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生辰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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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子稀疏,月影婆娑,最適合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宜。

穆清雨坐在鳳臺宮內頭皮發麻,等著常珝的質問。

誰知常珝抿著唇表情淡漠,自從生辰宴上回來便一直坐在鳳臺宮的一隅批閱奏折。

思及今日是他的生辰,穆清雨也不想再造次,她默默去了廚房,為他煮了碗面。

鍋內滾了辣子,青翠嫩白的小蔥切得極細,用熱油澆上,加上蒜末姜末,麻香四溢頓時散開來。她又煮了個糖心荷包蛋,撒了幾粒芝麻,端到了常珝面前。

常珝擡眸:“這什麽?”

穆清雨笑道:“您嘗嘗。”

常珝挑眉,挑起一箸子面,默默吃了一口。

穆清雨揚眉道:“好吃麽?是不是味道特別好?有種驚才絕艷的感覺?”

雪白細溜的面,配上青翠的小蔥和紅油油的辣子確實令人唇齒生津。

常珝淡笑道:“味道確實不錯,”他夾起那荷包蛋:“為何要在這荷包蛋上紮孔子?”

穆清雨笑瞇瞇道:“這是長壽面。在……大耀,每人過生辰的時候都要吃一碗面;寓意能活個大歲數,是好兆頭。在荷包蛋上紮孔子也是好寓意,是希望過生辰的人每年多長些心眼兒,不要被人欺負。”

穆清雨說到此,覺得有些不對,她又解釋道:“但是皇上您這麽神武不凡,心眼兒也多的很,應該也沒人敢欺負您,嘿嘿嘿嘿。”

常珝瞥了她一眼,隨即展眉笑道:“罷了,既是好寓意,便承了皇後的彩頭。”他呼呼吃完了面,便恢覆了往日冷靜的模樣,靜靜望著穆清雨。

穆清雨再次覺得頭皮發麻……常珝這是在等她自己招啊……

她幹笑道:“皇上,您面也吃了,這生辰算是圓滿了。若沒別的吩咐,便早些歇息吧。”

七月半,雖是大昭帝生辰,屋外卻“呼呼呼”地刮過一絲陰風。

民間這日正是中元節,鬼門大開,小鬼當家、百鬼夜行。

穆清雨覺得,常珝生在這日,定是開了天眼,自己做了什麽,他一眼就能看的出。

頓了頓,常珝終於開口:“皇後便不想解釋一下自己成為市井畫師一事麽?”他放下手中書卷凝著她認真道:“你若不說,朕便無法幫你圓潘家小姐的場了。”

穆清雨暗嘆一聲,只得招供:“皇上,臣妾就想著去練練手,畫畫宮外的人,貼近一下百姓。誰成想就畫了一個潘小姐,便被您發現了。”

她舉手起誓:“臣妾發誓,只是單純的去做生意!開了個鋪子而已,絕沒有別的什麽。為圖方便,臣妾當日穿了男裝,才被潘小姐誤認為男子的。”她頓了下接著道:“其實這事處理起來也簡單。皇上只要找個理由搪塞,說何畫師已經離開大昭即可。”

常珝思忖了片刻,笑道:“朕卻覺得,白日裏在殿上,潘小姐已經認出你了。她是故意那麽求朕的,究竟該怎麽應付,恐怕皇後還得考慮好。”

穆清雨垂頭喪氣道:“您說的對,我也瞧出來了,只是自個兒不大願意相信罷了……”

她不大明白的是縱使潘妍瞧出她是何當燭又能怎樣呢?難不成來一段百合禁戀麽?穆清雨也的確沒轍了,她站起來把常珝面前的碗筷收拾好。道:“罷了,暫且別提此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情到了跟前,自會有結果。”

常珝卻接著道:“皇後倒是想得開,朕倒是有些好奇你那鋪子什麽樣了。”他笑道:“若是此事得以解決,你便帶朕去瞧一瞧。”

“這容易。”穆清雨端起碗筷道:“皇上只要得了空兒,咱們隨時都可以去。”

她正欲離開,常珝卻拉住她將她拽過來輕道:“別收拾了,天色還早,朕有事與你商量。”

這一拽,穆清雨便順勢撞進他懷裏。方才那碗面紅油很多,碗邊盡是油。常珝著著件月白色的錦袍,她舉著那碗,生怕把油濺到他身上。

她高舉著碗道:“皇上要商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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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珝望著她,覺得她此刻真像衙門裏舉著“肅靜!”牌子的小兵。

他輕笑一聲,擡手把那碗拿下來放到案上:“可還記得朕與你說過的太妃?”

穆清雨把手放下,思索道:“記得,南宮狩獵時派了刺客的,便是太妃。”

常珝正了神色:“皇後,朕將你視作自己人,才要提醒你。若是日後出宮,定要留心太妃的人。”

她低頭看著常珝道:“皇上既將臣妾視為自己人,何不將太妃之事全盤告訴臣妾,也好叫臣妾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常珝扯出一絲笑:“你總會知曉的,現在還不是時候。還是先顧慮潘妍一事罷。”

穆清雨略微點頭,發現自己竟然還窩在常珝懷裏……

常珝看著她,雙目含笑。穆清雨心頭突地一跳,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但她覺得一切都還為時尚早。

她推開他笑道:“皇上商量完了麽?臣妾乏困,要去睡了。”

他卻不松手,將她箍在懷中,問道:“皇後的生辰禮物,該不會只是一碗面罷?”

她道:“皇上先放開手,不然臣妾怎麽將這禮物送給您呢。”

常珝略挑眉,倒不曾想到她還有這手。他松開她,靜默著看她進了內室。

內室裏,穆清雨換了一件邀月裙。

這襦裙是她打南宮回來,便畫好圖樣,命司繡坊趕制出來的。整條襦裙看似是白色,實則不然。若仔細看便會發現,經線提月白、茶白、秋香色。緯花則用六色梔子提了紋樣。上襦至腰間,細細的珍珠流蘇自胸口垂至腰際,剛好露出平滑的小腹。下裙平挺光亮,並不繁覆,卻像蝴蝶羽翼般蕩漾開來。

本想著在常翊生辰上跳一曲一鳴驚人,誰成想竟出了“小產”岔子,令這舞獻不成了。

不過也好,她本就不會跳舞,畫這裙子也是心血來潮。且不說沒有皇後當中跳舞的,就算有,她的舞姿也至多算得上跳大神的。比起潘妍今日的白纻舞,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穆清雨換上這身衣服出來時,常珝正在飲杏芙剛端上的桃花酒。粉光透亮的桃花盞,配上瓶中桃花酒,甘露瑩潤、酒香四溢。

常翊看她這裝扮,忍俊不禁道:“皇後這是做什麽?跳巫祝舞麽?”

穆清雨輕咳道:“非也,臣妾本想在陛下生辰宴上跳舞,結果不是沒跳成麽?此刻便將此舞獻給陛下。”

常珝嘴角上揚,舉起桃花盞邀請道:“那便靜待鸞回鳳翥了。”

寂靜無聲的月色中,月光雖晦暗,卻仍帶著溫柔氣息。燭臺月光交映下,穆清雨身著邀月裙翩躚而舞,猶如月下精靈緩緩舞動。她眼尾斜飛魅色如絲,腕間的鈴鐺響聲清脆。舞態生風、似翾風回雪。

一曲舞罷,她跳過身來笑道:“怎麽樣?剛才的舞是不是跟臣妾那碗面一樣驚才絕艷?”

常珝晃動酒杯,酒香浮動,淺黃色的酒漿清澈透明。他道:“朕在想,幸好你假裝小產,不然這舞若是叫文武百官看去,倒是朕的損失了。”

穆清雨抿唇:“皇上可是在誇臣妾跳得好?”

常翊放下杯盞笑道:“起初看起來像跳大神的,後觀尚可。但比起潘妍的舞,還是差了點。”見她明顯失落,他覆笑道:“但朕覺得,卻是絕色。”

他凝著她露出的腰肢道:“這衣服不準穿出去知道麽?”

穆清雨跳的有些口渴,正端起一杯酒一口悶,聽言“噗--”地一聲便噴了出去……敢情這廝說來說去是怕別人看去了她的春色……

穆清雨咳不斷聲,指著常翊說不出半句話來。

常珝卻不以為意,上前替她拍起背來。只聽他輕道:“皇後的禮物,朕很歡喜。”

穆清雨擡起頭望向他,只見他眉目舒展著,在束發的銀色玉冠映襯下更顯得人豐神俊朗。她不禁紅了老臉笑道:“皇上真是越發沒正經了。”

“若說沒正經,還要數這桃花酒。今日看到桃花酒,朕便突然想起了那日之事……”常珝湊近她輕笑道。

穆清雨心亂成麻,卻不知如何是好。緩了一會兒,她咬咬牙,一副老娘豁出去了的扼腕之姿。她扶著他的胸膛道:“皇上,今日的桃花酒沒有加料,當真正經極了!但……臣妾卻還想送您一個禮物。”

常珝仰頭笑問:“朕這生辰過得值,不知是何……”話未說完,便見些許溫熱氣息撲面而來,她如蜻蜓點水般地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輕柔卻溢著情意……

她從他懷中鉆出來身來笑道:“皇上,一曲舞罷,臣妾真的困乏了。您也早些睡,莫要誤了早朝。”

不等常珝說話,她低頭倒了一杯酒碰了常珝的杯子道:“皇上且飲,臣妾去睡了。”

常珝卻從身後猛然拉住她:“皇後這便準備睡了麽?”

月色撩人,惹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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