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和保險杠都撞毀了。

正好這個路口有一個交警，很快地就處理了這件事。

唐玉玨看開電動車的是一個老人，也沒有要他賠償，反正他也有車險。

因為車撞成這樣，也就不能開著去酒莊了，他就打電話給沈硯白：“我在xx路與xx路交叉口，過來接我。”

沈硯白簡直是無語了：“老子已經上了三環了，自己打車來。”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絕對不給唐玉玨繼續說話的機會。

反正唐玉玨也沒有指望著沈硯白會來接他，那邊訂婚典禮估計要開始了，這一次鐵定是遲了。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上了酒莊的地址，就開始拿著手機瀏覽網頁。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唐玉玨又接到了沈硯白的電話。

“老七你現在走到哪兒了？”

唐玉玨握著手機懶洋洋地說：“快到了吧，怎麽了？”

沈硯白在那邊沈默了一下：“別來了。”

唐玉玨心中一凜：“怎麽了？”

沈硯白說：“……不是顧青涼的訂婚典禮，是顧青城……”

唐玉玨沒有說話，等著沈硯白把這句話說完。

“和程筱溫的。”

…………

在唐氏酒莊裏，當賓客們聽到訂婚的不是顧家小姐，而是顧家的大少爺的時候，沈靜了幾秒鐘就開始沸騰了。

更加沸騰的是，顧家的大少竟然就是獨霸城西的顧青城。

而站在他身邊要和他訂婚的那位……沒錯，程家的私生女，程筱溫。

其實，這些年大家對程家這個私生女的關註已經漸漸地淡了，只停留下小三和美貌這兩個詞上。

程筱溫長得確實是不容人忽視的漂亮，是在人堆裏一眼就能挑出來，所以，這也就歸結於紅極一時的程筱溫的母親，是劇團的第一美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夠坐滿整個劇院了。

但是最後怎麽淪落到給人家做小三當情婦，其中的曲折都不清楚了。

而現在，程筱溫又一次站在聚光燈下，很多在幾年前見過程筱溫稚嫩的面龐的人，都訝異，有些人真的是可以越長越漂亮的，簡直是美的讓人窒息了。

這種女人娶回家，看不住的話，還不是要招人忌恨的麽。

沈硯白的嘴巴已經張的足夠塞下一個雞蛋了，旁邊蘇暖暖還特別體貼地幫他把下巴擡上去：“口水都流出來了，小白。”

沈硯白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他能看得出來這一次唐玉玨是動了真心了，剛才他電話都沒有打完就聽見那頭嘭的一聲響聲，然後電話就成了忙音了。

再打就打不通了。看來是直接把手機給砸了。

不知道唐玉玨還會不會來。

不過沈硯白在心裏祈禱，還是別來了，但願這訂婚儀式趕緊結束。

此時，顧青城扶著程筱溫的手，單膝下跪，手裏托著一個戒指盒，真的好像是童話裏的王子，臉上帶著笑：“溫溫，你願意嫁給我麽？”

程筱溫沒有說話，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

臺下的賓客也都屏住了呼吸，毛線啊，不會真的這麽狗血的說no，idon’t吧。

但是，臺下的賓客也只是看見這位大美人點了點頭，動了動唇，沒聽見說什麽，不過點頭是真的了，戒指自然就套在了手指上。

實際上，戒指並沒有套在程筱溫的手指上，她掩在了掌心裏。

她動了動口型，對顧青城說：“我愛唐玉玨。”

不管過程如何，中間如何變卦，總之是訂婚儀式順利進行了。

而且，這是一個非常值得爆料的訂婚儀式。

程筱溫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只要等到十點鐘，宴會一散，全部都結束了。

但是，唐玉玨就是在這種時候，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

唐玉玨走過來的時候，隨手在服務生的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步履穩妥，遙遙的向他一舉杯：“真是恭喜了。”

沈硯白一聽這是要糟糕，就趕緊把唐玉玨手裏的玻璃酒杯換成了一個塑料的，避免這位少爺一時間不爽摔了酒杯。

程筱溫盯著唐玉玨，一句話也沒有說。

倒是顧青城，心安理得地受了這一杯酒：“同喜。”

唐玉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就很想笑，他看向程筱溫：“為什麽會成了這樣？”

程筱溫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唐玉玨眼睛裏的眸光，刺了程筱溫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這時候旁邊的賓客來來往往太多，不用顧青城提醒，她也知道什麽都不能說。

“溫溫，今天你真漂亮，”唐玉玨把手中的杯子往沈硯白手裏一塞，默然地轉身，“只可惜，未婚夫不是我。”

程筱溫向前跨了一步，被身後的顧青城扯住胳膊。

這個細微的動作，唐玉玨因為已經轉身沒有註意到，但是沈硯白卻看在了眼裏。

唐玉玨剛才不顧一切地趕過來，卻在進來之前，在大廳外面站了半個小時。

他不敢進來，他怕進來了會失望。

但是還是忍不住進來了。

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走進去說了三句話，站了三分鐘，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唐玉玨的心臟好像被狠狠地攥住了一樣，他從來沒有過這種心痛的感覺，快要窒息了。

他在不斷地問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甚至回想了一下，這兩個月裏，他和程筱溫的每一次接吻每一次牽手，都是真的啊，都是切切實實經歷過的。

但是為什麽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是水中的月亮摸不到呢。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這麽問，是不是顯得太矯情了呢。

他唐玉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人家都訂婚了你還想怎麽樣呢？

他深呼一口氣，舉拳砸在了墻上。

沈硯白在後面匆匆地追出來，他原本是想要告訴唐玉玨，看起來顧青城和程筱溫好像不是真的訂婚，但是一出來就接到了唐左昱的電話。

他沖出來，一把拉住唐玉玨：“你哥打不通你的手機，你現在快回c市！”

唐玉玨轉過頭來，沈硯白看到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你爸爸……等著見你最後一面。”

仍然在宴會的時候，程筱溫就私下給唐玉玨發了一條信息：“剛才和顧青城是交易，過了今晚，我就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但是，唐玉玨當時沒有回覆。

一直到晚宴結束的時候，都沒有回覆。

顧青城看程筱溫一會兒一看手機，就知道她在等著唐玉玨的短信，其實他已經知道了唐玉玨爸爸去世的消息，他能年紀輕輕就站在這個位置上，手段狠辣先不說，只說那一套情報系統，就讓人望而卻步了。

“你說的文件呢？”程筱溫攤開手。

顧青城看著程筱溫，一字一頓說：“你不是程家的女兒。”

184 比我幸福

程筱溫楞了一下，冷笑道：“我不是程家的女兒，難道是你們顧家的女兒？我可真是受不起。”

“我說的就是字面意思，”顧青城招呼助理，遞過來一張紙，“你的dna鑒定，你不是程長安的女兒。”

程筱溫接過這張紙，看到上面百分之九十九排除血緣關系的字，沈默了三秒鐘，忽然想笑。

這就是她堅持了十幾年的結果麽？

這就是她費心竭力地想要報覆程家的結果麽？

結果，她確實不是程家的私生女，而是一個父不詳的野種。

她不是程家的女兒。

在前幾天，程長安叫她為了家族的利益和顧青城訂婚的時候，她還在心裏說，最後一次叫你爸爸。

果真，就是最後一次了。

程筱溫心裏波濤洶湧，但是卻神色淡淡地問顧青城：“那我爸爸是誰？”

顧青城說：“那並不重要了不是嗎？現在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一份dna檢測報告，你可以嫁入唐家了。”

程筱溫勾了勾唇角，把dna的報告折疊好放進外套衣兜裏：“不牢您費心了，再見。”

…………

顧青城的計劃是要第二天早報報出來，事實上，從顧家小姐的訂婚典禮改成是顧青城的時候，網上就已經開始鋪天蓋地了。

這是一個非常勁爆的消息，首先顧青城的身份曝光，再其次就是程家這個私生女程筱溫，有狗仔就已經爆出來了程筱溫和唐七少出雙入對的照片，就開始指責這個女人是個腳踏兩條船的賤人。

這件事情值得爆點的事情很多，只不過，報道的人都沒有想到，還有一條最重要的新聞，在暗自等著，等著一波掀起千層浪。

終於，一份dna檢測報告，在塵封了十幾年之後，公諸於世。

程家公司內部的財務問題也被曝光，偷稅漏稅的問題也被拎上臺面，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都已經介入，一夜之間，s市好像就變了天。

顧青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多米諾骨牌一樣的蝴蝶效應。

一旦這種消息一出，很多暗中的手就開始推波助瀾了，在社會上，網絡上，往往比現實生活中更加殘酷，雖然是虛擬的。

但是程筱溫連看都沒有看這種報道，一律屏蔽。

她在自己的房間裏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看著窗外，看著房間裏的黑影，看著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這個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程筱溫就開始收拾東西，最後只收拾了幾本書，然後打電話給周曉柔，想要讓周曉柔先替她養著這只貓。

周曉柔在電話那頭抓狂：“我現在肚子裏一個就夠折騰了，你還要送我一只貓，兩個球簡直要瘋了。”

程筱溫聽著周曉柔的抓狂不禁笑出聲來：“小柔，寶寶出生的時候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周曉柔停了鼻子一酸：“到時候讓我兒子認你當幹媽。”

她昨天晚上因為肚子疼，就沒有去參加葡萄酒酒莊的訂婚典禮，回來了聽魏然說了之後也是很驚訝，但是今天早上看見網上鋪天蓋地的報道，就明白了。

她從小就和程筱溫做朋友，自然是清楚程筱溫的心性，她自己能做成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讓別人為難。

“溫溫……”

程筱溫直接打斷了周曉柔的話：“掛了吧，手機又輻射，對你寶寶不好。”

掛斷了電話，程筱溫轉身才看見崔金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門口站著了，後面還有程長安。

崔金娥先開口：“溫溫，其實你……”

“不用說什麽我可以繼續住在這裏的話了，我從來就沒有把這裏當成是家。”程筱溫繼續低頭收拾東西，把貓抱起來放進籠子裏。

程長安臉色鐵青，但是什麽都沒有說，程筱溫總覺得，他的眼神像是透過自己看著另外一個人。

如果說程長安當初沒有親子鑒定就肯承認程筱溫是他的私生女，程筱溫是絕對不信的，為別人養女兒？這麽精明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這個時候，程傅秋和簡聲都沒有在家，公司裏現在確實是需要人物穩定一下大局，雖然，大局已去了。

但是那和程筱溫已經沒有關系了。

臨出門的時候，程筱溫轉過身，對程長安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然後毅然地轉身。

在招手坐上出租車的時候，程筱溫向後看了一眼，已經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這裏，是程老爺子創下的基業。

可是，現在幾乎要毀於一旦了。

對不起，爺爺。

扭頭的時候，程筱溫抹去了眼角將要掉下來的一滴眼淚，一點痕跡都沒有留。

在機場，程筱溫意料之外的看見了張瑉樹。

程筱溫笑著向張瑉樹打招呼，張瑉樹笑了笑：“你還好麽？”

“很好，”程筱溫說，“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好。”

張瑉樹看見程筱溫手裏拎著的貓籠子，問：“這是還準備帶回去麽？”

程筱溫點頭：“嗯。”

剛才在給周曉柔打通電話之後，程筱溫就在想，這是唐玉玨送她的貓，怎麽也不能送給別人養。

“我要登機了。”程筱溫說。

張瑉樹看著程筱溫較之三年前更加堅毅的面龐，說：“我能最後一次抱抱你麽？”

“不能。”程筱溫笑著拒絕。

張瑉樹噗嗤一聲笑出來：“溫溫，我以為你變了，但是現在我才發現，你一點沒變。”

程筱溫一勾唇：“你也沒變。”

到現在，張瑉樹都在想，是不是當初放棄的太過於輕率了，如果程筱溫放棄了，但是他堅持下去了呢，如果他堅持下去了，那現在的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是不是站在程筱溫身邊的就是他了呢。

這三年，張瑉樹不是沒有想起過程筱溫，剛開始想到的時候，每天晚上失眠，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麽，但是，時間真的可以撫平傷痕，漸漸地，他已經不經常能想到程筱溫了，溫溫的臉龐只在偶爾才會在腦海裏浮現一下，一閃而過的浮現。

這次回來，他真的是有過要把程筱溫追回來的打算的，但是，他太了解程筱溫了，一旦是已經過去了的東西，絕對不會再留念。

說到底，程筱溫的性格太過冷硬。

有過柔軟的時候麽？

是的，張瑉樹忽然想到，以前有一次張瑉樹生日的時候，叫張瑉樹小樹，問他什麽時候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張瑉樹記得當時他問：“長成參天大樹做什麽？”

程筱溫笑了笑：“為我遮風擋雨啊。”

現在，張瑉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了，可是，程筱溫卻已經找到了那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看著程筱溫的身影消失在人影攢動中，張瑉樹擡頭看了一眼飛機在天空中劃過留下的一道白色的線，說：“祝你幸福，比我幸福。”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費我狼狽退出。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對自己殘酷。

…………

唐玉玨已經兩天都沒有合眼了，夜裏趕回c市，就馬不停蹄地去了醫院。

但是，卻已經晚了。

唐玉玨是唐家這一輩裏最小的一個，也是這一輩裏唯一一個還沒有結婚的人。陣木樂扛。

他沖進唐左昱告訴他的病房，裏面已經空了，空無一人，病床上的白色床單鋪平鋪展，桌上還插著一枝百合。

人呢？

唐玉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過，他急匆匆跑過一整條走廊，推開每一個病房的門向裏面看，一直跑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扶著墻面蹲下。

如果這一次晚了，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老七。”

身後傳過來唐左昱的聲音。

唐玉玨站起來，看向他最敬愛的大哥。

唐左昱搖了搖頭：“去殯儀館吧。”

在車上，唐玉玨想了很多，很多有關他爸爸對他的好，以前覺得那些漠不關心，全都成了一點一滴的親切。

或許，只有在人走了之後，才會記起別人的好。

唐玉玨甚至在這一刻想，如果他現在死了，是不是程筱溫就永遠忘不了他了。

真是該死，這種想法都會忽然冒出來。

“我媽知道不知道？”唐玉玨問。

唐左昱說：“你媽在外地開一個很重要的會，打電話告訴她也回不來，所以還是等她回來再說吧。”

一路上，唐玉玨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了。

到殯儀館的時候，唐左昱說：“爸最後有一句話讓我告訴你。”

唐玉玨扭過頭來。

唐左昱說：“爸說沒能看見你娶媳婦兒，是最大的遺憾了，準備了一個紅包讓我給你收著，說到時候記得給你。”

…………

唐家董事長去世的消息，是程筱溫從報紙上看到的。

自從回到c市，她一直沒有聯系到唐玉玨，電話打不通，微信和qq都沒有回覆過。

她直接回到了唐玉玨的家，依舊是那一把鑰匙，只不過裏面空空蕩蕩的，隨手一拂，手指上就沾了一層灰。

看來唐玉玨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了。

185 不要低頭，王冠會掉

這個晚上，程筱溫去了一趟唐左昱的家，沒有等來唐左昱，也沒有等來唐玉玨，倒是等來了接東東回來的周蕓。

東東那個小孩子記性很好，遠遠地看見程筱溫就叫小嬸，叫的程筱溫都是一楞。

周蕓自然是知道程筱溫的來意，讓保姆先帶著東東上樓，然後說：“程小姐，最近家裏忙喪事，不好意思招待不了。”

只是周蕓這麽一句話，程筱溫就聽明白了，她搖了搖頭：“您不用這麽客氣。”

“程小姐現在不是還在上大學麽？”

程筱溫點頭：“是。”坑吉長弟。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專註於學業，”周蕓笑了笑，“等到我這個年齡了，想學習都學習不了。”

程筱溫頷首：“嗯。”

“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周蕓頓了頓，“現在唐家也在風頭浪尖上，老七估計沒有給你說過，唐家最近幾年的相安無事都是因為董事長在，但是現在董事長一走，估計要有一段時間的混亂。”

程筱溫說：“阿七跟我說過一些，但是不多。”

“所以，最近你也不要過來了，老七現在也忙著公司的事情恐怕抽不開身，”周蕓說，“你畢竟是學生，學習才是正經事。”

昨天晚上，唐左昱就已經和周蕓商量過了，程筱溫既然不是程家的女兒，但是她和s市的顧青城訂婚了。

唐氏現在因為董事長去世，一夜之間股票都跌的厲害，所以，現在不能再冒險讓唐玉玨和程筱溫扯上關系了。

所以，現在周蕓的意思也是唐左昱的意思。

程筱溫在臨走的時候，又問了一句：“這也是唐玉玨的意思麽？”

周蕓微微一楞，點頭：“是，在學校裏好好學習。”

當天晚上回到家，程筱溫重新把地板擦了一遍，該洗的都洗了一遍，等做完所有的活兒，程筱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坐在沙發上，看著在燈影下的光潔地面，好像看見就在一個月前，她和唐玉玨並排躺在剛剛擦幹凈的地板上，頭頂是明晃晃的光線。

明明現在只開了壁燈，柔柔的光，但是為什麽刺的她想要流淚呢。

第二天，程筱溫就把小貓給周蕓送去了，說自己要開學了沒有辦法繼續養下去。

東東一看這種漂亮的小東西，興奮地抱著小貓不松手。

周蕓見東東喜歡，也就點頭答應了。

一同交給周蕓的，還有唐玉玨家裏的鑰匙。

…………

這把鑰匙，是隔天下午才交到唐玉玨手裏的。

唐玉玨這幾天在唐氏大廈裏每天熬夜，疲憊不堪，因為他大哥現在的這個位置，需要有人鞏固，如果一朝不慎，就有可能被其他叔叔伯伯的兒子取而代之，所以，在這個關頭他還是選擇了回來。

“喵嗚……”

唐玉玨坐著，一只小貓就從房間裏沖了出來，直接蹭著他的鞋。

怎麽看的這麽眼熟……

周蕓說：“程筱溫放在這裏的，說上學沒有辦法也養。”

唐玉玨蹲下來把小貓抱在懷裏，撓了撓貓脖子上柔軟的毛，這丫頭還真是狠心啊，連自己送的東西都不要了。

恐怕湯勺要是知道他家溫溫差點就把貓送給張瑉樹養，就不會這麽雲淡風輕了吧，絕對現在就殺到程筱溫的寢室樓下去。

周蕓問：“這是準備放棄了麽？”

唐玉玨一笑：“如果真的放棄，那我就不會走到這麽遠了。”

原本，在前天唐父葬禮的時候，唐玉玨本想要程筱溫一起參加的，正好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被唐左昱攔下了，這種時候，拿程筱溫出來當靶子，是非常錯誤的一件事。

唐玉玨想了想，的確是這樣。

最近為了避風頭，還是不要這麽冒險了。

…………

開學後，程筱溫繼續每天去圖書館自習的生活，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沒有告訴室友她家裏的事情，好像從大一是這樣，一直到大三還是這樣。

幾個朋友裏，顧雪依舊是和男朋友一路吵一路甜蜜，杜佳茵一向是有事兒埋在心裏，和程筱溫一樣。

不過令人高興的是，桑柯有了一個新男朋友----蘇辰。

這是程筱溫從顧雪口中聽說的，顧雪說蘇辰是個絕好的男人，是他哥哥的老同學了。

程筱溫從一開始就對顧雪的眼光感到懷疑，所以，就和佳茵暗地裏去找了一趟蘇辰，當時蘇辰正在他媽媽的小學裏幫忙看學生，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學生裏，蘇辰的眼光是帶著笑的，特別幹凈的笑。

程筱溫對佳茵說：“這樣的人才適合桑桑吧。”

杜佳茵反問了一句：“沒什麽絕對適合不適合的，能磨合的下來，都適合。”

程筱溫挑眉看著杜佳茵。

杜佳茵忽然轉了話題：“前幾天我在酒吧看見唐玉玨了。”

程筱溫一楞。

她和唐玉玨的事情，到現在為止，只在qq上聊天的時候給杜佳茵提過一次，桑柯和雪兒都還不知道。

“他說他叫唐玉玨，我就問是不是認識程筱溫，”杜佳茵說，“他說認識，我就說我是程筱溫的室友，杜佳茵。”

“然後呢？”

杜佳茵神秘地一笑：“這應該我問你了吧，然後呢？”

程筱溫搖了搖頭：“沒有然後了，努力學習。”

程筱溫在這個學期，就給自己定下來要考s大的研究生。

所以，她比所有的同學都要早開始準備。

有時候一整天都呆在圖書館裏，有時候都沒有胃口吃飯，還是讓杜佳茵帶飯給她到圖書館裏，然後她在坐著電梯上去到樓梯間的椅子上吃飯。

…………

事實上，杜佳茵對程筱溫只說了一半一半。

唐玉玨自從上次去了s市之後，就一直沒有和c市的一些狐朋狗友聚過，而最近又因為公司的事情比較繁瑣，都沒有打一個照面。

結果，幾個狐朋狗友就把唐玉玨約了出來，叫到一個夜總會裏面。

唐玉玨現在是最沒有心思想這些了，在包廂裏坐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在外面的大廳裏，有一個女人在彈鋼琴。

或許不能說是女人，而是女孩子，像是個大學生。

唐玉玨要了一杯酒坐下，身邊的沙發就坐了一個人。

“唐少今天興致好麽？”

唐玉玨擡眼看過去，是夜總會算是領班的一個人物，明姐。

他指了指臺上彈鋼琴的，問：“那是個學生吧？”

明姐臉上畫著濃妝，好遮住她其實已經風塵褪盡的模樣，她挑了挑眼角：“看出來了吧，x大音樂系的才女，杜佳茵。”

“佳茵，杜佳茵？”唐玉玨反問了一句。

明姐點頭：“看上了？不過有點不好辦了，陸家……”

唐玉玨搖了搖手指，直接站起了身，向正在彈鋼琴的杜佳茵走過去。

他記得有一次程筱溫給他說的，有時間讓佳茵教你彈鋼琴，那個時候唐玉玨還在問，佳茵是誰，程筱溫說是她的室友，才女。

…………

最近程筱溫不怎麽看新聞，但是偶爾上一次論壇看一次新聞，感覺程家的事情正在漸漸的平息了，不過程長安和程傅秋好像被調查了。

倒是相反的，唐家的新聞一直層出不窮，就算程筱溫不想看，但是眼睛卻止不住地點開去看。

看完了就又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在一邊。

杜佳茵晚飯給程筱溫帶了粥和小籠包，吃過之後，興致勃勃地要拉著她去音樂廳。

“有大牌明星麽？”

杜佳茵一笑：“什麽大牌都比不上我的偶像大牌，今天是音樂系上屆畢業生返校表演，千載難逢，帶你去開開眼。”

c市的陸景重是杜佳茵的偶像，很喜歡的一個明星，上一次桑柯給杜佳茵拿回來一張他的簽名，她興奮地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程筱溫問杜佳茵：“你將來是想要當歌手麽？”

杜佳茵一下子笑了：“我就是個彈鋼琴的，給歌手伴奏還差不多。”

程筱溫不知道杜佳茵神秘時候也成了顧雪那種磨人的性子，好像音樂廳裏面今天會下流星雨一樣，非要拉著她去看。

在圖書館裏坐了一整天了，程筱溫就點了點頭應許了。

音樂廳的這場演出是晚上八點開始，不過程筱溫和杜佳茵七點半到音樂廳門口，就已經擠不進去了。

杜佳茵就找了後臺的一個學長，直接進了後臺，然後從後臺直接上了給演員換衣服的二樓，找了一個最佳的觀看點。

程筱溫本來是不想上來的，這樣一上二樓，到時候想要提前出去都不好出去了，人越來越多。

杜佳茵神秘兮兮地一笑：“到時候有人帶著你出去。”

前面幾個都是民族舞蹈，不過那些會跳舞的人確實肢體柔軟，軟的像是一條蛇，扭曲地有時候讓程筱溫看見都覺得疼。

她問杜佳茵：“你是什麽時候學的彈鋼琴？”

杜佳茵說：“小學學過三年，高考的時候因為是學渣，所以才選了音樂，藝考。”

程筱溫正想要說什麽，杜佳茵忽然按了一下她的胳膊，指了指下面。

在舞臺正中間，放著一架白色鋼琴。

程筱溫問：“你要彈鋼琴？”

杜佳茵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他。”

程筱溫低頭，看見從後臺緩步走上舞臺的男人，忽然就楞了一下。

唐玉玨擡頭，沖她笑了笑，坐在鋼琴前面。

聽著十分舒暢的前奏，程筱溫聽出來了，這是她和唐玉玨第一次在ktv合唱的一首歌----《一路上有你》。

杜佳茵說：“我不是給人宴會上彈鋼琴麽，就遇上唐玉玨了，就教他學了兩個星期的鋼琴。”

程筱溫曾經說過，唐玉玨的手指修長很好看，可以學彈鋼琴。

然後，他就真的去學了。

杜佳茵接著說：“真是笨啊，他譜子根本就不會看，都是哪一個音調按哪一個黑白鍵死記硬背下來的。”

程筱溫沒有答話，只是趴在欄桿上，看著一身黑色正裝的唐玉玨，坐在純白色閃著光芒的鋼琴前，手指輕盈地跳躍在黑白琴鍵上。

一曲完畢，底下響起了掌聲，然後是下一個節目。

程筱溫對杜佳茵說：“我先下去了。”

從樓梯走下去，走到後臺，後臺因為幕擋著，有點黑，程筱溫不小心被絆了一下，手裏的包包一下子甩了出去。

她摸著墻走過去，正要低頭撿，前面有一雙手扶住她，幫她撿起了地上的包包。

她擡頭，看著唐玉玨明眸星子一樣閃爍的眼睛。

唐玉玨微微笑著：“不要低頭，王冠會掉。”

186只 只爭朝夕

程筱溫和唐玉玨並肩走在學校的小路上，兩邊全都是樹影搖曳著，這是第一次，在夜晚，在程筱溫的校園裏走。

哦，好像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生日的那一次，程筱溫還拒絕了他的禮物。

唐玉玨和程筱溫有一兩個月沒見，見了還不能抱，真是各種憋悶。

程筱溫問：“你是什麽時候學的鋼琴？”

唐玉玨聳肩：“就昨天啊，我小時候學過看譜子，所以簡單的很。”

程筱溫看著唐玉玨滿不在乎的樣子，在心裏樂開了花：“那我還想聽其他的鋼琴曲，換一個給我彈吧。”

“一看你笑的跟狐貍一樣，就肯定已經知道了，”唐玉玨撇嘴，“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逗。”

程筱溫噗嗤一聲笑出來，牽上了唐玉玨的手。

牽手走著，真的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情侶一樣，在學校裏，每天一起吃飯一起去上課，回來去自習，一起走著軋馬路。

難得享受這樣平靜的一個夜晚，兩人都沒有提明天要面臨的是什麽。

唐玉玨原本想，等家族的事情平息了再來找程筱溫的，但是，他想程家的事情，他家溫溫也要有人幫忙。

程筱溫原本想，等發了新聞發布會和顧青城解除婚約之後，正式離開程家，再和唐玉玨走到一起的。但是，每天看報紙等著看唐家的消息，都是一種煎熬。

真的是這樣，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

這一天晚上，程筱溫給杜佳茵發了一條信息：“晚上不回去了。”

杜佳茵早在意料之中了，回覆了一句詩：“良辰美景奈何天。”

程筱溫看著這條短信上的幾個字發呆，唐玉玨從浴室洗過澡出來，擦幹頭發，湊過來看程筱溫的手機屏幕。

程筱溫見唐玉玨湊過來，直接就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

唐玉玨：“……讓我看看唄。”

程筱溫明知故問：“看什麽？”

唐玉玨瞇著眼睛，直接就用臉蹭著程筱溫的手：“看你的秘密。”

程筱溫摸了一把唐玉玨還濕漉漉的頭發，一拍他的後背：“起來，我給你吹頭發。”說完，直接就把手機丟給唐玉玨，起身去拿電吹風。

唐玉玨點開程筱溫的手機，但是屏幕是有鎖的，他就擡頭看程筱溫，晃了晃手裏的解鎖圖案。

程筱溫打開吹風機，在手心裏試了一下風速和溫度，手指輕柔地在唐玉玨頭發上拂動：“自己解決。”

唐玉玨就開始各種阿拉伯數字和英文字母嘗試，最後劃開的卻是最簡單的“1”。

“這麽簡單？”唐玉玨劃開鎖屏圖案的時候都楞了一下，然後看到屏幕上出現的數字密碼，揉了揉鼻子，“你就是專門來考我的是不是？”

程筱溫已經吹幹了唐玉玨的頭發，正在用手指順著他的頭發擺造型，很隨意地嗯了一聲。

唐玉玨瞇了瞇眼睛，第一個數字就是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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