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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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滾滾做了應急處理後, 斐拉爾帶著滾滾往飛行器走去, 有恩心裏有太多的的疑問, 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滾滾顯得很是低落,懨懨的,眼裏再無笑意,蔫噠噠的靠在斐拉爾的身上。他不說話,斐拉爾自然也不會說,有恩縱然有千百個不解,最終什麽也沒問。

三人回到上將府, 費福還沒有回來,清幽覆古的府邸裏格外的寂靜, 斐拉爾拉著滾滾在沙發上坐下, 拿出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凝霜劍鋒利無比,劍氣更是淩厲,他只是輕輕動了動, 脖子便被劃出一道細長的傷痕,慶幸的是並沒有傷到要處。

滾滾膚色白皙, 這道傷痕看著格外的刺目,斐拉爾動作極輕的為他上藥, 手指後怕的微微顫抖著。

滾滾輕輕哼了一聲,扭著身體就要往旁邊挪,斐拉爾沈聲道:“別動。”

滾滾抿抿嘴唇,輕輕應了一聲, 乖巧的坐在原位,緊繃著背,一動不動,許是傷藥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斐拉爾的動作太輕,接下來他都沒有感受到痛意。

上完藥後,斐拉爾又鄭重的替他纏了幾圈繃帶,這才完工。

滾滾伸手摸摸脖子上的繃帶,輕輕彎著眼睛,軟軟的道:“謝謝灰辣兒~”

斐拉爾輕輕揉了揉他的頭,沒有說話。

滾滾輕輕捧起他的右手,看著上面的血跡和猙獰傷口,拉聳著眉毛,輕輕吹了吹,低聲道:“擦藥…”

他拿過一旁的傷藥,笨拙的為斐拉爾敷上,然後用繃帶綁了個極醜的結。

斐拉爾看著手上裹得突兀的繃帶,深邃的眸子裏帶著淡淡的柔意,啞聲道:“謝謝滾滾。”

滾滾揚著嘴角,輕輕搖搖頭,軟軟的道:“不用謝~”

似乎是想到著傷口的來源,滾滾摸著他手上的繃帶,微微低著頭,眼裏的笑意漸漸淡下,神情有些落寞。

身旁的人輕輕動了動,緊接著一顆帶著濃郁奶香味的糖果遞到了他的嘴邊。

滾滾茫然的擡起頭,眨巴眨巴眼睛,溫軟乖巧的道:“今天吃了兩顆糖果了。”

雖是這麽說著,視線不由自主的瞥向那顆糖果,輕輕的舔舔嘴唇。

“沒事。” 斐拉爾低聲道。

滾滾眼睛一亮,開心的應了一聲,啊嗚一口將糖果吃到嘴裏,香甜的奶香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滿足的彎著的眼睛,乖巧的問道:“灰辣兒,什麽是死?”

坐在一旁的有恩頓時一慌,僵硬的咧開笑容,往滾滾身後挪了一些。

無論是子車安還是斐拉爾,兩人都未給他灌輸過生死方面的知識,平日看的動畫片也是費福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全是積極又向上的類型,商城時有恩只是低低呢喃了一聲,他便一直記著。

“滾滾都長大了…有些事也該讓他知道…他總不能這輩子都在你的庇護下生活吧…” 有恩探出頭,沒什麽底氣的說道,說完後又重新躲回了滾滾的身後。

按照斐拉爾的寵溺和縱容程度,滾滾沒有變成一個驕橫野蠻的大少爺,反而善良樂於分享天真可愛,實屬不易。

滾滾年幼,戀家,依賴家人,善良單純,可總有一天他會長大,會想要自己出去闖蕩,想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那時候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多明白一些事情道理,總是對的。

斐拉爾將他保護得太好了。

滾滾偏頭看著有恩,然後讚同的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堅定道:“滾滾已經長大了!”

斐拉爾微微沈眸,低低的嘆了一聲,大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沈聲道:“死,即是一種離開。。”

滾滾糾結的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的輕輕纏著衣擺,擡眸看著他,不解的抿唇道:“那離開後去了哪裏呢?”

斐拉爾低聲道:“另一個世界。”

滾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低頭擺弄著衣擺,輕聲道:“那子車安是不是也離開了?”

“嗯”

“那個世界有滾滾嗎?”

“沒有”

滾滾失落的哦了一聲,低著頭,輕輕摸著頸間的傷痕,輕輕的道:“因為那個世界沒有滾滾,所以子車安才會忘了滾滾嗎?”

斐拉爾有些揉揉他的頭,低聲道:“嗯”

“好吧…”滾滾輕輕在斐拉爾的手心裏蹭了蹭,仰著小臉,嘴角咧開淡淡的弧度,軟軟的道:“那滾滾就不難過了…”

雖是這麽說著,接下來滾滾一直沒什麽精神,窩在沙發上,腳丫子鉆進斐拉爾的衣服裏,抱著公仔看動畫片。

有恩在旁聽了一會,總算明白來,他們口中的子車安便是今日見到的白袍男人,同時也是滾滾之前的家人,他心裏有些酸澀,看向滾滾的眼神多了些憐惜。

今日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很多事情就像一團雜亂的線團,讓人理不清看不透卻又放不下。

有恩看著斐拉爾,遲疑片刻,輕聲道:“撒那特斯,你和那個子車安以前認識嗎?”

斐拉爾知他要說什麽,他輕輕搖頭,低聲道:“不識。”

有恩應了一聲,撓撓頭,笑道:“我也覺得,滾滾不是古地球的植物嗎,這麽算下來那個子車安也是古地球的人,算是我們的祖先,你們不應該會認識的…”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沒底氣,最後直接說不下去,低著頭糾結了一會,然後破罐子破摔的道:“可是如果你們不認識你的佩劍怎麽認他做主,而且顯現出了真正的名字,還有你們交手時他好像對你格外的了解,你的動作、招式、甚至是移動的方向,他都能夠完美的預判,實在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如果和子車安交手的換一個人他或許都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可是那人偏偏是斐拉爾,他跟在斐拉爾手下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無力招架的樣子。

可是這些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看了看專心看有些昏昏欲睡的滾滾,咽了咽口水,放輕聲音,道:“而且…他應該已經死了。”

死人怎麽可能覆活…

滾滾輕輕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睡了過去,斐拉爾看了一下有恩然後起身將他溫柔的抱起來,慢慢向樓上走去。

有恩想也不想,提步便跟了上去,站在臥室門口等他出來。

斐拉爾將滾滾輕輕放到床上,滾滾輕輕哼了哼,睡意朦朧的看著他,軟軟的道:“灰辣兒…”

斐拉爾低低應了一聲,將他臉上的發絲拂去,再蓋上被子,輕聲道:“好好睡吧。”

滾滾翻了個身,輕輕應了一聲,沈沈睡去。

斐拉爾坐在床沿靜靜看了一會,而後提步輕輕走出房門。

“撒那特斯。”有恩見他出來,上前跨出一步。

斐拉爾看了他一眼,面色如水,溫情不覆,沈聲道:“跟上。”

說完徑直朝書房走去。

有恩應了一聲,連忙提步跟上。

進入書房後,視線第一時間便被掛在墻上的畫所吸引,他怔怔的看著畫,待看清畫中之人後,動作一頓,瞳孔放大,一臉震驚。

畫上的人仙風道骨,氣質斐然,出塵絕世,卻和今天見到的白袍男子一模一樣,雖是一樣的容貌,神色、氣質卻截然不同。

他看著那副畫,再茫然的看了看斐拉爾,心中百轉千回,喃喃道:“這是…《北冥岐靈圖》?…不是被買走了嗎?”

斐拉爾點點頭,沈聲道:“搶來的。”

有恩迷迷糊糊的哦了一聲,仔細打量著墻上的畫,表情越來越驚訝。

這畫上除了子車安,居然還有蘿蔔形狀的滾滾,以及很多不知名的植物,按照畫中人的穿著服飾以及上面的提字,可以判定這幅畫的的歷史十分之久。

他喃喃的感嘆道:“這也保存的太好了…”

斐拉爾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只筆,在紙上臨摹出了兩個字-‘凝霜’

有恩走上前,看了一會,然後疑惑的道;“那把劍的名字?”

斐拉爾低低嗯了一聲,將寫著字的紙給他,沈聲道:“查。”

有恩接過紙,仔細看了看,然後將它收好,笑道:“放心吧,我和古文研究院的人熟著呢。”

正說著,視線掃過畫上的提字,一臉糾結的皺著眉頭,不時搖搖頭,自言自語的道:“這個字我以前是不是見過啊…”

《北冥岐靈圖》上提了幾個字,為繁體古字,和星際文字相差十萬八千裏,他摸著下巴,各個角度看了看,然後突然拍了拍手,一臉驚喜的道:“我記起來了,我確實見過這個字!”

說著,努力翻了翻,摸出了一張資料卡,他將卡片交給斐拉爾,道:“這是黑蜘蛛案件時,那個L放在枕頭下的信息卡,你沒帶走,我就隨手收了起來…你看,那個買主的名字像不像這畫上的第二個字,我記得L說過,買主叫做‘瀾’。”

斐拉爾拿著卡片,仔細核對,雖然字體不一樣,但依照輪廓來看,確實是同一個字。

有恩摸著下巴,仔細看著畫,道:“我大學時學過,古人作畫都會把自己的名字提上去,這個瀾該不會是子車安的小名或者昵稱什麽的吧?”

斐拉爾搖搖頭,沈聲道:“子車安向來散漫…這畫,不是他所作。”

《北冥岐靈圖》所畫為無垢谷的春景,一片春意盎然,落筆溫柔,細致精妙,畫上的子車安更是如朗月清風,芝蘭玉樹,眉眼帶笑,這樣的畫作,與他隨意灑脫,不拘小節的性情不符。

有恩一楞,輕輕抿唇,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怎麽知道他的性情如何?”

聞言,斐拉爾眼裏閃過一絲措楞,面色深沈,似乎陷入了沈思。

有恩咽咽口水,笑道:“沒住準那個瀾真的不是子車安,這幅畫的作者另有其人…”

斐拉爾眸光一凝,突然直直的看著他,有恩一噎,心道自己應該沒說什麽刺激到他的話吧,他牽著嘴角笑了笑,指指門外,道:“那啥,我先去查這個字啊,你有時間可以去王宮看看,會會那個南希,另外代我向滾滾道個午安,我先走了啊。”

說完,抱著買的衣服大步跑出書房,離開了上將府。

斐拉爾微微斂眸,緩緩掀開袖子,右手手臂上出現了和洛裏一樣的傷痕,正涔涔的冒著血。

他放下袖子,擡眸重新看向畫中的人,眸光冷冽。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份~最近21:00才下課,所以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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