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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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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殺破狼輕輕皺了皺眉,樓華公主的容顏近在咫尺,那溫潤如玉的肌膚,那明媚得快要滴水的眸子,還有那鮮紅的唇.....

“就快好了。”游華說淡淡道,專註地跟他擦著藥水,“你怎麽也不知道躲一下?還好他們下手不重,否則你這只眼睛就廢了。”

“我.....我不管躲到哪裏他們也都會找到我,幹脆就讓他們打了,打完之後就不會再糾纏我了。”

“你想得真好。”游華說站起來,“好了,這幾天,你的傷口不要碰水。”

“謝公主。”

“對了,綠蓑,你跟瑪雅說一聲,殺破狼以後就在我帳裏伺候。”

“公主.....”綠蓑面露猶豫,將游華說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公主,您不擔心嗎?他和安滁西長得一模一樣…..”

“綠蓑,他現在沒有絲毫內力,連你都打不過,何況我呢?而且,我可以確定,安滁西已經死了。”

“公主.....”

“放心。”游華說又走到殺破狼跟前,“綠蓑,你去給殺破狼準備一套幹凈的衣物。”

“是,公主。”

一晃又是初春,草原上暖風和煦,殺破狼牽著白狐,站在牙帳外,“公主,馬來了。”

“再等一會。”青箬喊道。

“公主,今天去鐵木部落巡視,真的不用綠蓑或者青箬一同前去嗎?”

“你們在這裏看守著,有什麽情況飛鴿傳書給我。”

“是,公主。”

游華說頭戴一根綠寶石抹額鑲珍珠,濃密柔順的長發編成了十幾個精致的辮子垂落到腰際,多餘的頭發被綠蓑的一雙巧手盤在頭頂。一襲淺碧色裙裳,腰間系著一條寶帶,身姿綽約修長。臨走之際,綠蓑又給她披上了一件煙色輕衫。

“好了,殺破狼,我們走吧。”

“是,公主。”

飲馬溪邊,殺破狼殷勤地遞上裝了清泉的竹筒,游華說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還給了他。

“殺破狼,鐵木部落已經不遠了。到了那裏,你要少說話,眼睛也不要到處瞟。聽說鐵木部落首領嗜殺成性,兇殘無比。”

“公主,您是在關心我嗎?”殺破狼笑道。

“殺破狼,你難道是在調戲本公主?”游華說淡眸一掃,殺破狼嘴角的一抹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她逮了個正著。

“公主,殺破狼不敢。”殺破狼連忙低頭。

游華說微微一笑,“本公主就是在關心你又如何?你在害怕什麽?”

“我…我還不是怕公主生氣?”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別太拘謹,我對你和對綠蓑她們一樣。”

殺破狼哦了一聲,見游華說轉身,連忙將馬牽了過來。

鐵木部落坐落在大草原的東面,那一方水土也是人傑地靈,小夥子都長得非常健碩,連姑娘家也出落得美麗動人。鐵木的首領叫紮巴爾,正在和幾個屬下站在草原上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游華說朗聲喊道:“紮巴爾首領!”

草原上的忙碌的人不由得都擡起了頭,註視著這位一身華服的姑娘,眼裏充滿了羨慕或是好奇。

“原來是樓華公主。”紮巴爾急急迎了上來,本來要親自將馬上的游華說迎下來,殺破狼卻不由分說地扶住了下馬的她,恭敬地說道:“首領,我來就行了。”

眼見得紮巴爾登時就要發作,游華說連忙下了馬,四處掃視了一圈,笑道:“紮巴爾,你這片草原經營得不錯啊!”

“公主謬讚了,紮巴爾只能說,還行。”紮巴爾不禁瞪了殺破狼一眼。

“我剛剛看你和屬下在爭辯什麽呢?”游華說漫不經心地問。

紮巴爾皺了皺眉,“公主,此事說來話長。”

“無妨,說來聽聽。”

“公主,我們這一片草原近來每晚都要丟失上十頭牛羊,紮巴爾派了人特意看守,但他卻沒有聽到一點聲響,方才和屬下正是討論此事。”

“紮巴爾,可方便帶我去看看你圈羊的地方?”

“當然方便。”

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向大牧場,大牧場旁邊便是茂密的樹林。放眼望去,滿目風光盡收眼底,連低頭吃草的牛羊都一覽無餘。難道牛羊竟是往那片樹林去了嗎?只不過,牧羊人又為什麽失蹤了呢?游華說皺眉忖思著。

“紮巴爾,你有沒有派人去那片樹林搜查過?”

“公主,那片樹林一直到天山深處,常有猛獸出沒,故此紮巴爾不敢輕易派人進去。只不過那邊全都用籬笆圍起來了,牛羊是不可能過到那邊去的。方才紮巴爾與屬下討論,也是要不要派人進去看看這個問題。”

“走,去籬笆那邊。”游華說仔細查看著每一處籬笆,突然停下了腳步,用力踩了幾下,那一處的泥土竟然垮了下去,露出一個蓋著茅草的大坑。“紮巴爾,這一處被人松土過,看樣子,晚上的牛羊便是從這裏丟的。對了,紮巴爾,守圈人是誰?”

紮巴爾示意屬下將守圈人帶過來,守圈人戴著一頂破爛的帽子,個子高大,一雙龜裂的手半插在衣兜裏。那雙瞇長的眼睛不甚畏懼地向上翻著,打量著游華說。

“你就是守圈人?叫什麽名?”

“回公主,羅田。”

“你是漢人?”

“樓華公主,他是當時回紇派援兵助大唐奪回長安一城時,大唐皇帝送給我們的奴隸。我們鐵木部落當時出了很多力,因此可汗將大部分奴隸分給了我們鐵木部落。他人也還算老實,於是便派來守羊圈。”

游華說重新審視了他一番,“這處籬笆底下挖了個大坑,你可知道?”

羅田好像很驚訝一般,“回公主,不知。”

“樓華公主,他就是個二楞子,問他沒什麽用。”紮巴爾喊道,“來人,把這個坑給我填上。晚上,再派些人來守著。”

“是,首領。”

“公主,紮巴爾還是不及您細心。這點小事還勞煩您,紮巴爾真是不該。對了,公主您今天來得剛剛好,我們鐵木部落晚上會有篝火表演,是來自長安的俘虜。公主,要不要看我鐵木部落的奴隸如何馴服的?”

游華說心中暗嘆,這種歡樂的場合她一直都不喜歡。只不過,紮巴爾極力要求,她只好勉強應承下來。

一下午紮巴爾十分熱情地帶著游華說到處轉悠,殺破狼卻註意到紮巴爾的目光並不是那麽單純,心裏不由得一股火。

夜幕還沒降臨,月光將近如水,草原上便開始了歡騰。鐵木部落的小夥子搭起了高臺,紮巴爾領著游華說落座,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還有姑娘頂著果盤穿行於起哄的人群之間。

椅子還沒坐熱,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幾個腰揣小鼓的年輕鐵木人跨上高臺,他們肌肉健碩,小麥色的肌膚裸露在外,尤其是一段挑釁的熱舞,引得姑娘們熱情高叫。音樂聲由粗壯逐漸清揚,一隊身穿短小背心露腿長裙的舞娘魚貫而出,她們肌膚如雪,身姿曼妙,舞姿更是性感妖嬈,很多人的眼睛都看直了。紮巴爾情不自禁將手慢慢挪向游華說,游華說卻突然拿起一串葡萄,若無其事地吃著。

“公主,接下來就是漢人的表演了。”紮巴爾笑道。

只見一幫男子被推了出來,他們頸上全都戴著鐵項圈,腳上也拖著重重的鎖鏈,身上只穿著一件薄長衫,一些器官若隱若現。

“紮巴爾,你這是做什麽?”游華說眼中已有不悅。

“回公主,這是我們每月都例常的表演。您耐點心看。”紮巴爾揮了揮手。

臺上的男子便互相毆鬥起來,他們就像野獸一樣,兩眼沒有人的悲憫,見人就咬,臺上一片血肉淋漓。有的摔落高臺,便馬上被拖到一邊,只聽見狠狠的鞭子聲。最後所有人都倒了下去,場面慘不忍睹。但是好像除了游華說,所有人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中,不停的歡呼喝彩。紮巴爾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為那個堅持到最後的人鼓掌。

游華說起了身,像紮巴爾告辭道:“紮巴爾,天色不早,我也應該回去了。”

“欸,樓華公主,您再坐一會。只有最後一個表演了,這可是最令人鼓舞的。”紮巴爾一把抓住游華說的袖子。

正說著,人群裏又爆發出一陣歡呼,十個容貌秀麗的女子被推了上來,其中一個傾國傾城,呼聲最高。游華說目露驚愕,那一個,可不就是安漓潯?她衣衫輕薄,青絲淩亂,目光憤恨地看著旁邊執鞭的人。

“哇,真是美啊!這個是新買來的貨色吧!”紮巴爾不自覺地松開了袖子,沖上臺去,一把抱住驚慌的安漓潯,不顧她幾近嘶啞的呼喊,扯下她最後一件衣衫,撲倒在地。又有一些貴族沖了上去。原來這竟是一個人肉拍賣!

游華說的驚愕已經無法言說,她回眸看了看殺破狼,他的眼裏也有不解。可是,他如果是他,那可是他親愛的妹妹啊!他當時還為了她與自己大打出手!

游華說長鞭一甩,將高臺打得稀爛,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擡頭看著她。

“全部給我住手!這裏所有的女人我都買了!”

紮巴爾戳了戳自己的耳朵,“公主,你說什麽?”

“我說,這裏的人我全部買了!你們都給我起來!”沒想到美麗的草原上還有這麽骯臟的一角!奴隸也是人!

紮巴爾起來的時候又順手揉了下那一團滾圓,吞了一口唾沫,“既然公主要,紮巴爾自當雙手奉上。”

安漓潯已經看見了游華說和殺破狼,她仿佛更加不可置信,她沖到殺破狼跟前,“哥,是你嗎?我是你的漓兒啊!”

殺破狼卻推開了她,“姑娘,我不認識你。”

安漓潯眼睛裏含著兩包淚,也是,他不會是哥,否則哥一定會殺了他們!她的眸光終於轉到了游華說身上,“你是游華說對不對?難道是你對我哥做了什麽?”安漓潯就要撲上來,紮巴爾響亮的一巴掌將她打到一邊,“去你沒眼色的。”隨即又嘻嘻哈哈道,“公主,這個賤人不懂事,要不您把她留下?”

安漓潯聞言擡起了頭,全身顫抖地看著游華說搖著頭。

“紮巴爾,我說我全部買了。正好鐵木部落丟了這麽多羊,我回去之後會派人送來。”

“是,多謝公主!”

這時,外面又鬧哄哄的。好像是抓到了偷羊的賊,原來就是那個羅田!紮巴爾的屬下將羅田押了過來,跪在他面前。羅田被揍得已經不成相了,嘴角流著血,狠狠地看向紮巴爾。紮巴爾就是一巴掌。

“狗娘養的,居然敢監守自盜!說,你把羊偷到哪裏去了?”

“吃了!”

“你敢騙我?”紮巴爾又是一巴掌,就當著游華說的面。其實游華說早就知道是他了,只不過不明白為何他要放走牛羊?難道是因為恨?

羅田擡起頭來,哈哈笑道:“你打死我,我永遠也不會告訴你!”

“來人,給我打死他!”

“住手!”游華說說道。

“公主,怎麽了,你還想買這個人渣?”紮巴爾臉色有些陰沈,目光陰騭。

“紮巴爾,你殺了他羊也要不回來了。不如這樣,你將他賣給我,說個數。”

“公主,紮巴爾很好奇,為什麽你要買這個人渣?有什麽用?”

“既然紮巴爾你也說了他是人渣,而我正好缺一個人渣而已。”

“哈哈哈,公主,你真是有意思。這樣吧,你把我鐵木部落失去的羊雙倍給我,這個人渣還有那些女人都送給你。”

胃口還真大。

“好,我答應你。”

於是,月光明媚,璀璨的星辰之下,游華說騎在馬上,手裏牽著一溜人。琢磨著出了鐵木部落,游華說停下來,吩咐殺破狼松了繩索。

“你們都走吧,回到中原去。記住,千萬不要再被抓住做了奴隸!”

一行人還猶猶豫豫不敢走,眼看游華說是真的想放了她們,於是紛紛磕頭了之後便四散逃走。

“安漓潯,羅田,你們怎麽不走?”

安漓潯走過來拉住殺破狼,“游華說,我要跟我哥在一起。”

“我不是你哥。”殺破狼抽出手來,“我叫殺破狼。”

“游華說,你究竟給我哥灌了什麽迷湯?”

“我可以告訴你,你哥已經被我殺了。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那你為何不幹脆殺了我?”

“我只是想要清石城不覆存在,比起你哥,你根本不算什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快走吧。”

“我不走。我才不會像那些笨女人,這裏是回紇,不管逃到哪裏都會被抓回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奴隸都被打上了記號嗎?”安漓潯將手腕露出來,雪膚之上,有一個奴字的烙印。

“你怎麽不早說?”游華說遠遠望去,那些女人都已經逃得不見蹤影了,祈盼她們不會再落入那些人手裏。

“呵,你不是公主嗎?”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安漓潯的臉上,而游華說的衣袖不過只是揮動了一下。“安漓潯,我警告你,我要殺死你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容易。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我還沒忘了你與我之間的恩怨。”

“你....”

“滾。”

“請讓我留下來。”安漓潯忽然跪下,“游華說,我曾經是對你很過分,可是那也是秦懷吟逼的。可是現在,我大姐已經被那些人蹂躪至死,我雖然活了下來,可是回大唐是死,在這裏也是死。只有你,還可以留我一命。求你,讓我跟著你。”

羅田也跪了下來,“公主,羅田也是有家不能回。您既然救了我,羅田必定以死相報,求您,收留我!”

“你們…..”游華說嘆了口氣,“殺破狼,你說怎麽處理?”

“這…..公主既然救了他們,不如救到底…..”殺破狼說道。

“好吧,那就聽你的。”

回紇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游弋天知道游華說做的事後也沒有說什麽,第二天便派人送了三倍的牛羊過去。至於安漓潯,因為貌美,被很多回紇男子盯上,只是礙於游華說的公主身份不會那麽明目張膽。夜深時,或無人時,安漓潯也總是被時不時占了便宜。後來,青箬就叫她跟著她身後,別到處走,情況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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