道神是什麽樣子了。

那是她幼時第一次走到花園看到的那朵鮮花。

那是她獨自一人跪著誦讀聖典時從窗格中透進來的正午陽光。

那是她十六歲時怦然心動的瞬間。

“你不用妄想了,神早就消失了。”父親冷漠地說,“早在千年前就拋棄我們了。”

在神殿待得越久,她越是清楚明白,父親說得是真的。

可是,在那日覆一日的禱告中,神的一切已於不知不覺中深刻入她的靈魂,她終究無法克制的隱隱期待著,神的降臨。

而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那一瞬間,她仿佛沈浸入過往一生的幻夢之中,心中的所有一切都在崩塌重塑。

直到那黑衣徹底消失在街角,她跌跌撞撞地沖下樓,不顧所有人的目光跪在地上,無比虔誠地親吻她的神曾經站立的土地。

每一寸泥土,都仿佛帶著沁人幽香,滲透入骨。

神,我的生命冠冕,我的,光輝。

她擡起頭,臉上狂喜和虔誠混雜,形成一種隱隱的瘋狂。

她手中緊緊握著那支有些雕零的艷麗花朵,任憑花刺紮入細嫩的肌膚,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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