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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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中，滾滾覺得他似乎到了一處仙境, 四周翻騰著翩翩白羽, 流光浮動, 逶迤的光暈中，清雅幽致的閣樓矗立其中，繚繚仙霧中，悠揚悅耳的古琴聲在耳邊悠悠響起。
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白發白須的矮小仙人從樓中走出, 仙人步伐虛浮, 面色帶紅，腰間掛著一只酒葫蘆，手裏拿著一只姜白色頭頂紅花的人參，那人參憨憨傻傻的抱著他的手指。
仙人醉醺醺的靠在山石上,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人參從手中脫落, 摔在地上, 踉踉蹌蹌的努力爬起來。
遠處，仙人飼養的一只靈犬動著鼻子, 嗅著人參的味道奔來，靈犬外形龐大, 模樣兇狠, 人參嚇得一哆嗦，笨拙的貼地往前爬著，最後被靈犬用鼻子拱著往外推, 而後不慎推下仙臺，墜落人間。
靈犬懵懵的站著，最後輕哼一聲，往後縮了縮。
*****
那小人參被推下凡間，落進了一座仙山，山中靈氣環繞，風景宜人，它維持著頭插在泥巴裏的姿勢，努力撲騰著小須須。
那時，恰巧有一白袍修者外出采藥，見狀將小人參拔了出來，小人參扒拉在他的手上，傻乎乎的撲騰著小須須。
子車安精通藥道，對各類仙草也十分熟悉，加上人參身上濃郁的靈氣，知它並非凡品，雖非凡品，卻模樣笨拙，顯然心智未開，便將它帶回了無垢谷中。
無垢谷為北岐山的中心靈脈地段，終年靈氣圍繞，四季如春，最適植物生長，谷中種了各式各樣的仙草和靈草。
人參憨傻，雖不會說話，卻抱著他的手指，傻氣的撒著嬌。
子車安將他和靈物們種在一起，久違的施了肥澆了水，做完一切後，懶懶散散的躺在椅子上，沐著和煦的陽光，閉眼假寐。
人參初到谷中，引起了眾多靈物的好奇心，靈智已開的植物便軟聲軟語的和他說話。
小人參雖存世已久，得到百草仙君的教導，卻依舊靈智未開，它聽不懂小植物們的話，無論他們說什麽、問什麽都是憨憨的笑著，時間久了，小植物們便也不再問它。
谷中靈物除了努力長大，最愛的便是聚在一起，互相說著從人間聽來的各種小故事，小人參懵懂，每每此時，便靜靜的聽著。
可是此時此刻，滾滾覺得，他好像聽懂了他們說的故事。
比如說凡間有一武人，修煉功法，誤入歧途，殺妻殺子，最後自殺。
比如，一妙齡少女與一白衣書生偶遇，一見傾心，互許終生，書生赴京趕考，少女癡等多載，最後郁郁而終，到死也不知那書生高中，早已娶了高官之女，一生榮華富貴。
再比如，曾有一靈植修得人形，在人間游蕩，最後被人設計相騙，挖去靈丹，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小植物們說的故事很多，從前聽不懂的也漸漸明了，大抵不過人類自私自利，殘忍無情一類的。
子車安除了修行與制藥，最愛的便是拿著一本書，背著手，搖頭晃頭的輕哼著，人參貪玩，便學著他的模樣，哼哼唧唧的念著。
子車安回頭，輕輕摸了摸人參頭上的小花，一本正經的和他討論著書上的內容，末了感慨的搖搖頭，重新躺回椅子上，拿過友人帶來的酣夢，一飲而盡。
山中無歲月，靈物們換了一批又一批，唯一不變的便是那白衣藥修、 木頭藥童與偶爾翩躚而至的溫柔散修。
過去那些看不懂，記不住的事情漸漸清晰，一樣一樣的在腦海內浮現，看著那兩道身影在湖上泛舟對酌，心臟突然快速的跳動起來。
湛藍的天空突然變紅，漫山的綠意被紅光籠罩，野獸奔走，萬鳥騰飛，哀嚎遍地，它呆呆的紮在土裏，看著前方，眼睛漸漸變紅。
劍光閃動，一向慵懶閑散的藥修手持凝霜劍飛奔而來，將人參從土裏移出，帶著他便要轉移。
滾滾被他放在手心，臉上突然有些溫熱，他呆呆的擡頭，看著子車安胸前的劍，鮮血涔涔冒出，滴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劍，眼裏滿是不可置疑，緩緩轉身，看著身後的男子，嘴角有鮮血溢出，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厲聲道：“溫瀾清！”
溫瀾清靜靜的看著他，眼裏再無一絲笑意，他將劍從子車安的胸前抽出，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凝霜劍掉在地上，子車安直直向後倒去，手裏的人參咕嚕咕嚕的滾在地上。
溫瀾清似乎有些不忍，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提步向人參走去，子車安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在溫瀾清不解的視線中用盡全身的靈力，召喚出天雷。
震天的轟隆聲中，一道天雷狠狠的劈下，將所有的一切包裹起來。
被雷劈中的感覺，實在太疼了，哪怕那時的滾滾不知疼痛，卻還是覺得。
太疼了
電光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撲了上來，將它緊緊的護在懷中，可最後，人參還是被劈焦了，只剩下一些灰燼，被緊緊的握在手裏。
滾滾蜷縮著，顫抖著，似乎只有這樣，被劈中的痛意才能減輕。
“滾滾…”
“滾滾…”
耳邊傳來一道嘶啞低沈的聲音，仿佛一道暖光，將他溫柔的包裹起來，那股痛意也在這份溫暖中漸漸消失，他微微舒展眉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雪白，往下看去，神色淡淡的男人映入眼簾，恍恍惚惚中，眼前的人似乎和什麽重合了起來，眨眼的瞬間卻又恢覆原樣。
“滾滾？”
見滾滾醒來，斐拉爾松了一口氣，動作溫柔的替他將額頭上的冷汗擦去，滾滾靜靜的看著他，眼睛有些泛紅，眸子依舊澄澈幹凈，神情卻和以前有些不同。
少了一分天真稚氣，多了一分歷經世事的成熟。
“灰辣兒…”
滾滾輕輕的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格外的溫軟，委屈的癟癟嘴，突然坐起身撲到他的懷裏，緊緊攬著斐拉爾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懷裏，身體幾不可查的顫抖著。
斐拉爾難得楞了楞，然後輕輕應了一聲，憐愛的將他抱在懷裏，啞聲道：“沒事了。”
滾滾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好一會才輕輕的應了一聲，他擡起頭，看著斐拉爾，低聲道：“灰辣兒…子車安真的死了，被清清殺死了…無垢谷也被燒了，小植物們沒了…”
斐拉爾輕輕順著他的頭發，低低的應了一聲，道：“我知道…”
“滾滾也死了，被雷劈焦了。”
斐拉爾輕輕捏著他的臉，啞聲道：“沒劈焦，長大了。”
滾滾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軟軟的，確實沒被劈焦，他輕輕笑了笑，軟軟的道：“好像是沒焦，軟軟的。”
“無垢谷也還在。”斐拉爾輕聲道。
滾滾點點頭，伸出雙手，手心靈光一現，一個紅彤彤的果子出現在他的手心，他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然後美滋滋的彎著眼睛。
滾滾吃完果子，斐拉爾拉過他的手溫柔的擦拭幹凈，滾滾歪頭看著他，突然靈光一閃，甜甜的道：“斐拉爾，滾滾帶你去無垢谷玩吧。”
斐拉爾動作一頓，還未開口，滾滾開心的彎著眼睛，燦然一笑，四周的景色突然一變，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鳥兒的輕鳴聲，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青草夾雜著泥土的芳香。
握著的手突然抽離，姜白色的袍子在眼見一晃，小少年突然跑到一個大樹底下，蹲在一個小坑前，道：“灰辣兒看，滾滾以前在裏面種過人參。”
斐拉爾很快反應過來，心中百轉千回，神色不變，他走到滾滾的身旁，看著那淺淺的小坑，輕輕應了一聲。
滾滾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捧著下巴，輕聲道：“子車安找不到滾滾，滾滾也找不到無垢谷了。”
無垢谷很大，這裏不過是一個偏僻的小角落，滾滾不認得路，每次都是在這裏滾幾圈，乖乖的等子車安來找自己。
可是，現在他知道，子車安再也找不到他了。
斐拉爾掃視了一下周圍，再看看一臉低落的小少年，微微斂眸，大手輕輕撫上他的腦袋，然後朝他伸出手，輕聲道：“我帶你去。”
滾滾茫然的揚起小臉，眨眨眼睛，軟軟的道：“灰辣兒？”
斐拉爾低低的應了一聲，動了動手指。
滾滾看著眼前的大手，再看著男人認真的模樣，心裏暖暖的，他彎著眼睛，開心的點點頭，將手放在他的手心，甜甜的道：“好~”
斐拉爾握著他的手，牽著人向叢林中走去。
滾滾乖巧的任他牽著，蹦蹦跳跳的，指著路過的地方，樂滋滋的說這裏他曾來過。
過去的記憶清晰的在腦海裏浮現，無論開心與痛苦，無論多麽的傻氣，他都想告訴他。他不用說什麽，只要靜靜的聽著，若能偶爾說一兩個字，他便覺得格外的滿足。
兩人並肩走著，一個不停的說著，一個認真的聽著，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幾間小木屋前。
這裏的景象比之前的更要美，入目滿是綠意，各類鮮花迎風招展，彩蝶翩躚，藥圃中種植著各種草藥，藥圃邊上發著一個小小的灑水壺，藥圃旁是一方矮桌和一個躺椅，矮桌上放著茶杯與一本書。
滾滾開心的松開斐拉爾的手，走到藥圃裏，站在一個小坑前，開心的介紹道：“這裏就是滾滾的位置。”
說著化為原型，蹦蹦跳跳的跳進小坑裏，小須須撥泥巴蓋在自己根本，搖頭晃腦的。
斐拉爾看著他開心的模樣，眼裏閃過絲絲柔意，視線落在藥圃旁的澆水壺旁，走過去拿起，裏面仍有水，沈沈的。
他拿起小水壺，往歡快玩著的小人參身上澆水，滾滾開心的撲騰著小須須，口裏一個勁的喚著‘水水’。
待滾滾玩開心後重新化為人形，兩人一起推門進入木屋中，屋子裏的東西很少，雅致清幽，斐拉爾走到一個制作臺前，上面放著一些小木頭和工具。
他轉過身，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著藥圃前的躺椅，微微抿唇。
這幅景象，他之前查子車安時曾見到過。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位置。
見斐拉爾熟練地穿梭在幾個屋子間，滾滾撒嬌的賴在他的身上，軟軟的道：“灰辣兒好聰明的。”
斐拉爾不解，低頭看著他，
滾滾輕輕笑了笑，學著子車安的模樣，一臉正經的道：“此處乃北岐仙山，若無指引，外人無法進入，爾等有靈，化形後切勿亂走，當心被人捉了去。”
斐拉爾長眉微鎖，沈聲道：“外人無法進入？”
滾滾點點頭，道：“嗯，子車安是這麽說的。”
斐拉爾微微抿唇，看向園中的藥圃，神色微動。
A1突然傳來警戒的聲音，斐拉爾眸光一凝，下一秒，四周的景色驟變，兩人重新回到了上將府中。
滾滾似乎不明白怎麽出來了，好奇的四處看看。
斐拉爾看向窗外，沈聲道：“有人來了。”
滾滾：“啊？”
他連忙下床，和斐拉爾一起走到園中，可是周圍並沒有人，遠處的竹林小道上，倒是有一道身影快速趕來。
滾滾走到鐵門邊踮著腳看了看，然後開心的道：“是絲絲！”
奧萊絲跳下飛行器，來到上將府前，看著一臉開心的滾滾和斐拉爾，神色凝重的道：“洛裏被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聰明滾滾√ 斷了一下，大家留言統一送紅包~~我灰辣兒攻氣十足，不拆不逆，滾攻的是魔鬼嘛！
愛你們~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杏仁包子杏仁包、MAX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心悅君兮君可知 8瓶；莫歆雨、小小 2瓶；犽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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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醉醺醺的靠在山石上,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人參從手中脫落, 摔在地上, 踉踉蹌蹌的努力爬起來。
遠處，仙人飼養的一只靈犬動著鼻子, 嗅著人參的味道奔來，靈犬外形龐大, 模樣兇狠, 人參嚇得一哆嗦，笨拙的貼地往前爬著，最後被靈犬用鼻子拱著往外推, 而後不慎推下仙臺，墜落人間。
靈犬懵懵的站著，最後輕哼一聲，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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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恰巧有一白袍修者外出采藥，見狀將小人參拔了出來，小人參扒拉在他的手上，傻乎乎的撲騰著小須須。
子車安精通藥道，對各類仙草也十分熟悉，加上人參身上濃郁的靈氣，知它並非凡品，雖非凡品，卻模樣笨拙，顯然心智未開，便將它帶回了無垢谷中。
無垢谷為北岐山的中心靈脈地段，終年靈氣圍繞，四季如春，最適植物生長，谷中種了各式各樣的仙草和靈草。
人參憨傻，雖不會說話，卻抱著他的手指，傻氣的撒著嬌。
子車安將他和靈物們種在一起，久違的施了肥澆了水，做完一切後，懶懶散散的躺在椅子上，沐著和煦的陽光，閉眼假寐。
人參初到谷中，引起了眾多靈物的好奇心，靈智已開的植物便軟聲軟語的和他說話。
小人參雖存世已久，得到百草仙君的教導，卻依舊靈智未開，它聽不懂小植物們的話，無論他們說什麽、問什麽都是憨憨的笑著，時間久了，小植物們便也不再問它。
谷中靈物除了努力長大，最愛的便是聚在一起，互相說著從人間聽來的各種小故事，小人參懵懂，每每此時，便靜靜的聽著。
可是此時此刻，滾滾覺得，他好像聽懂了他們說的故事。
比如說凡間有一武人，修煉功法，誤入歧途，殺妻殺子，最後自殺。
比如，一妙齡少女與一白衣書生偶遇，一見傾心，互許終生，書生赴京趕考，少女癡等多載，最後郁郁而終，到死也不知那書生高中，早已娶了高官之女，一生榮華富貴。
再比如，曾有一靈植修得人形，在人間游蕩，最後被人設計相騙，挖去靈丹，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小植物們說的故事很多，從前聽不懂的也漸漸明了，大抵不過人類自私自利，殘忍無情一類的。
子車安除了修行與制藥，最愛的便是拿著一本書，背著手，搖頭晃頭的輕哼著，人參貪玩，便學著他的模樣，哼哼唧唧的念著。
子車安回頭，輕輕摸了摸人參頭上的小花，一本正經的和他討論著書上的內容，末了感慨的搖搖頭，重新躺回椅子上，拿過友人帶來的酣夢，一飲而盡。
山中無歲月，靈物們換了一批又一批，唯一不變的便是那白衣藥修、 木頭藥童與偶爾翩躚而至的溫柔散修。
過去那些看不懂，記不住的事情漸漸清晰，一樣一樣的在腦海內浮現，看著那兩道身影在湖上泛舟對酌，心臟突然快速的跳動起來。
湛藍的天空突然變紅，漫山的綠意被紅光籠罩，野獸奔走，萬鳥騰飛，哀嚎遍地，它呆呆的紮在土裏，看著前方，眼睛漸漸變紅。
劍光閃動，一向慵懶閑散的藥修手持凝霜劍飛奔而來，將人參從土裏移出，帶著他便要轉移。
滾滾被他放在手心，臉上突然有些溫熱，他呆呆的擡頭，看著子車安胸前的劍，鮮血涔涔冒出，滴落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劍，眼裏滿是不可置疑，緩緩轉身，看著身後的男子，嘴角有鮮血溢出，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厲聲道：“溫瀾清！”
溫瀾清靜靜的看著他，眼裏再無一絲笑意，他將劍從子車安的胸前抽出，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凝霜劍掉在地上，子車安直直向後倒去，手裏的人參咕嚕咕嚕的滾在地上。
溫瀾清似乎有些不忍，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提步向人參走去，子車安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在溫瀾清不解的視線中用盡全身的靈力，召喚出天雷。
震天的轟隆聲中，一道天雷狠狠的劈下，將所有的一切包裹起來。
被雷劈中的感覺，實在太疼了，哪怕那時的滾滾不知疼痛，卻還是覺得。
太疼了
電光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撲了上來，將它緊緊的護在懷中，可最後，人參還是被劈焦了，只剩下一些灰燼，被緊緊的握在手裏。
滾滾蜷縮著，顫抖著，似乎只有這樣，被劈中的痛意才能減輕。
“滾滾…”
“滾滾…”
耳邊傳來一道嘶啞低沈的聲音，仿佛一道暖光，將他溫柔的包裹起來，那股痛意也在這份溫暖中漸漸消失，他微微舒展眉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雪白，往下看去，神色淡淡的男人映入眼簾，恍恍惚惚中，眼前的人似乎和什麽重合了起來，眨眼的瞬間卻又恢覆原樣。
“滾滾？”
見滾滾醒來，斐拉爾松了一口氣，動作溫柔的替他將額頭上的冷汗擦去，滾滾靜靜的看著他，眼睛有些泛紅，眸子依舊澄澈幹凈，神情卻和以前有些不同。
少了一分天真稚氣，多了一分歷經世事的成熟。
“灰辣兒…”
滾滾輕輕的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格外的溫軟，委屈的癟癟嘴，突然坐起身撲到他的懷裏，緊緊攬著斐拉爾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懷裏，身體幾不可查的顫抖著。
斐拉爾難得楞了楞，然後輕輕應了一聲，憐愛的將他抱在懷裏，啞聲道：“沒事了。”
滾滾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好一會才輕輕的應了一聲，他擡起頭，看著斐拉爾，低聲道：“灰辣兒…子車安真的死了，被清清殺死了…無垢谷也被燒了，小植物們沒了…”
斐拉爾輕輕順著他的頭發，低低的應了一聲，道：“我知道…”
“滾滾也死了，被雷劈焦了。”
斐拉爾輕輕捏著他的臉，啞聲道：“沒劈焦，長大了。”
滾滾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軟軟的，確實沒被劈焦，他輕輕笑了笑，軟軟的道：“好像是沒焦，軟軟的。”
“無垢谷也還在。”斐拉爾輕聲道。
滾滾點點頭，伸出雙手，手心靈光一現，一個紅彤彤的果子出現在他的手心，他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然後美滋滋的彎著眼睛。
滾滾吃完果子，斐拉爾拉過他的手溫柔的擦拭幹凈，滾滾歪頭看著他，突然靈光一閃，甜甜的道：“斐拉爾，滾滾帶你去無垢谷玩吧。”
斐拉爾動作一頓，還未開口，滾滾開心的彎著眼睛，燦然一笑，四周的景色突然一變，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鳥兒的輕鳴聲，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青草夾雜著泥土的芳香。
握著的手突然抽離，姜白色的袍子在眼見一晃，小少年突然跑到一個大樹底下，蹲在一個小坑前，道：“灰辣兒看，滾滾以前在裏面種過人參。”
斐拉爾很快反應過來，心中百轉千回，神色不變，他走到滾滾的身旁，看著那淺淺的小坑，輕輕應了一聲。
滾滾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捧著下巴，輕聲道：“子車安找不到滾滾，滾滾也找不到無垢谷了。”
無垢谷很大，這裏不過是一個偏僻的小角落，滾滾不認得路，每次都是在這裏滾幾圈，乖乖的等子車安來找自己。
可是，現在他知道，子車安再也找不到他了。
斐拉爾掃視了一下周圍，再看看一臉低落的小少年，微微斂眸，大手輕輕撫上他的腦袋，然後朝他伸出手，輕聲道：“我帶你去。”
滾滾茫然的揚起小臉，眨眨眼睛，軟軟的道：“灰辣兒？”
斐拉爾低低的應了一聲，動了動手指。
滾滾看著眼前的大手，再看著男人認真的模樣，心裏暖暖的，他彎著眼睛，開心的點點頭，將手放在他的手心，甜甜的道：“好~”
斐拉爾握著他的手，牽著人向叢林中走去。
滾滾乖巧的任他牽著，蹦蹦跳跳的，指著路過的地方，樂滋滋的說這裏他曾來過。
過去的記憶清晰的在腦海裏浮現，無論開心與痛苦，無論多麽的傻氣，他都想告訴他。他不用說什麽，只要靜靜的聽著，若能偶爾說一兩個字，他便覺得格外的滿足。
兩人並肩走著，一個不停的說著，一個認真的聽著，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幾間小木屋前。
這裏的景象比之前的更要美，入目滿是綠意，各類鮮花迎風招展，彩蝶翩躚，藥圃中種植著各種草藥，藥圃邊上發著一個小小的灑水壺，藥圃旁是一方矮桌和一個躺椅，矮桌上放著茶杯與一本書。
滾滾開心的松開斐拉爾的手，走到藥圃裏，站在一個小坑前，開心的介紹道：“這裏就是滾滾的位置。”
說著化為原型，蹦蹦跳跳的跳進小坑裏，小須須撥泥巴蓋在自己根本，搖頭晃腦的。
斐拉爾看著他開心的模樣，眼裏閃過絲絲柔意，視線落在藥圃旁的澆水壺旁，走過去拿起，裏面仍有水，沈沈的。
他拿起小水壺，往歡快玩著的小人參身上澆水，滾滾開心的撲騰著小須須，口裏一個勁的喚著‘水水’。
待滾滾玩開心後重新化為人形，兩人一起推門進入木屋中，屋子裏的東西很少，雅致清幽，斐拉爾走到一個制作臺前，上面放著一些小木頭和工具。
他轉過身，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著藥圃前的躺椅，微微抿唇。
這幅景象，他之前查子車安時曾見到過。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位置。
見斐拉爾熟練地穿梭在幾個屋子間，滾滾撒嬌的賴在他的身上，軟軟的道：“灰辣兒好聰明的。”
斐拉爾不解，低頭看著他，
滾滾輕輕笑了笑，學著子車安的模樣，一臉正經的道：“此處乃北岐仙山，若無指引，外人無法進入，爾等有靈，化形後切勿亂走，當心被人捉了去。”
斐拉爾長眉微鎖，沈聲道：“外人無法進入？”
滾滾點點頭，道：“嗯，子車安是這麽說的。”
斐拉爾微微抿唇，看向園中的藥圃，神色微動。
A1突然傳來警戒的聲音，斐拉爾眸光一凝，下一秒，四周的景色驟變，兩人重新回到了上將府中。
滾滾似乎不明白怎麽出來了，好奇的四處看看。
斐拉爾看向窗外，沈聲道：“有人來了。”
滾滾：“啊？”
他連忙下床，和斐拉爾一起走到園中，可是周圍並沒有人，遠處的竹林小道上，倒是有一道身影快速趕來。
滾滾走到鐵門邊踮著腳看了看，然後開心的道：“是絲絲！”
奧萊絲跳下飛行器，來到上將府前，看著一臉開心的滾滾和斐拉爾，神色凝重的道：“洛裏被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聰明滾滾√ 斷了一下，大家留言統一送紅包~~我灰辣兒攻氣十足，不拆不逆，滾攻的是魔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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