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個故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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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的語言之間,安然聽到她說,岑寂泉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她說,還是命運應該是這樣。她說,我恨他。突然,清淺轉過身,用她已經通紅的眼睛望著安然,輕聲說道:“安然,我只有你了。”接著,就這樣直直地暈倒過去。接著,她又該回到剛剛出來的那個地方。

有些意識的時候,清淺覺得身邊壓著一個人,她連睜開眼睛都是匆忙的,但當她看到身邊的人是安然的時候,眼睛裏那最後一束光也暗了下去。安然聽見她說:“他就真的這樣離開我了嗎?一點征兆都沒有地離開我了。那是不是只要我忘記他了,他就會把我記起來。安然,人總是會記得那些他們得不到的東西。對嗎?”安然緘默著,她覺得她現在無話可說。她看到清淺的眼神裏,有一種積累已久的,名叫“傷害”的東西。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這個東西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進入她的靈魂的?此時的安然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那個女孩了。說實話,她有些後悔自己的這些行為,但是比起這些,她更不願讓清淺出事。

直到安然發現清淺的記憶開始衰退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不對勁。為什麽醫院總讓自己通知她的家人,為什麽清淺開始連自己為什麽在醫院都忘記,為什麽本來以為只是貧血現在卻一直無法出院?醫生竟然告訴自己這是阿茲海默癥的前兆,可是,清淺還這麽年輕這麽美好。患病前,清淺還奇怪過安然的醫藥費哪裏來,安然常要把話題給轉到別的地方去,她總不能告訴清淺都是寂泉幫忙付的吧。現在清淺再也沒問過了,安然想了想,這樣也好,忘記了,也好。

只是當時安然哪裏明白,有些病並不像看起來那麽安穩地就能過去。

☆、【後記】

不久後,安然通過很多種方式才將日記本寄給了岑寂泉,這是清淺的遺願,清淺說,就當是我在人世的念想吧。岑寂泉打開本子,霎時間泣如雨下,這麽厚的一個日記本上滿滿得只寫了一句話:

你叫顧清淺,你不能忘記岑寂泉。

在午後溫和的陽光裏,伴著天地間的塵埃,岑寂泉仿佛聽見了一個用盡生命所有的力量才呼喚出來的一個聲音:

寂泉,岑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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