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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前往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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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丘上,圍著一大圈人,一小半是鄉民打扮,而更大的一部分則是穿著盔甲的官兵,他們手持兵器,其中帶頭的站在最中心位置,他的腳下躺著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只用幾件衣服遮著身體重要部分,臉色鐵青,毫無生機,看樣子已經不在人世了。

而那女子的旁邊蹲坐著一位身體壯實的年輕男子,他眼眶通紅,悲憤地望著那個官兵。

“你還我娘子命來!”那男子失去理智地吼叫道。

那官兵的手一直放在劍柄上,沒有離開過,他絲毫不將男子放在眼裏,傲慢道,“人都死了,還怎麽還命?你倒是教教我。”

“我……我要殺了你!”那男子嘶吼道。

“來啊,”那官兵惡狠狠道,“你今天要是殺不了我,我就剖開你的肚子,把你的腸子挖出來,掛在門口當臘腸!”

“你們欺人太甚!”男子悲痛欲絕的哭了出來,“你們是東陽國人,為什麽要到西秦國來害人!這些天,你們搶走了我們多少財物,我們的村莊都快被你掏空了,你們居然……居然喪盡天良地強暴了我的娘子……傷了她性命……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哈哈”那官兵揚天狂笑一聲,拔出腰間的劍,指到男子的脖子上,面容發狠道,“我今天倒要瞧瞧,是誰不得好死!”

那男子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殺了我,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位年長的老嫗從人群中,往前站了一步,她步履蹣跚,眼白渾濁,她張了張幹癟的嘴唇,道,“你們欺負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算什麽本事?我們素來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竟到心秦國境內,屠殺百姓,無惡不作!”

“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那官兵叫嚷道,“信不信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老太婆早就活夠了,要命就來拿吧……”老嫗道,“只是啊,人在做,天在看,你們早晚要遭報應的……”

“你這個老不死的,還敢詛咒我,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拴在馬後面,溜幾圈,看看等會還囂不囂張的起來!”官兵大聲發號施令。

“是!”一個士兵聽了話,拿了繩子,上來便要將老嫗捆起來。

“且慢!”正在這時,一抹鏗鏘有力卻略帶稚氣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人們紛紛望了過去,原來是一個半大不大,長相卻極其英俊秀氣的少年。那少年目光清澈,薄唇上揚,披著一件價值不菲的棕色大氅,從人群中步履優雅地走了出來,他朗聲道,“你們欺負老人婦孺算什麽本事?有事沖我來。”

那官兵打量了弘一一眼,冷笑一聲,“從哪裏跳出來乳臭未幹的小屁孩,趕緊給我滾。等等,”那官兵眼睛放在弘一的大氅上,沒有離開過,神色中流露出貪婪之意,“這身上的衣服倒還不錯,來啊,給我扒下來!”

士兵剛要動手扒掉弘一身上的衣服,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少年還會還手。就在士兵的手剛剛放在弘一胸前的時候,他伸出手,握拳,速度極快,呈弧形,出其不意地擊打在那士兵的太陽穴上。

只聽“嘭”一聲悶響,那士兵轟然倒地,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睜著眼,死了過去,身體一動不動。

圍觀的人群皆感嘆了一聲,他們沒有料到這好看的少年,竟會有這樣奇妙的功夫,面露喜色。

那官兵看到士兵躺在地上,再沒了動靜,瞳孔一縮,知道事情不妙,這少年深藏不露,是有武功傍身的,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是什麽人?”

“我啊,”弘一不谙世事地靦腆一笑,“是來索你們命的。”

那官兵聽了他的話,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對身後的士兵說,“都給我上,殺了這個小兔崽子!”

聽了官兵的話,士兵紛紛拔出腰間的劍,向弘一揮去。

“弘一,能招架得住嗎?”人群中,有女子好聽如珠落玉盤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問題,交給我。”弘一輕松回答道。他話音剛落,一掌劈向一個士兵的腦袋,動作快而狠,絕對不留任何餘地。

這是雲蘇告訴他的,功夫不是耍戲給人看,目的就是將對手置於死地,目的達到了,過程並不重要。

那士兵狂吐一口鮮血,應聲倒地。

弘一的功夫每天都在飛速的進步,收拾這些三腳貓功夫的士兵,自然是不在話下。

只是,人數有些多,需要一些時間。

那個面容陰狠的士兵,看著弘一拳打腳踢那般俊俏的身影,握緊了手中的劍,不著聲色地沖他後心的位置刺去。

正在人群中觀戰的雲蘇看到此幕,瞳孔縮了縮,形勢怕是對弘一不妙,這個官兵居然如此狠毒,從人背後下手!她怎能留他性命!

她從人群中一躍而起,一抹俏麗的倩影飛向空中,烏黑的發絲飄在腦後,整個人如同輕盈的蝴蝶一般,正在圍觀的鄉親們簡直驚呆了,就在這群人裏,竟然還有女子有如此秀氣的功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雲蘇便站在了那官兵跟前,一雙明眸殺氣洶洶地註視著拿官兵,右手的食指與大拇指已經捏住了那柄飛快刺向弘一的劍。

而那劍距離弘一的後心只差不足一公分。

那官兵自然不知道在這關鍵時候,還會殺出來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還是一位姿色絕代的美女子。

他不甘敗於這女子的手下,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轉動手中的劍,妄想刺破女子的手指,卻未曾想,那劍捏在女子的手中,連一動也不動。

那女子望著他,那張傾城的小臉居然還帶著一絲嘲弄的戲謔。

“你們是誰……”那官兵咬牙切齒道,臉上已經滲出豆大的汗水。劍握在他的手中,拔不出來也刺不進去,處於非常尷尬的境地。

“他不是告訴你了麽?我們是來索命的。”雲蘇輕輕一笑,兩根手指一捏,只聽“哢吧”一聲脆響,那柄劍就此折斷。雲蘇手中捏著劍尖的那一片,兩根手指輕輕一推,速度之快,根本就來不及看清,那柄斷劍直刺進官兵的心臟,不偏不倚。

那官兵瞪大了眼睛,望著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躺了下去。

雲蘇還是平靜的面容,她蹲下身,將依然露出頭的劍,緩緩地推進那官兵的胸膛,直到再也看不到劍身。

她聽不到官兵撕心裂肺的吼叫,也感受不到官兵瘋狂地蠕動,淡然地說,“馬上就過去了。那些被你殺掉的,無辜的人,死前的痛苦,你終於可以感同身受了,應該感到慶幸才對。”雲蘇在他耳邊小聲說出這些話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無視周圍已經目瞪口呆的人。

那官兵死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闔上。

“你們,”雲蘇望著周圍已經手持銀劍的士兵,淡淡道,“想死,還是想逃命?”

士兵互相觀察彼此,紛紛將劍收進劍鞘內,慌亂逃走了。

雲蘇望著他們已經走遠的身影,輕輕笑了笑。轉而,回過頭,睜著水靈靈地大眼睛,道,“我們午飯還沒有解決,現在餓了,有人願意收留我們嗎?”

鄉親們還未從震驚中走出來,只有那老嫗向前走了一步,道,“如果姑娘不嫌棄飯菜寒磣,就到老朽家來吧。”

“謝謝您了,”雲蘇輕聲一笑,對一邊的弘一寵溺道,“走吧。不是很餓了嗎?”

“嗯,”弘一點了點頭。

他們跟著老嫗,往小茅屋走去。

照理說,在此處已經居住了不少時日了,也該就此離去。

只是雲蘇還放心不下這裏的鄉親們,像順達這樣的青壯年,在這個窮鄉僻壤已經是寥寥無幾,這些婦孺老人毫無抵抗外來襲擊的能力,雲蘇想來想去,還是在此處多住些時日的好,反正也無其他的事情可做。

龍城。

老皇帝依舊茍活著性命,只是,他已經瘦弱到一陣風就能將他刮倒的地步,靜妃每日守在他的身邊,端茶倒水,餵藥,一刻不曾離去。

老皇帝看在心裏,頗為感動。升了升她的位份,為靜貴妃。

其實,靜貴妃在乎的並不多,她只想著,丈夫平安,兒子在身邊,對於她來說,就已經夠了。

他並不管她的丈夫擁有多少妃子,也不在乎他曾經對自己的冷落,她只秉著最善良的心態,去面對所有的,現在的,或者將來要發生的一切。

正在這一切事情都平靜發生著的時候,突然從鹿城傳來了緊急消息。

老皇帝崴在龍榻上,擡了擡眼皮,擺了擺形同枯槁的手,示意傳信使者將話說下去。

那使者連頭都不敢擡,道,“回皇上,鹿城邊境常有龍陽國的士兵來冒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民不聊生,而,鹿城的官兵根本不足以與其進行對決。那些士兵,狡猾的很,搶完就走,行動極為快速,根本無法制止,請求皇上派兵支援鹿城,不然……不然……鹿城不保啊……”

聽了使者的話,老皇帝在大堂上狂吐一口鮮血,重重地咳嗽了起來,靜妃在一旁侍候著,趕緊派人端來了藥,一陣慌亂。

大臣們瞧見這樣的場景,紛紛跪了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終於,等老皇帝緩和下來,他握緊帶血的白手帕,道,“果然啊……剛換了君主……就已經按耐不住了……是欺負我西秦國無法治他嗎?”老皇帝怒氣不小,他提高的音量中,依然飽含身為天之驕子的威嚴。

“淩霄……”老皇帝降下音量,柔和地叫了一聲。

“兒臣在。”淩霄跪了下去。

“你說,朕派誰去的整治的好?”老皇帝問道。

“回父皇,揚我西秦國榮光,抗擊異國侵略,兒臣義不容辭。”

“不行,”老皇帝直搖頭,“你不能去,你要留在西秦國,太子必須要在國內主事。”

一旁的淩瑋聽了老皇帝的話,上前一步,施施然跪了下來,道,“回父皇,二哥從小就足智多謀,賑雪災,治水患,平奸佞,派他去,最合適不過了。而且,父皇福澤深厚,萬壽無疆,乃是天子,父皇完全可以自行決定,而且,您身邊還有兒臣,四弟和五弟,父皇根本就不用擔心。”

淩霄面無表情地看著淩瑋滴水不漏地闡述著他的意見,他心裏那點小算盤,被他看的透透的。

老皇帝“嗯”了一下,稍作思考,緩緩道,“容朕再想想。”

只是,最終的結局並為任何的變化,淩霄主動請纓,有淩瑋的推波助瀾,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

當太子殿下要出征鹿城的重大事件,傳到太子府的時候,整個太子府沸騰了。

包括太子府的管家,丫鬟和奴才。對於他們來說,這絕對是個噩耗,本以為靜靜地等待著老皇帝一咽氣,太子登基,他們就能駐紮在皇宮,從今以後飛黃騰達,沒想到卻聽來了這個對他們前程不利的消息。

這可怎麽是好啊!

太子若不在龍城,那麽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二皇子,四皇子與五皇子,一定趁機下毒手啊,豈有他們這些人的活路?

同樣擔心的,包括太子殿下的側妃罌嬈姑娘。

當心腹丫鬟將這個噩耗告訴她的時候,正在小口品茶和點心的罌嬈姑娘手沒有拿緊茶杯,只聽“啪啦”一聲,茶杯掉地,碎成渣滓。

“你說什麽?”罌嬈姑娘擡起頭,神色慌亂,臉色煞白道。

“太子殿下……他……”小丫鬟咬了咬嘴唇,“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消息不知道確不確切。但大抵不會空穴來風的。”

“這怎麽可以!”罌嬈姑娘大驚失色道,“我還沒有懷上太子的孩子!而且,聽說,那個賤人,就在鹿城,太子不能去!絕對不能去!”

“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罌嬈姑娘橫了她一眼。

“聽說……太子殿下……是主動要去鹿城的……”

罌嬈姑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緩和心情,“他是傻嗎?怎麽會主動到鹿城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啊!老皇帝馬上就要咽氣了啊!還有一步,他就能萬人之上了,怎會如此不通情達理?!”

“您還是等太子殿下回來後,好好與殿下商量一番吧。”小丫鬟道。

“這個是自然的。”罌嬈姑娘終於平靜了下來,道。而且……

令罌嬈擔憂的是,太子殿下的舊情人,目前就在鹿城,若是他們相遇,便大勢不妙了。

所以……

所以必須要阻止太子殿下去鹿城的計劃。

“你,好好把我打扮一番,那件我從未穿過的紅紗織金鳳的長裙拿來,還有……”罌嬈停頓了一下道,“熬上一碗銀耳蓮子粥。”

“是……”小丫鬟聽了罌嬈的話,退了下去。

是夜。

罌嬈姑娘輕輕叩響了淩霄書房的門。

“殿下,是我,罌嬈。”語調被她調整得風情萬種,酥入骨內。

“進來吧。”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露出罌嬈那張依舊妖嬈艷麗的臉。她一進門,臉上就掛著笑意,不曾卸下來過。

“你有事嗎?”淩霄問道,眼睛依舊放在手中的折子上,沒有離開過。

罌嬈將一碗煮好的銀耳粥放在桌子上,道,“殿下每日晚上批折子到深夜,怕是餓了,妾身親手為殿下熬制了銀耳粥,請殿下喝下吧。”

“嗯。放下吧。”淩霄道,手持毛筆,蒼勁有力的蠅頭小楷不停在折子上寫著。

過了一會兒,淩霄意識到,罌嬈未離開,他這才擡起了頭,道,“怎麽了?你還有事嗎?”

“殿下,妾身想你了。”罌嬈站在原地,面色露出一絲委屈,眉目含情。

淩霄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說,“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殿下您是要去鹿城嗎?”

“嗯。”

“殿下,您可不可以不去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妾身也不想活了。”話音剛落,罌嬈便掉下兩行清淚來。

“那要誰去?”淩霄面無表情道。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隨便誰都好,殿下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啊。”

“所以,就什麽都不能碰了嗎?連國家安危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可是,殿下,您怎麽舍得……”罌嬈一臉梨花帶雨,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低聲啜泣。

淩霄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中的筆,眼睛看著她身後的門,餘光卻在打量著罌嬈的表情。

“妾身知道,若是殿下想做的事,妾身攔不住,那妾身只好追隨著殿下,一起去鹿城了。”

“你去幹什麽?”淩霄皺了皺眉頭,開始反感。

“照顧殿下的飲食起居,”罌嬈道。

“那我還不如帶個丫鬟過去。”淩霄輕輕搖頭,“天色已晚,你快去休息吧。”

“殿下……”罌嬈低聲祈求。

“我意已決,”淩霄道,“此事就不要再議了。”

“殿下!”

淩霄揉了揉額頭,指了指門口的位置,道,“門在那裏。”

罌嬈氣得直跺腳,卻只得關上門離開了。

淩霄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低下頭,認真地批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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