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苗家女苗苗

關燈
大雨滂沱,但雨勢沒有阻止村民的意志。

很快的,村長召集了一眾村民開始滿村子搜索起苗老頭。每家每戶都要出人,輪到大叔時,大嬸硬拉著不讓走。

“不行,你有風濕。這麽大的雨你淋濕回來,那雙腳還要不要啊!”

大叔的手按著膝蓋,眉頭皺起。一邊的宋理挑眉道:“我去吧。”

大嬸急忙道:“那怎麽可以,宋小哥你可是客人。”

宋理笑顏如花,把我推到大嬸面前,說道:“麻煩大嬸照顧我妹妹,我先走了。”跟著前來通知的村民走了出去。

雨聲淋漓,天越來越黑,宋理他們還沒有回來。

站在門外看去,可以依稀看見四處移動的亮光,那是村民們拿著手電筒在四下尋找。好景不長,十多分鐘後,村裏停電了,家家戶戶開始點起蠟燭。

屋裏,大嬸擰了熱毛巾敷在大叔的膝蓋上,轉頭對我道:“閨女,有消息了嗎?”

風雨冰涼,怕冷氣影響到兩位長輩就把大門關了,我一直盯著窗戶外頭看,此時搖搖頭:“沒有,好像往前面走了。”

大嬸囔囔道:“前面?再往前可就是山了,苗老頭就算詐屍也不會這麽晚往山上跑啊,這麽大雨他又不傻……”

我想起先前村民說的話,不覺問道:“大嬸,這苗老頭有親人嗎?”

大嬸說道:“有,他老婆死了,有個女兒叫苗苗,今年十五六歲,脾氣跟他爸一樣。怪得很。”

我點頭,道:“那雷電劈下來,苗老頭跑了以後,苗苗去哪裏了?”

這一問,大嬸蒙住了,轉頭問端著熱茶暖身的大叔:“對啊,你們有沒有看見苗苗啊?”

大叔的眉頭皺起。額頭上的幾條皺紋深了幾分:“當時大家都慌了。誰也沒在意苗苗這丫頭,我記得我過去時好像……沒看見她……”

大嬸啐他一口:“什麽叫好像?你到底看沒看見啊?”

“沒有,應該是沒有的。”大叔仔細回想後。說道:“你擔心她幹什麽。她媽是苗女,這丫頭也邪門得很,說不定苗老頭突然詐屍——”

大嬸連拍他的胳膊,喝止道:“呸呸!她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能壞心到哪裏去!都是你們這些糙老爺們。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我看苗苗丫頭就挺好的……”

咚咚咚。敲門聲驟然響起,嚇了幾人一跳。

我連忙說:“我去開門。”走到門邊,透過門縫似乎隱約看見一個人影。雨幕太大,只能看出身形跟宋理差不多。我於是打開了門。

“怎麽樣,找到了嗎——”

我擡頭看去,昏暗光線下一張混著泥土、蠟黃的臉赫然呈現在眼前。頭發比一般男人要長,貼著頭皮編成了細細密密的辮子。定眼看去,他身上穿得分明是壽服,

我楞了下,這打扮……難道是苗老頭?

“閨女,是誰啊?”大嬸的聲音響起,腳步聲就要過來,我焦急地要去關門,一邊喊:“別過來,是苗——”

嘭,一聲響。門被用力推開,我這麽大的身軀,力氣卻比不上一個看似瘦削的苗老頭。他步伐起落搖擺,有些機械地進了屋子。

“啊!”大嬸尖叫。大叔拿起棍子沖上來,直接被苗老頭一陣掌風打飛,頭一歪,暈了。大嬸彎腰去查看他,苗老頭走到了她的身後。

我大叫:“大嬸,小心!”

大嬸回頭,目光露出驚恐的神色,來不及出聲,身體也軟了下去。

“餵!”我抄起一張長凳子,擋在他面前,厲聲道:“苗老頭,不準你傷害他們!”地上有泥水,是苗老頭腳上帶來的,蠟燭暖黃的光線下他的身後沒有影子。

喉頭一緊,屋子裏只剩下我一人清醒,終於感覺到一股後怕。大門開了一扇,冷風混著雨水刮進來,吹起一背的雞皮疙瘩。

怎麽辦?宋理他們快回來啊……

“苗……”苗老頭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嘴裏念念有詞:“苗……苗……”

苗苗?我擰眉仔細辨別,立刻說道:“你是要找你的女兒苗苗?好,你現在從大門出去,我不會攔你的。”

我咽了咽口水,不管了,先把這個麻煩人物哄出去,至於抓他還是等宋理他們來了再說吧。

我握著長凳子,腳步微微移動,面朝著門,對他挪了挪眼睛:“喏,門就在那裏,你走吧。”嗖一下,陰風從底下灌起,我手掌一震,長凳子掉落下去,砸在地上發出響聲。

苗老頭的臉已然湊近,兩只瞳孔下方分別有兩個小點,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他一掌批到頸後。

“呃——”我暈厥過去。

“我不走,苗苗會來找我的……”

外頭的雨,淅瀝瀝地下著,不一會兒果然有個單薄的身影悄悄潛在窗下,按照三長一短的節奏敲打著窗戶。苗老頭眼睛一亮,提步過去把人從外頭拉進來。

我迷迷糊糊的,隱約聽到屋裏有人在說話。

“爸,她怎麽還不醒啊?你不會把她打死了吧?”

“不會,你爸我下手有輕重的。”

“那是以前,現在你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剛剛你拉我胳膊時可疼了!爸,你的力氣比以前大太多了……是不是那雷電搞得鬼啊?我跟你說了,這個辦法不行,你偏要試,現在滿村子的人都在找你……”

“別怕,苗苗你看這丫頭身體異常龐大,顯然是被人下了蠱。而且跟她一起的那個小哥分明是個道士,有了他們兩個幫助,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真的?那可不能讓她死了,我去看看她。”少女聲音越來越近,感覺臉上一涼,我猛地睜開眼,對上一雙淺色的眼睛。

“誒喲,你醒了啊?”

眼前的少女模樣機靈,長發編織成數根小辮子,隨著她的腦袋晃動,像是秋天的麥穗一般靈動。我皺眉想要退後,她伸出一只手指對著我的鼻尖道:“餵,我警告你啊,不準尖叫,不準反抗,不準一切形式的逃跑。”

小手握成拳頭,做出兇惡的模樣,說道:“要不然我揍你哦!”

我臉上一頓,問:“你是誰?”其實看她毫無懼怕苗老頭的樣子,我心中已經猜到她的身份。果然,她腦袋一歪,狡黠一笑。

“我是苗苗,苗家女兒苗苗。”

☆、第105 雷雨驚魂夜

“別跟她多說了,苗苗。過來給爸捶捶。”苗老頭說道。

苗苗戳一戳我的額頭,酷酷道:“安分點。”接著站起來走過去,“來了來了,哎呦,爸你的身體硬得跟磚塊似得。”

“可不是嘛。”苗老頭咕噥一句,轉動一下脖頸,我聽到清脆的咯吱咯吱響。苗苗皺眉問:“不會是後遺癥吧?老媽的方子上說了,雷電覆活後會有副作用的。爸,你張嘴給我看看。”

苗老頭張開嘴,苗苗又讓他伸出舌頭,我偷偷瞄去,看見苗老頭的舌根下面也有一個黑點,就像他眼睛裏的一樣,這是怎麽回事?

苗苗卻很苦惱,使勁按著他的肩膀胳膊,道:“爸,你說得對,得快點出去。”

苗老頭點頭:“等那個道士回來——”

苗苗搖頭:“等不了了,我們帶上這個胖阿姨做人質,從山上小路上走吧。”

胖阿姨……

父女兩嘀嘀咕咕商量著逃跑路線,我趁機挪動屁股,探頭往角落看去,發現大叔大嬸都被捆在那裏,腦袋靠在一起還沒有清醒的跡象。

怎麽辦……對了,等我變透明以後立刻去找宋理!想到這裏,我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意,苗苗擡頭看見了,狐疑地瞇起眼睛:“餵,你笑什麽?”

我忙搖頭:“沒,你看錯了。”

小丫頭顯然不相信,跟苗老頭低語了幾句,拿著繩子朝我走來,眼睛亮閃閃的:“胖阿姨對不住了,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雨很大,山路上都是碎石和泥巴。被泥水沖刷後不停滾落,石頭雖小踩到腳下也是疼的。我的雙手被繩子捆住,另一頭牽在苗苗手裏。

從大叔家出來時,他們搜出了雨衣和手電筒,二話不說把我一捆就往山上走了。自小在村子裏長大,苗苗很聰明地避開搜索的村民,一路朝上。

雨水不停打下。落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我用手抹眼睛。牽動了繩子立刻引起苗苗的警惕,轉頭瞪著我:“你想幹什麽?”

我很無辜:“水打在眼睛裏,看不見了。”

苗苗圓眼瞪得像銅鈴:“看不見就看不見。我牽著你還能迷路啊!給我老實點!”

嘿,這丫頭真兇悍,也不知道像誰,看苗老頭似乎不是霸道的人啊?這樣想著。餘光投向一邊僵硬走動的苗老頭,不由挑了挑眉毛。

早在大叔家我就註意到了。苗老頭的肢體動作很不協調,脊背僵直,走路甩手甚至偶爾同手同腳,一舉一動仿佛都顯示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等等……如果真的是這樣呢?苗苗剛才說雷電覆活有後遺癥。還提到了什麽方子……大叔說苗苗的媽媽是苗女,應該不是指姓氏吧。

苗女——苗疆!

我忽然醒悟過來,擡頭直道:“你媽是苗疆女人!這麽說。被雷電擊中死而覆活並不是意外,你們早就計劃好的……”

苗老頭停住腳步。苗苗蹙眉,盯著我看,說:“你胖得跟豬一樣,卻比豬聰明。不過,你知道了也沒用,我勸你別動什麽歪心思。等到了山頭見到了我阿姨,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求她替你解蠱。”

不遠處有聲音,很輕,混在雨聲裏根本聽不見,我的耳朵清楚地捕捉到了。看來,村民的搜索還是擴大了,他們來山上找人了。說不定宋理回去那裏,發現我不見了。

要盡量拖延時間。我抿著嘴,道:“你看出來了?我被人下了雙人蠱,本來的身體是現在的三分之一。你有辦法解除?”

苗苗歪著頭,正要說話,天邊又一道閃雷劃下,雷電擊中一處,那處忽然現出一道奇異的紫光,大約幾秒鐘就消失了。

兩人都是一喜,苗老頭催促道:“你阿姨在催了,我們快點走。”

苗苗點頭,回頭兇我:“胖阿姨,走快點!”苗老頭接過繩子,用力一扯,手腕一緊,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就向前傾去。

“好疼——”繩子勒著手腕,火辣辣的疼。

我裝可憐想要滯緩他們的腳步,可惜父女兩個不上當。夜裏上山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勇氣做到的,何況天氣如此惡劣。起先還能聽見窸窸窣窣的響聲,到後頭除了風吹雨打就再也聽不見其他人的腳步聲了。

他們走的路不是常道,越走越偏僻,腳下深深淺淺沒個準頭,一不小心就要踉蹌一下,沒多久我就濺了一身泥水。但這不是最糟糕的,過了這麽久我的身體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心裏不免焦急,為什麽還沒開始透明,難道是中蠱的原因?

前頭的光亮消失,我們停下了腳步。苗苗擺弄了幾下手電筒,轉頭無奈道:“沒電了。”

苗老頭低聲說:“不遠了,就在前面,小心地走過去吧。”

“嗯。”苗苗應著,只是眼睛突然陷入昏暗,還沒來得及適應,一個沒註意腳下一錯,踩到一個淺坑裏,整個身體不由搖晃了下。

“苗苗!”苗老頭下意識去拉女兒,手中的繩子握得松了些,我咬牙趁機一個使勁抽拉,繩子從他手中抽離,我轉身就跑。

“你!”苗老頭怒聲道:“臭丫頭!”

苗苗攔著他:“爸,算了,她不認識路來不及叫人阻止我們的,我們快走吧……”

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跑,腳下泥濘,不識路的我不知不覺越走越偏,昏昏暗暗的周圍,景物影影綽綽,根本分辨不出剛剛是從哪裏來的。

風雨夾雜打在臉上生疼,我使勁去掙手上的繩子,低頭沒有註意腳下,一個腳滑身體懸空,緊接著連連翻滾,跌落下去。

痛……身體跟散架似得,我五官擠成一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掉下了山坡,躺在冰冷的泥水裏。我奮力爬起來,仰頭往上看。

不行,山坡太陡峭,以我現在的體型不可能爬上去,四周漆黑一片,左右兩邊深幽幽地延展,似乎有路。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選了一邊前進。走了半小時左右,我就發現自己選錯了路,盡頭是山巖石壁沒有路可走。

正當我要回頭重走時,一大片陰影覆蓋下來,我心頭一顫,握緊繩子就朝著前方抽去。繩子還沒觸到對方,就被一只修長潔白的手攔截下來。

“寧歡,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