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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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晁又賴了幾日,和溫瑤、溫寧、魏無羨等人告別,假裝離開雲深不知處,又偷偷的在彩衣鎮住下。溫璇等人非常無奈,他們家二公子不像哥哥,倒像是憂心兒子的老母親。

這日正無聊,溫晁忽然收到了藍曦臣的傳書,說遇到了變異水祟。聽到藍曦臣說他正在彩衣鎮,就幹脆約他來到自己投宿的客棧面談。

藍曦臣見到溫晁也是無語,不說已經走了麽,幾天就走到山下的鎮子。藍曦臣把自己的懷疑說給溫晁,溫晁讓他不要輕舉妄動,自己會處理好。他二人詳談一番,藍曦臣返回雲深不知處。

第二日,魏嬰躺在床上起不來。他前一晚捅了個大簍子,擔心姓藍的老古板和小古板夜半來襲,將他從床上揪下來拖去懲治,整夜沒有合眼。結果早上聶懷桑來通知他藍啟仁去赴聶氏的清談會,幾日不用聽學。他一躍而起,喜得直念“鴻運當頭”。

確說魏無羨、江澄、聶懷桑三人勾肩搭背的走著,打算去後山浪一浪,經過雅室的時候卻發現出來一群“披麻戴孝”的藍氏之人,為首兩名少年,‘相貌是一樣的冰雕玉琢、裝束是一樣的白衣若雪,連背後的劍穗都是一樣的與飄帶一齊隨風搖曳。’他驚訝:“兩個小古板。”

待一行人走近,魏無羨發現“兩個藍湛”氣質與神情大不相同,他立刻意識到,滿臉寒意的是藍忘機,表情平和的那個,必然是藍氏雙璧中的另一位,澤蕪君藍曦臣。

魏無羨和江澄聽聞要去除水祟,立刻自告奮勇一起去。而聶懷桑借口溫書不去,藍曦臣也答應了。走了幾步,又遇見了溫晁的弟弟溫瑤和溫寧,藍曦臣就邀請他們也一起,溫瑤答應。

剛剛走到鎮上,藍曦臣收到傳書,說有急事離開,讓藍忘機帶隊,並讓藍氏門人註意照顧客人。

藍忘機見他兄長半途離開,有些意外,不過並未多問,只帶著眾人乘船去了水祟頻發的水域。

姑蘇山水溫柔,沒有湍急的河流,交通也多依靠船只,城鎮多傍水而建,水路貫通。彩衣鎮也中交織著密布的河網,兩岸密密建著民居,白色的墻體,烏色的魚鱗瓦。河道裏擠滿了船只,船上筐筐簍簍,花卉蔬果,糕點春茶,絲綢擺設,沿河叫賣。

魏無羨聽得一片吳儂軟語,想到藍湛肯定也這麽說過話,噗嗤一聲笑出來。其他人都未理他,只江澄翻了個白眼。

漸漸地,兩岸民居越來越少,河道也靜謐起來。眾人行船一會,眼前一片開闊。前方進入一片大湖泊,名叫碧靈湖,乃是太湖的分支。

藍忘機全神戒備,握緊避塵。忽然聽魏無羨叫道:“藍湛,看我。”

藍忘機反射性看向他,卻見魏無羨手中船槳一劃,嘩啦啦的一片水花飛濺而來。藍忘機足底一點,輕輕躍上令一艘小船,避開了這一潑水,他氣惱魏嬰這時還玩笑打鬧,斥道:“無聊!”

魏無羨卻把藍忘機離開的船用船槳一挑,將船翻了個面,船底的木板上,竟牢牢扒著三只面目浮腫、皮膚灰白的水鬼!

不等其他人反應,忽有三支箭射到船上,箭支射中水鬼,綻開一張大網,將三只水鬼牢牢網住。

眾人轉頭,原來是一直不聲不響的溫寧同時射出了三箭,他持弓而立,弓弦尚在震顫不息。

“厲害呀,溫寧!”魏無羨大讚。

“阿寧,可是嚇到了?”溫瑤低聲問。

溫寧搖頭,不知是說沒嚇到還是被誇讚了不好意思。

這時幾艘小船旁邊忽然湧現無數海帶般濃密的長發,一雙雙慘白的手掌扒上了船舷。藍忘機反手拔劍,避塵出鞘,削斷了船舷左側十幾只手腕,只留下手指深深摳入木中的手掌。正要去斬右側的,一道紅光閃過,魏無羨已收劍回鞘。江澄和溫瑤也禦劍迎敵,一時之間,禦劍的嗖嗖聲不絕於耳。

溫晁大聲命令:“所有人聽著,兩人一舟,互相掩護背後。不要慌張,水鬼不是仙劍的對手!”

溫寧則換了一陣爆裂箭,一箭快過一箭,每一箭都射中意圖靠近的水鬼,箭支在水裏發出一聲輕爆,凡是中箭的水鬼立刻變成普通屍體。原來,溫晁早就給他備了一乾坤袋的各種箭支。縛仙網箭,驅魔箭,破裂劍,鳴音箭,各個管夠。

這邊溫瑤右手禦劍,左手符篆一把一把的撒,多是驅邪符和爆裂符,補充靈力的丹藥更是跟不要錢一樣隨手扔進嘴裏。溫瑤雖然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奈何基礎打的有點晚,靈力儲備不足,溫晁給他帶了許多丹藥和符篆備著。

全場對他二人的殺傷力震驚,更對這種拿錢砸式的攻擊震驚,眾人感慨溫家果然有錢。

溫寧不好意思的說;“都是三哥和姐姐在賺錢,二哥說我們其他人會花就行了。”

眾人語塞,這是在炫耀嗎?

溫瑤看到小弟如此耿直,笑噴;“全家最會賺錢的是二哥。”

溫寧疑惑問;“二哥不是全家最會花錢的嗎?”

溫瑤一邊甩出一打符篆,一邊回答;“二哥花在研究室的錢是不少,研究成果也是最賺錢不過。”

溫寧說:“啊,可是二哥自己說最愛吃喝玩樂,又愛處收集古籍,是我們家最會花錢的。”

之前說急事離開的藍曦臣,匯合了鬼鬼祟祟跟著他們的溫晁,正跟著這群除祟的小朋友,他們隱身在空中,溫晁聽到此處非常尷尬。藍曦臣也失笑,搜集的古籍都被送到他這裏了。

那邊雖然眾人戰鬥力不弱,水鬼卻不像他們想的只有幾只,而是源源不斷。

此時江澄發現,水祟把他們引到了湖心。魏無羨讓溫寧用網箭撈一個水祟上船,一看發現水祟已經異化。他恍然大悟;“是水行淵!”

溫氏世居於岐山,無大江大河,姑蘇藍氏的山水溫柔,水鬼也不多,只有江氏居於雲夢澤,見識過水行淵。這水行淵是水體本身因為多人溺死,時日長久才會形成的禍患。

有些水體因地勢或水流原因,經常發生沈船或者活人溺死,時間一長,那片水域便會養出了性子,隔一段時間就會要求活人沈水獻祭。如果沒有祭品,便要自行索取。彩衣鎮一帶的人都熟谙水性,且附近水流平緩,極少有沈船或溺亡之事,這裏不可能養得出。

這水行淵一成,整片水域都變成了一個怪物,極難除去。除非把水抽幹,打撈幹凈所有沈水的人和物,暴曬河床三年五載才能消滅。而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不過,卻有一個損人利己的法子可以解一方之患,那就是把它驅趕到別的河流和湖泊裏,叫它去禍害別處。

湖面除水祟的都是少年,一時義憤填膺,都說要除了這個水行淵,再去找將其趕過來的人算賬。

溫瑤問藍忘機,可聽聞這附近哪裏有水行淵作亂。

溫晁也問藍曦臣,藍曦臣略微無奈:“聽聞無錫倪家境內,最近水祟頻發。”

溫晁皺眉,他記得倪家是溫家姻親,家主夫人是他一位表姑。看來,幾年前岐山清談會的告誡已經有人忘了。

這時下邊溫家的門生已經手忙腳亂,藍忘機五人也忙著四處救急。

江澄一邊禦劍幫忙一邊念叨;“早知道不帶他們了,只會幫倒忙。”

這時一位溫家門生禦劍刺入水底,居然無法召回。他那把劍竟像是被湖水吞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名門生瞧著是個與魏無羨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失了佩劍,臉越來越白。

水行淵繞著他們的船形成了大大的漩渦,帶著船開始轉圈。

藍曦臣顧不上溫晁說的暗中觀察小輩實力,顯出身形,吩咐底下眾人快禦劍。

眾人紛紛高呼:“澤蕪君!”一一升空,溫瑤帶著溫寧一起,只有那個失了佩劍的蘇涉驚慌失措的站在船上,水行淵形成的漩渦帶著船轉圈,水已經沒到他的小腿。

魏無羨不假思索,禦劍下降,一把拉起蘇涉的胳膊,帶著他升起。可沒上升多久,從蘇涉那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險些把魏無羨從劍上拉下來。魏無羨這把“隨便”勝在輕靈奇巧,弱在力量不足,幾乎生生被拉到逼近湖面。蘇涉的下半身已沒入湖中那個黑色漩渦裏,漩渦愈轉愈急,他的身體也愈來愈沈,魏無羨扯著他,好像是與整個湖水拔河。

江澄原本踩著他的佩劍三毒,好淡定自若地升到湖面上空,低頭一看,滿心不快地沖下去,道:“你又在幹什麽?!”

魏無羨正全力催動“隨便”上升,後領一緊,他的身體被人騰空提了起來。他扭頭一看,藍忘機正單手拎著他的後領,而他抓著蘇涉的手。藍忘機目光淡漠地望向藍曦臣附件空處,單手承受兩人的重量,同時與湖中怪力抗衡,穩穩升高。

魏無羨道:“藍湛,你這劍力氣挺大的啊?謝謝謝謝,不過你為什麽要揪我的領子?拉著我不行嗎?你這樣我好不舒服。我把手伸給你,你拉我吧。”藍忘機冷聲道:“我不與旁人觸碰。”魏無羨道:“哪有你這樣的……”

這時,溫晁也顯出身形,勸到:“好了好了,你們倆是歡喜冤家嗎?在一塊就吵。”

藍忘機一看到溫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溫瑤、溫寧、魏無羨、江澄齊聲喊:“二哥!”“晁哥!”卻見溫晁悠然坐在一艘如玉般的仙舟之上,面前有個小桌,手裏還端著杯茶,一副看戲的樣子。

溫瑤、溫寧暗自交換了個眼神:還以為二哥是禦劍過來的,果然,溫·恐高·晁,禦劍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禦劍的。

藍忘機把魏無羨和蘇涉丟到仙舟上,其他十人也落到藍忘機旁邊。溫晁的這艘仙舟非常寬闊,坐在中央完全看不到腳底,專為恐高人士設計,耗費了三年時間,銀錢法器耗費無數。因為耗資巨大,連一向講究排場的蘭陵金氏也回覆不需要,估計一艘都賣不出去。

幾個月前彩衣鎮民去雲深不知處求助,說有人在河道和碧靈湖頻頻落水,貨船也莫名沈默。數十年來,此地從未有水鬼作祟,藍曦臣在此布陣撒網,本以為會捉住一兩只,誰料想一連捉了十幾只。將屍體面目洗凈帶往附近鎮上詢問,好些屍體當地無人認識。昨日再次布陣,居然又捉住不少。藍曦臣雖持有玉簫‘裂冰’,但藍家的破障音入水,威力削弱過半,恐怕難以應付數量眾多的水祟。就打算回去叫藍忘機一起除祟。

他疑惑水祟來源,派人打聽,竟然可能是從無錫被人趕過來的,就聯系溫晁,誰知溫晁沒走,就有了今日這出。

作者有話要說: 水行淵的描述和設定上全部來自原文,權利屬於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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