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種恐慌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男人蹙眉，慢慢斂下眸子裏濃重的欲色。

他略微松開對懷裏的人束縛，莫曉便趁機猛地一把把他推開，轉過身趴到窗戶上用力的幹嘔起來。

“嘔……！嘔……”

他吐得厲害，摳在車窗上的雙手用力到有些泛白，單薄瘦弱的脊背拱成了蝦米，看起來實在可憐。

男人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眸子裏的欲色已經逐漸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些許不悅。

“你就這麽討厭？”

莫曉吐得腦門充血，兩眼發黑，沒仔細聽清後面的人說了什麽，扭過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整理著自己的袖口，臉色陰的能擠出水來：“討厭到想要吐的地步？”

這句話他倒是聽清楚了，也瞬間明白這人好像誤會了什麽，下意識想要跟他解釋，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爭執的聲音。

莫曉朝窗外扭過頭，這一扭頭不打緊，竟然看到溫秋和吳起兩個人正激烈的起著沖突，兩人的情緒都很激動，就差沒動起拳腳來了。

莫曉被這個畫面嚇得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靠！他怎麽忘了溫秋還一直在宿舍裏等他，自己這麽久沒有消息，他肯定會著急出來找他的，現在怎麽辦，好死不死的讓他撞到自己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他待會要怎麽解釋才好啊！

溫秋也看到了他，被吳起攔著他一時走不過來，又急又氣的對他大吼。

“莫曉，你還待在裏面幹什麽，趕緊下來啊！”

莫曉被他吼得回過了神，慌亂的點了點頭，手忙腳亂的去開車門。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力度不大，卻足以讓他不能掙脫。

“他是誰？”

莫曉著急下車，扭頭跟他解釋：“溫秋，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好哥們，你別讓吳起為難他。”

“哥們？”

男人嗤笑一聲，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他一貫的從容和沈穩，可聽在莫曉耳邊卻像是一顆炸裂的驚雷，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準備，直接將那個他們一直不願意觸碰的事實赤、裸、裸的撕開扔在他的眼前，鮮血淋漓，無所遁形。

“他喜歡你。”

莫曉渾身一震，剛吐完的臉色還沒有恢覆，赤紅著一雙眼睛對他大吼：“你胡說什麽！我們是好朋友，是最好的兄弟，你不要亂講！”

男人絲毫不懼怕他的虛張聲勢，揮揮手示意吳起退到旁邊，然後在溫秋快步向這邊跑來的同時，直接捏起莫曉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

“莫曉！”

莫曉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惶的怒吼，像是被掠走了珍惜之物的困獸，悲慟又憤怒，他從來沒有見過溫秋這樣失控的一面，心神一晃，便直接被男人撬開唇舌長驅直入。

身後傳來車窗被用力拍打的聲音，夾雜著溫秋含糊不清的大吼，莫曉回過神來，想都沒想就對著嘴裏的舌頭直接咬了下去。

第一次沒有成功，這次也只堪堪咬到了一點，男人皺著眉頭退出來，大手依然捧在他的後腦上，禁錮著不放他離開。

莫曉喘著粗氣，在車廂內昏暗的燈光下看到男人嘴角慢慢滲出來的血跡，突然有些心慌，咬著嘴唇不安的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用手指抹掉嘴角的血跡，神色晦暗不明。

“我以為你今天給吳起打電話，是同意了我們之間的交易，看樣子，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便輕輕松開了手，退回原來的位置靠在椅背上。

“你走吧。”

莫曉忙手忙腳亂的去開車門，臨下車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男人高大的身軀完全被黑暗吞沒，雖然看不清他現在是什麽神情，可莫曉知道，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那種神情。

他咬了咬牙用力把車門關上，剛下車就被溫秋抓住胳膊硬是拖著向前走。

溫秋的力氣極大，抓得他手臂生疼，甩了幾下沒有甩開，莫曉也來了脾氣，幹脆停在原地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叫道：“溫秋！”

溫秋似是回過了神，松開手，轉過身怔怔的看著他。

莫曉看他還赤紅著眼眶，眸底卻是一片陰狠的冷意，心裏頭“撲通”跳了一下，有些害怕的小聲說道：“溫秋，你冷靜一點。”

溫秋閉了閉眼睛，扭過臉不去看他。

莫曉知道他還在生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平日裏見慣了他溫文爾雅的模樣，沒想到生氣起來竟然這麽恐怖。

小心的伸手拉拉他的袖子：“對不起，你能不能先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

溫秋的聲音有些嘶啞，擡手壓在自己的眼睛上，盡量不讓自己太過失控：“你今天去見的，就是剛才車上的人吧。”

本來是，但到最後其實並不是，不過到底是不是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莫曉咬著嘴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溫秋似乎也不打算聽他解釋，想到剛才那個男人吻他的一幕，幾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齒。

“你跟宋晴交往了那麽久，我一直以為，你只喜歡女生……”

“我是只喜歡女生！一直都是！”

“那剛才那個男人呢？”

溫秋回頭看著他，眼神裏夾雜著些譏諷的笑意。

莫曉卻又突然詞窮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又或者是從何說起，說他和男人有過一夜情，說自己已經懷了他的孩子，說他家裏現在缺錢迫不得已必須和男人的家人做一場交易。

不管是哪方面似乎都不能讓他輕易說出口，莫曉張了張嘴巴，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對不起溫秋，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得到。”溫秋苦笑一聲：“你八成又是遇到什麽困難，不願意告訴我們想自己一個人偷偷的解決，莫曉你從來都是這樣，從來都不願意依靠身邊的人，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賴嗎。”

“溫秋……”

溫秋擺擺手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走到旁邊的花壇上坐下，仰頭看著頭頂的天空，烏雲黑沈沈的，一點月光都看不到。

“那個男人看著就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你跟他接觸，最好小心一點。”

莫曉楞了一下，看著好像已經恢覆常態的溫秋。

他就知道，不管發生什麽，溫秋總還是關心他的。

“莫曉。”

“嗯。”

“我真的，沒有一點兒機會了嗎。”

莫曉的手指顫了顫，慢慢收緊握成拳頭，嘴巴裏苦的厲害。

“你跟二徹，永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是嗎。”溫秋笑了笑，低下頭用雙手掩住臉頰：“那就好，那就好。”

他們到底還是把話攤開了，躲著避著將近十年，小心翼翼的維護著這層關系，借由今天這個契機彼此說清楚，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是這樣的溫秋實在讓他覺得心疼，莫曉想坐下來陪陪他，卻被開玩笑似的推開了。

“你要是再留下來我可能真的會哭出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麽丟人的樣子。”

莫曉楞了楞，也沒有勉強：“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

莫曉轉身離開的時候才聽到溫秋輕輕“嗯”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聲音裏似乎已經夾雜了些許的顫意。

心情沈重的回到宿舍，老大他們正開黑殺得不亦樂乎，老二瞅到他回來扔給他一包辣條，還是開了口吃了一半的。

“給，你最愛的衛龍，還是哥哥愛你吧，硬是從老三嘴裏給你摳下來的。”

莫曉聞著辣條特有的刺激味道，直接捂著嘴巴跑到衛生間一陣幹嘔，吐得地動山搖，肝腸寸斷的。

把老二給嚇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扔給這孩子一包砒、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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