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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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產科和我原本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只有生的喜悅,沒有失去的痛苦,像虛假的烏托邦一樣,全是浮在表面上的東西。

水吊了足足有三瓶,解雨臣的情緒也逐漸平和了下來,這種事情沒有經歷過的人肯定沒有自覺,而且避孕藥會影響生理期,他還以為這些反應是藥物副作用,沒想到會這樣。如果他早知道,直接弄些藥也就行了,但是現在都快四個月了,必須得手術才行。

然而他連生病進醫院都需要監護人,這麽大的事情更不用說了,到頭來還是無解。這種話題要怎麽和家裏人說,誰也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結婚不想生孩子。

手術不手術的,我並不能替他做決定,但是我媽說過,生孩子是鬼門關,流產也一樣,還不如生孩子呢,好歹還有個孩子留下。

算算日子,解雨臣結婚還不到一年,避孕藥畢竟做不到百分百避孕,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這麽在醫院折騰了一上午,我本來說好回家吃飯的,一直到張起靈給我打電話我才想起來這件事,就跟他說不回去了,和解雨臣去辦事。

“對了小哥,我今天可能得晚點回去,你別管我了,到時候我自己回家就行了。”我怎麽可能放心讓解雨臣自己待著,就提前跟張起靈打了個招呼。

張起靈不疑有他,道:“好,如果要我接就打電話給我。”

掛上電話以後,有護士進來給解雨臣起針,囑咐他回去按時吃藥,要吃些有營養的東西,孕婦手冊可以去導醫臺領取,裏面有註意事項。

這些事只有我去跑了,孕婦手冊特別厚一本,還分性別,男O,女O,男女B都有不同的註意事項,我看兩個性別挺好的,不會浪費這麽多的資源。

解雨臣從進醫院到出醫院,就沒說過兩句話,臉色黑的能滴出墨汁來。這種事我一點發言權也沒有,幹脆也不說話了,拉著他出了醫院,讓他坐在了後座上。

車上有個孕婦,開車還真有點緊張起來,我格外註意來往車輛,速度嚴格控制在四十,生怕像上回一樣撞了,我可賠不起。

一個孩子的分量實在太重了,千金二字真的十分貼切。我以前去過一個遠方親戚家吃飯,正好趕上他家有一個剛滿月的嬰兒,那小女孩又小又軟乎,小手還沒有我兩根手指頭粗,看著特別脆弱,她媽讓我摸摸孩子,我都不敢,生怕給碰疼了碰壞了。

那麽小的女孩子,要一點點養大,得花多少精力啊,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害怕,我怕養不好,又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如果是我自己的小孩兒,我肯定受不了她以後有個三長兩短的。

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解雨臣突然道:“這孩子不能要。”

我啊了一聲,不知道應該附和他,還是勸阻他。解雨臣並不在乎我的回應,繼續自言自語道:“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有了孩子一切都毀了,生出來誰能愛他,以後受罪的還是他,我是為了他好。”

畢竟是一條生命,他肯定也很難做這種決定,不說孩子在他肚子裏,我知道這件事以後都覺得有點舍不得。沒有也就算了,現在都有胎心和胎芽了。我猶豫了半天,道:“要不你還是再想想吧,小花,畢竟也是你的孩子,而且現在都過了三個月了,對你也不好啊。”

解雨臣捂住了臉,我連忙又道:“但是我也明白你,真的,我特別明白,不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你要是暫時不想回去,要不就去我家住吧,反正房子還空著呢。”

我搬到張起靈現在的房子以後,以前的小屋子就空著了,有時候我會找人去打掃個衛生什麽的,直接就能住。

本來解雨臣答應過去安靜一下,再好好想想,不過到了門口他又改變主意了,說要立刻回去,這種事不能細想,想多了會舍不得,他必須立刻回去跟黑瞎子談判去。

把他送到門口的時候,我看到黑瞎子在院子裏擺弄花,臉上還是架著一副大墨鏡,笑的花枝亂顫的,拿著剪子把院子裏長野了的花剪掉。他們家的院子好像是他自己設計的,全是一些古古怪怪的花,尋常人都叫不出名字的那種。

我停好車,下車把車門打開,把解雨臣弄了出來,他精神還是有些恍惚,連到家都沒有註意。我把孕婦手冊從塑料袋裏拿了出來,問解雨臣道:“這藥你是拿回去,還是……”

“扔了吧。”解雨臣理了理頭發,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的,這個月我可能去不了公司了,你多操點心。”

我也不好再說什麽,把藥拿在手裏,天還算早,我不太想回去,就順著小區朝外溜達。今天天不好,有些陰天,好像說明天要下雨了,現在這種天,下一場雨就冷一層,再過不久就要深秋了。

如果孩子不打掉,明年五六月差不多就生出來了,我嘆了口氣,深感不易,解雨臣已經算是非常快刀斬亂麻的人了,這回是他,那下回要是我呢?

不說別的,我爸媽就絕對不可能接受我不想要孩子,二叔那脾氣肯定會在我去醫院之前打斷我的腿,反正不能走路還更老實點。

我沒有敢去想張起靈的反應,心裏一抽一抽的疼,如果在我的世界裏,避孕沒有這麽難,上環結紮都行,難道這鬼地方真的沒有一勞永逸的避孕方法嗎。

一時興起,我在網上搜了搜,發現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腺體切除,一旦切除了腺體,就會失去全部的生育能力,不論是男女,還是ABO,這個辦法都是一勞永逸的。

查了一會,我又覺得可笑,墮胎都嚴格處理,切腺體還不更難,我看了看網上的那些辦法,都太偏激了,何必要做到這個地步。而且這個腺體切除,好像跟閹割差不多,沒必要因噎廢食。

溜達了一會,我覺得沒啥意思,給張起靈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我,當然提前我把孕婦手冊和藥袋子都扔了,被他看到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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