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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救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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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蘇一路上馬不停蹄,到了驛站,她便換馬,換的全是最快的。趕到鹿城,已經滿滿兩日。

到了城門口,士兵攔住了她,道,“你是誰?”

士兵早已不是原來的面孔,雲蘇懶得跟他解釋,將馬一扔,運用輕功,直接沖上了城樓,往城內飛奔而去,行動矯捷如燕子。

看得守城的士兵,目瞪口呆。

雲蘇一腳踹開了知府家的大門,有小廝沖了進來,慌裏慌張道,“雲姑娘?”他們是識得她的。

“淩霄在嗎?”

“姑娘說的是太子殿下嗎?”

“正是。”

“殿下如今生死未蔔,在側室,由鹿將軍照料著。”

聽了他的話,雲蘇不由分說地沖進了側室,現在的她,沖動得很,沒有半分理智可言。

盡管她平日並不搭理淩霄,但是,她一點都不希望他死。

他不能死。

絕對不可以。

當她推進門進去的時候,一只腳在門外,一只腳在門裏,定格在了床前的那幅美好的畫面上。

那個穿著一套漂亮的紅衣服的年輕女子正在拿著毛巾為淩霄擦拭著身體,她的臉頰有一抹微紅,如同天邊綻放的晚霞一般。

聽到門劇烈的響了一下,年輕女子的臉上明顯有一絲的不耐煩,她顰著秀眉,剛要張口,說些什麽,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她不認識的人。她的臉由微薄的怒氣轉化為詫異。

“你是誰?”她張口便問道。門口的女子,散著一頭墨發,小臉如同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般,鑲嵌在脖頸上。她的五官長得也是絕美的,眼睛大而迷人,除了帶著一絲疲倦之意,簡直就是個天仙啊。

小郡主有點納悶,為什麽最近遇見的男子和女子,都長得這樣俊秀。

雲蘇並沒有理會她,而是走到床邊,瞧了淩霄一眼,隨後,皺緊了眉頭,凝重地問道,“他如何了?”

“你是誰啊?”小郡主又問了一遍,隱隱中,感覺這女子並非常人,而且,她好像認識爹爹的恩人。不然也不會就這樣隨意硬闖了進來。

“他還能救過來麽?”雲蘇兀自走過去,說道,隨後,將手指放在淩霄的人中,她感覺不到他的呼吸,一點都感覺不到。

雲蘇有點心慌。

“你到底是誰?再不說,我就讓人將你趕出去了!”小郡主下命令道。兩個人都是倔強的,不甘服輸的。

雲蘇感受到來自這個女子的不友善,於是,終於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我是雲蘇。你大抵是不認識的。”

“你與他認識?”小郡主問道。那個‘他’指的自然是床上躺著的人。

雲蘇點了點頭,“認識。”隨後又說,“你現在該告訴我,他還有沒有救了吧?”

“你是他什麽人?”小郡主問道。

雲蘇嘆了一口氣,這個小女子的問題,似乎太多了,她有些不耐煩,但是,還是回答說,“朋友。”

“只是朋友?”

“你想我怎麽回答?”雲蘇反問。

小郡主這才放下心來,眉頭也舒緩開來,眸子掩藏不住失望,道,“他也許不會再醒過來了。”

“怎麽說?”

“重病,郎中的意思是,他積勞成疾,各種病一時間都在他身體中覆蘇。所以……醒過來的機會,應該是微乎其微。”

聽了女子的話,雲蘇的臉色又暗沈了一些。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道,“他昏睡了幾日?”

“三日。”小郡主道。

“我看著他,你去休息會兒吧,”雲蘇道。

“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既然你是他的朋友,本郡主理該讓你在這裏多住幾日,但是,近來算是忙,可能會照顧不周,你請便吧。”小郡主客客氣氣地說。她故意說出‘本郡主’這三個字,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才是這裏的主人,支配權歸她所有。這話,也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郡主?”雲蘇從她的話中摘出這兩個字,“你是姓鹿?”

“你怎的知道?”小郡主有些驚訝地瞧著她雲淡風輕的臉。

“沒什麽。”雲蘇想起,某日淩霄告訴她,他曾在鳳城救過一個人,那人恰好姓鹿,如今已是如雷貫耳的大將軍了。

而且,此次的保衛鹿城,便是有鹿將軍的功勞。

所以,這位,便是鹿將軍的女兒了吧。

“你到底是誰?”小郡主警惕道。

“我告訴過你了,雲蘇。”雲蘇認認真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真的只是這樣?”小郡主狐疑道。

雲蘇點了點頭,“我暫時住在這裏了,現在你去休息,這裏由我來照料。”

“我不。”小郡主道,現在她可是這裏的老大,憑什麽讓她走。

“別逼我動粗。”雲蘇重重地看了她一眼,道,“畢竟你也是長得如花似玉。”

“這意思,你還會功夫?”

“有兩下子,對付你夠了。”

“你夠囂張的!”小郡主指著雲蘇的鼻子說道,“我倒要讓你嘗嘗我鞭子的厲害了!”

“且慢。”雲蘇道,“這裏還有病人,你若是為了他好,最好是不要在此處打鬥,我瞧著你也累了,讓你休息,也是為了你好。若你想打,改天,約個地方,我陪你打個夠。”雲蘇道。她很少對人這樣諄諄教誨,只是對於這個驕縱慣了的丫頭,不得已才使用這種辦法。

小郡主轉動著腦筋,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行,何況,她每日盯著淩霄,確實也是累了。她揉了揉幹澀的眼睛,道,“好,我就依你。”

雲蘇笑著點了點頭,她目送著小郡主走了出去。

待小郡主出去後,雲蘇緩緩坐在了床邊,撫摸著淩霄烏黑的發絲,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怎的讓自己受如此大的委屈啊。

他都不想想她麽?

就這麽去了?

雲蘇抹掉眼淚,他不會這麽輕易的就去了。她深呼吸一口氣,掀開淩霄身上的被子,解開他的中衣,當她的眼睛落在他裸露的上身的一瞬間,瞳孔劇烈地縮了一下。

天啊!

他身上這些斑斑駁駁的,都是什麽啊?!

居然沒有一處好地方,滿滿的,全是疤痕,結痂的和沒結痂的,流膿的和露出血肉的,讓人瞧著就膽戰心驚。

雲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平覆了一下波濤洶湧的心情。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她似乎能夠想象到一群士兵虎視眈眈地圍著他,將兵器劃破他的皮膚慘烈的場景。

他很疼吧!

他一定特別特別疼。

她怪自己的任性,她從不肯原諒他,她從未給過他好臉,每當他悲傷的眸子望著她的時候,她一定會用冷漠的話語來傷害他,刺激他。

她不該的。

她恨他,是因為愛啊。

她一點都不希望他出事,她希望他好好地活著,幸福地活著,那樣,她才可以理直氣壯的恨他。

而現在,她知道,他過得並不好。

她不知道,他花費了多大的勇氣和毅力才狠下心來,與她分開的。她也不知道,他與她一樣,在無數個晚上,想她想的,夜不能寐。她更不知道,他每日憂國憂民,在皇宮中爾虞我詐,在外保衛國土,有多麽疲憊。

這些的這些,雲蘇都不知道。

現在,她看到他那張恬靜的,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她心裏,那種疼,是無法言說的。

雲蘇忍耐著內心強大的震撼與觸動,將他的中衣脫了下來,隨後,緩緩地將他扶了起來,她脫下鞋,坐在床上,開始運氣,手心越來越熱,她將手掌貼在淩霄的背上。

運功療傷應該好的更快些吧。

雲蘇心無旁騖地閉上了眼睛,她感覺有熱量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失,她從未為別人運功療傷過,只是師父曾經告訴她,運功是可以療傷的,而且,有助於被療傷者功力的提升。

但是,師父也說過,一般情況下,並不提倡她這樣做。因為,如此,對療傷者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若是功力不足者,短時間內,根本恢覆不過來。

雲蘇只想把他救過來,他的命更重要。

雲蘇從上午一直為他療到夕陽西下,她全身已經被冷汗濕透,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小,而且,功力漸漸消失了。

覺得再也撐不下來的時候,她緩緩地,將手從淩霄的後背上抽下來,就在那一瞬間,淩霄猛地吐了一口黑血,軟綿綿地躺在了床上。

雲蘇也再也沒有了力氣,靠在墻上,半天沒有動。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雲蘇覺得身上恢覆了些力氣,她從床上爬了下來,將淩霄唇角的黑血擦幹凈,幫他穿上了衣服,蓋上了被子。

這一套動作下來,雲蘇的沈重的眼皮終於塌下來,她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的正午,她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淩,淩霄呢?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掀開了被子,從床上下來,但是,雙腿如同失去了知覺一般,只聽“噗通”一聲,她便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雲蘇才真正清醒了過來。想起自己是在鹿城,知府的府內,昨日為淩霄運功療傷。

她掙紮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淩霄的房中走去。

昨天運功了許久,現在他應該好了吧!

應該的!

可能,自己一進去,他便睜開了眼睛。雲蘇這樣想著,推開了淩霄的房門。

剛一進去,便看到了小郡主和一個男子。這個男子,看樣子,便是鹿將軍了。

他們都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樣子,而小郡主則是面露兇狠,看到雲蘇後,她瞪大了眼睛,抓起了自己的鞭子,咬牙切齒道,“我殺了你!”

還未等鹿將軍攔住,那一鞭子便甩到了雲蘇的身上,她的肩膀上瞬間皮開肉綻。

雲蘇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晶琳!你這是幹什麽!”鹿將軍抓住了小郡主的胳膊,不許她在胡鬧。

“爹爹,你松開我!”小郡主不停地掙紮,道,“我要殺了她,就是她!是她殺了太子殿下!”

“什……什麽……”雲蘇捂住肩膀上的傷口,站起身來,往床邊走去。

小郡主見她走了過來,搡了她一下,破口大罵,“你給我滾……不許你再看他……我不該相信你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怎麽了?”雲蘇虛弱地說。

“你昨天究竟對他做了什麽?”小郡主道,“你居然還敢問?看我不殺了你!”說著,她又舉起了鞭子。

“我只是為他運功療傷……”雲蘇道,“其他一概沒做。”

“療傷?”鹿將軍擰著眉頭,道,“殿下從昨日隔幾個小時,便會吐血。趙郎中說,他身體有一種奇怪的力量,連藥都吃不下去,怕是救不回來了。”

“不可能的……就只是運功療傷而已……”雲蘇不停地搖頭,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姑娘,我雖不知道你是誰,卻知你是為了殿下好。剩下的,交給郎中吧,你就不要再插手了。”鹿風臣道,“畢竟,太子是金貴之軀。”

聽了他的話,雲蘇的喉嚨幹疼,她有些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卻還是說,“讓我再瞧他一眼吧。”

鹿風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淩霄額頭已經開始發青了,沒有一絲要醒過來的跡象。看著他那張臉,雲蘇很難受,隨後,她對鹿風臣小聲說,“對不起。”然後,挪動著腳步,一步步,慢慢的,走出了房間。

鹿風臣看著雲蘇的背影,有一種異樣的情緒,這個女子,應該不是要害太子才對,看著太不像了。

她眼神裏的悲傷,他看的出來。

雲蘇出了門後,整顆心都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就是,她必須要救淩霄。

現在,也許只有一個人能救他。

高手師父。

她現在必須要找到高手師父,可是,這個老頭兒,如今雲游四海,她到哪裏去找他啊。

雲蘇暗暗思忖著。

對了!那老頭最喜歡雲朵面包鋪的點心了,他一日不吃,便渾身難受,所以,通知各個店鋪一下,見到他,一定攔住不許走,不過幾日,便可以抓住他的。

雲蘇說幹就幹,當日,拖著疲倦的身體,騎上馬,通知了鹿城的面包鋪,並命令他們將消息傳到西秦國各個鋪子裏。

店鋪裏的夥計認不大清雲蘇,迷迷糊糊地問,“你是……”

“小五老板,你可識得?”雲蘇道。

“識得,識得。”

“我是他的老板。”雲蘇道。

這官可大的了不得的,他們只知道,小五老板身後還有人的,只是那人從未露面。所以,雲蘇這身份對他們來說是神秘的。

小夥計曉得是大老板來了,立即將掌櫃叫了過來。

掌櫃的見了雲蘇後,聽她吩咐完,立即派了人,到各個鋪子裏傳播消息。

雲蘇面容嚴肅地命令他,道,“必須要快,只有兩天,兩天之內,西秦國所有的鋪子,都必須給我找到這個老頭兒。”雲蘇道。

“是……”掌櫃誠惶誠恐道。

好消息來的很快。

與雲蘇描述相符的老頭就出現在了鹿城。

雲蘇得知後,馬上飛奔而去。

她趕到的時候,那個已經白發蒼蒼卻精神抖擻的老人正在與那掌櫃爭辯。

“餵,我都付銀子,你幹嘛不讓我走?這是何種道理?”老人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道。

掌櫃好聲好氣地說,“老人家你且等等,有人要見你的。不如,你先在這裏休息會兒,這裏的糕點、面包隨便你選著吃,可好?”

“到底是什麽人想要見我,讓他自己來?誒?你們是不是看著我一大把歲數了,偏偏想占我便宜?”

“不是,不是,老人家,您多慮了。真是有人有急事要找你的。不然我們也不可能攔著你不是?”

“哼,從未見過你這種掌櫃!我可告訴你,你別逼著我這個老頭動手,你瞧見我這根手指頭了?”老人伸出右手的食指,戳了戳掌櫃的胸膛,道,“我就這麽輕輕一戳啊,你這小命就沒了,你可想好嘍!”

“老人家,您再等片刻,片刻就好……”掌櫃賠著好話。

“不等不等,給面包也不等的!”老人擺了擺手道。

“師父!”遠遠的,雲蘇便叫了這麽一聲,剛喊完,她的眼眶便有些幹澀,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有多久未見過師父了。

好幾年了!

他當真是不想念自己,連一次都沒來瞧過她。

還以為,今生是不覆相見,他的恩情,她也無以回報了,沒想到,如今一見,感慨良多。

老人聽到有人在叫他,聲音還是那樣的熟悉,他緩緩地轉過身去,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了雲蘇一番,清了清嗓子,道,“姑娘,你是認錯人了吧。”

唉!從哪裏來的小野丫頭,聲音竟跟他的徒弟挺像的。

雲蘇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站在老人跟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熱淚盈眶道,“師父!弟子雲蘇拜見師父!”

“你是……小雲兒?”高手師父顫抖著手,拍了拍雲蘇的腦袋,“可是……怎的是個女兒身?”

“師父,我本來就是女兒身,只是未曾告訴師父您……”雲蘇抹掉眼淚,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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