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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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在忙碌的形成中休息了一天,以至於防彈在後來工作的時候更加有精氣神了。今天最主要的行程是拍某雜志的封面,所以並不是什麽很重的行程。

金恩真在和他們打過招呼後,就待在一旁靜靜地觀察每個人的特征和性格,雖然時不時就會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其實金恩真也能理解。跟著防彈跑行程,卻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就只坐在一旁喝咖啡。

韓全民在之前就已經被方時赫提醒過要好好對待金恩真,所以當他發現各種眼神往金恩真身上瞟的時候就小聲地對金恩真道:“恩真xi,如果等得有些累的話,你可以去車上休息一會。”

“啊不必了,謝謝。”金恩真自然已經感受到了那些眼神,但她並不想計較什麽,反正這些人對她來說都只是一面之緣,甚至一面之緣都談不上。

原先還擔憂金恩真會生氣的韓全民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然後側了側身子,幫金恩真擋去了一些視線。

只是當他看到有些脫線的防彈崽子們,忽然覺得心好累,很好,這很防彈,只希望崽子們能和恩真xi好好相處啊……

自從閔玧其和他們坦白了以後,防彈的其他崽子們看金恩真的時候忽然覺得金恩真親切很多,特別是金泰亨,最四次元的人就是他,所以當他看金恩真卻被金恩真發現的時候,絕對不會移開視線,反而是仰起臉朝她笑了笑。金恩真也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心裏卻想著這孩子怎麽了?

日子過得很順暢,不過才與他們待了兩天,金恩真就與防彈的幾個比她小的崽子們混得很熟了,用鄭號錫的話來說,就是這個姐姐不會甩臉色給他們看,而且會認真聽你說的話,也會給他們平時的穿衣風格提一些建議,這麽好的一個服裝設計師哪裏找啊,更何況這個姐姐還與Suga哥有一層不清不楚的關系呢。

連著兩天拍雜志封面,這天終於可以舉辦FM去見粉絲們了,金恩真與防彈崽子們坐的是同一輛商務車,金恩真坐在副駕駛座,而閔玧其坐在金恩真後面的位子,不是他刻意而為,而是因為等閔玧其坐上車的時候,只有那個位子可以給他坐了。

金泰亨從包裏翻了好一會兒,終於掏出了一塊巧克力,擡頭,對金恩真說:“恩真怒那,我們的FM時間會比較久,這塊巧克力先給你,到時候如果你餓的話可以墊墊肚子。”

金恩真原本想拒絕,轉頭卻看到金泰亨一臉期望地看著她,對於這個防彈的四次元崽子,金恩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只好點頭答應。

但由於金恩真離金泰亨的位置太遠,即使伸手了也拿不到,金泰亨連忙將巧克力塞到閔玧其的懷裏,“Suga哥,你幫我給怒那吧。”

金恩真微微轉頭看向閔玧其,而閔玧其則微微地抿著嘴唇,將懷裏的巧克力遞給了金恩真。或許沒有想到閔玧其會這麽坦蕩蕩,金恩真楞了兩秒後才接過,微微點頭說了句“謝謝”,而閔玧其回答“不用”之後就閉上眼睛休息。

金恩真轉過身坐好,有些恍惚,看來閔玧其已經放下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她忽然感覺心裏輕松了很多,仔細將巧克力放好,金恩真又開始拿出iPad重新觀看之前錄下的防彈崽子們工作時的視頻,因為怕影響到崽子們的休息,iPad開了靜音。她必須要把每個人真正的性格以及阿米們沒有觀察到的習慣都掌握了,才能設計出最適合他們的服裝。

現在的她對他們也大致有了粗略的概念,最善良最包容的人是金碩珍,最頑皮最四次元的人是金泰亨,而話最少最冷靜的人是閔玧其。至於其他四個人,她還得多多了解。

由於防彈的風格有別於韓國娛樂圈大部分的男團風格,所以出道才兩年一年多的他們就有了不少的粉絲,所以辦FM的場所熱鬧得很,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騷亂,金恩真沒有繼續跟著防彈崽子們,因為FM人員有些緊缺,金恩真則讓韓全民也跟著防彈的經紀人宋浩範去幫忙,而自己在離場所較遠的咖啡店門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天氣很冷,從鼻子裏呼出的氣立馬就形成了霧,金恩真將圍巾又往上攏了攏,獨自一個人進入咖啡店買了咖啡,然後又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戴著耳機坐著,她沒有再看那邊的FM,而是低垂著眼繼續揣摩防彈崽子們的性格。

閔玧其在大家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朝金恩真那邊看了好幾眼,心裏有些仿徨,不知道為什麽,不說話而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的金恩真就仿佛像是十幾年前在醫院裏的她,他明顯地感覺出金恩真身上的冷淡和孤獨,並不是妄想,而是他的直覺。

他想,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防彈的FM還沒有結束,金恩真卻接到了一個從帕斯打來的電話,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金恩真很想逃,但是她的理智卻在告訴她,不可以這樣做。

心裏明明已經慌張到手都在顫抖,金恩真的臉上卻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接起,語氣輕松,“Hi,Abel叔叔。”

“Hi,Joyce,最近過得怎麽樣?”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沈沙啞的男聲。

“嗯,很好。”金恩真自然是知道Abel那句最近過得怎麽樣的潛臺詞——最近有犯病嗎?

Abel:“你應該知道你是要按時吃藥的吧,根據你的用量,明天就是你藥吃完的日子,所以我已經把藥寄給你了。”

金恩真有些無奈:“一定要一直吃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犯病了。”

Abel語重心長:“Joyce,你要知道你覆發的幾率很大,現在你不在帕斯,我沒有辦法時時刻刻看著你。如果你不按時吃藥,你很有可能會因為覆發卻沒人照顧你而徹底精神崩潰。”

金恩真:“……”

“我對你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請你一定一定要按時吃藥,你是我的病人,我得保證你的健康。你也不用抱有僥幸心理,我很有可能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來找你。那個時候如果讓我發現你投機取巧,我會強硬把你帶回帕斯。”

金恩真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有些咬牙切齒:“你憑什麽?”

“憑你父親在臨死之前把你寄托給了我,也憑你叫我一聲叔叔。”

終於落了淚,金恩真死命地壓抑著想要嘶吼的沖動,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吃藥的。”一定兩個字被金恩真說得很重。

即使不在金恩真的面前,Abel也知道此時的金恩真是什麽表情,他的語氣軟了下來,“Joyce,我是為你好。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你了,好好照顧自己。”

掛掉電話後好久,金恩真都沒有緩和過來,直到韓全民過來叫了她一句,她才回過神來。擡頭望去,防彈的崽子們都站在商務車旁邊等著她,她借捋頭發的舉動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彎著嘴角向他們走去。

哪怕前一刻多麽狼狽,金恩真在這一刻都要做一個最平和的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就算她過去有多痛苦,在別人的面前她也必須狠狠地壓抑自己的痛苦。

弱者,只會被踐踏,只有強者才能好好地活著,健康地活著。

黑暗,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她若先認輸了,她則永世不得見到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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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澳大利亞帕斯。

自從離開了韓國,金恩真的精神狀況就一直不太好,金爸爸帶著她找了很多醫院,大多醫院精神科的醫生都診斷她患了抑郁癥和厭食癥,厭食癥是因為抑郁癥而引發的,而患了抑郁癥是因為金媽媽的死去給了她太多的打擊。

盡管她一直接受治療,病情卻沒有緩和,反而在不停的加重。每次在醫生對她進行安撫的時候,她總是會大吼大叫,身邊有什麽東西就扔什麽,如果刺激到她,她則會想盡各種方法自殺。

用醫生的話說,她是因為自責而想自殺的,自責母親因她而死,所以她認為,只要自己死了,就能緩解內心的自責和內疚。

不得已,金爸爸只好把金恩真鎖緊最安全的屋子裏,在那個屋子,金恩真開不了窗,也沒有東西讓她自殺,於是她就這樣行屍走肉般地在那個房間裏生活了五六個月。

當金爸爸終於絕望的時候,Abel出現。Abel是金爸爸失去聯系好多年的朋友,也是一個精神科著名的醫生,他能找到金爸爸也是因為金爸爸在網絡上發出的求助。

Abel的降臨宛如上帝賜予金爸爸的禮物,金爸爸這個純老爺們在見到Abel那一刻哭得像個孩子,原先還壓抑著的嗚咽聲漸漸地放開來,變成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痛苦都哭出來一樣。

對於金恩真來說,Abel是她的救贖者。

而對於Abel來說,金恩真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放下的孩子。

當Abel打開那扇將金恩真鎖住將近半年的門時,他們之間的羈絆就無法切斷了。

見到金恩真的時候,她瘦地只剩下皮包骨頭,仿佛輕輕一推,她就會骨折,小時候最是可愛的嬰兒肥也早已消失,臉龐已經凹了進去,把眼睛襯得無比大,青灰色的臉可怖極了。

然而Abel沒有因此而將她看成怪人,反而伸出了雙手,對她微笑,語氣柔和地像一抹早晨的陽光,剎那間,照亮了金恩真的世界。

原先是那麽厭惡醫生的金恩真奇跡般地站起身,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將她那雙脆弱的手輕輕放在了Abel的手上,而後,淚流滿面。

自那以後,Abel就專心為金恩真一個人治療。

由於金恩真長時間沒有接觸外界和說話,Abel必須從頭教她,勸導她。告訴她面對什麽人應該用什麽態度,手把手地教她畫畫,帶著她去野外郊游……

Abel就像金恩真的第二個爸爸,她的再生父親。

經過四年的抗戰,金恩真終於與常人一樣,會笑會哭,會發洩自己的情緒,原先掉下去的肉也都養了回來,那長年折磨的自責也減淡了許多。但唯一遺憾的是,金恩真並沒有完全治愈好自己,因為那些絕望和痛苦已經深深地融在了她的血液裏。她只能痛苦吃藥防止覆發。

剛開始的金恩真很乖,她每天按時吃藥,她希望能通過這些藥只好治好自己。

可兩年過去了,金恩真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完全治愈自己的精神病,她開始厭倦了,而父親也去世了,於是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回韓國。

Abel並沒有反對她,因為他認為如果金恩真回韓國,也許能完全治愈,但前提是,金恩真必須按時吃藥。

可Abel也知道,金恩真若是這五年內還沒治好自己的病,便會踏上最絕望的一條路,永不回頭——

精神徹底崩潰,回不到原來的金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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