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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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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滁西發誓自己忍得很辛苦,那些聲音他全都落在耳朵裏。可是,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對這女人動手動腳,簡直不能想……身體愈發不聽使喚地緊張.......

這樣真的是太不方便了。游華說拿起旁邊掉落的珠子向慕容盈盈彈過去,可是她竟昏睡如斯。“你轉過來,我需要你將我抱到藥池。”

安滁西呼出一口氣,轉過身,手戰巍巍地摸過去,游華說在他低下頭的時候便立即摟過他的脖子。此時,安滁西的內心真的是崩潰的,她的肌膚細膩光滑,香味愈甚,他很想低頭一親芳澤,可是他可以感受到游華說的眼光在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認命地抱起她坐下,長腿伸入藥池之中,將游華說準確無誤地放下,然後他立即轉身解開自己的衣物,拋在池邊,隨即便坐在游華說前面。游華說在他放下自己的那一刻便閉上了眼睛,感受藥湯拂過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她本身就是半個大夫,知道這藥湯難尋,也珍貴,所以立馬擯棄一切,潛心運功,閉目養神。

安滁西將手掌貼近游華說的後背,慢慢地輸送內力,助她打通受阻血脈。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游華說方才睜眼,她伸手捏了一下大腿,已經可以感受到疼痛了,心下一喜。

“差不多了。”安滁西收掌,“你現在怎樣?”

“大腿已經感受到疼痛了。”游華說緩緩轉身,安滁西此時坐在藥池裏,青如水墨的發稍沾著淡淡的水汽,貼在他小麥色的胸口。她不由得口幹舌燥,卻開著玩笑道:“你的身材倒是挺好的…….”

話沒說完,突然,安滁西眼睛上的布條竟然掉落,四目相對,游華說連忙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游華說連話都說不出來,霎時轉身,“快把衣服拿給我。”

然而,背後的安滁西卻久久沒有回應,他就那樣坐在藥池裏看著難得驚慌失措的她。她長長的發絲一縷縷貼在光潔的背上,淩亂得就像他的心。蒙蒙的水汽輕輕地漂浮著,籠罩在暧昧的呼吸裏,桀驁的背影,完美的曲線,在微光的顫抖下,竟然仿佛也在哆嗦著,她居然在害怕自己嗎?這個冷漠得不像女人的女人,她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變的呢?那時候,剛剛抓到這只不聽話的小貓,她無所顧忌地和自己睡在一個房間。如今,她卻變得謹慎小心了,一如自己的拘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安滁西沒有動。窗外的熹微慢慢地透了進來,游華說覺得有些涼了,又氣又怒道:“安滁西,你看夠了沒有?”

安滁西被她刻意壓低的嗔怒驚醒,那些淩亂的片段也瞬間消失,只剩下樹下拒絕的她,雨中離去的她。他的驕傲一下子占據了他的腦子,顧不得布條,顧不得她的訝異,他起身抱起她,放在旁邊幹凈的布帛上。游華說立即將浴巾蓋住自己幾近□□的身體。

“我去幫你把衣服拿過來。”

“謝謝。”游華說接過衣服,迅速穿好。

安滁西也在另一邊穿好了衣服,卷起簾子,穿好衣服的她又恢覆了光彩照人的疏離。說實話,他也曾閱女無數,連慕容盈盈,也不覺得比她更令自己魂牽夢縈。愈是克制自己不去想她,愈是對她放不開手。

他走近她,將她抱起,走出屋子。原來昨晚下了一夜雪,這個時候卻停了。才剛打開門,冷風迎面而來,游華說不由自主地離安滁西更近了一些。桃花林縱橫的枝椏上躺了一層層晶瑩的細雪,一滴冰冷的雪水忽然滴落,恰好掉在安滁西的額頭上。游華說便用袖子幫他拂去,安滁西停下了腳步,看著她。游華說卻移開目光。安滁西忽然身體淩空翻飛,一腳踢在桃樹上,漫天的雪簌簌地撲落。

“你做什麽?”游華說拿袖子擋住,將頭埋在安滁西的懷裏。

雪停。游華說擡頭,安滁西忽然大笑起來。桃花林裏的雪仿佛受了驚嚇,紛紛落下。而游華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從沒有這麽近,從沒有這麽清楚,她看見他的笑,也看見了他的悲傷。可是,她有什麽資格去同情他。悲傷這種事情,說白了,就是自作自受。

雪一片一片地飄落,萬裏無雲的天空,仿佛一張沒有記憶的紙,自在自得。

許久。

“我們當真沒有一點可能嗎?”安滁西問。

本來還殘有一點紅暈的臉此刻由於雪水的濕潤恢覆了冰涼,若是這片桃花林他們永遠也走不出去,若是這條相擁的路永遠沒有盡頭,若是她不是她,若是他不是他,也許。

可惜沒如果。

他們也都找到自己的歸宿,也都有了枕邊人,只剩下她。

誰也不可能。不管是他,還是他,就算他們還放不下,那只能說明他們用情不專。而她,一開始就劃清了界限。是她自己斬斷的,如今,她又怎麽彌補?她,有太多的東西,隱秘而偉大。

“沒有。”

聽到她似有若無的回答,安滁西的心一點一點地下沈,一點一點地破碎,一點一點地毀滅。這是第幾次被拒絕,他已經不願去回憶了。

“游華說,我安滁西發誓,從此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關心一分一毫。若是你我對立,那麽,相見便是仇人。”

“好。”

安滁西忽地飛身而起,跨過桃花林,眨眼到了她的宿處。將她放下後,便立即消失不見。屋裏的檀香還在燃著,好像她一晚上都坐在這裏沒有出去。角落的一支白梅,靜靜地綻放。一切如昨。然而,屏風旁卻多了一個輪椅。游華說右掌使力一擊,身體輕盈地坐上了精致的輪椅,剛剛好。

是時候該走了,游華說心想。她拿出腰間藏著的匕首,這月餘來,分分鐘可以出手。然而,她卻連拿出來的勇氣也沒有。不覺啞然一笑,游華說,你是怎麽了,你又不是跌落人間的天使,你有什麽資格去賒你的悲憫。

一溜紫煙劃過天際,劃破清石城的拂曉。

秦懷吟正領著四人在面館裏吃面,詩軒忽然嚷道:“公子,你看,那是什麽?”

青箬、綠蓑同時擡頭,面露喜色。

秦懷吟註意到她們的表情,問:“你們兩個知道那是什麽嗎?”

“那是.......”青箬正要說,綠蓑連忙往她嘴裏塞了個包子,“那是我們小姐給我們的信號。”

“你們的小姐?”秦懷吟疑惑道,“那好像是清石城的方向,你們的小姐是誰?清石城的嗎?”

“不是,我家小姐染了重病,可能在清石城求醫。不過我們走散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小姐,要去了才知道。秦公子,這一路多謝照顧,現在我們姐妹要趕往清石城。”

“現在?”琴舍道。

綠蓑點點頭。

秦懷吟扇子一展,笑道:“從這裏去清石城最少也要兩天,路途兇險,你們兩個要是再遇到蘇不問就不好了,不如我護送兩位前去吧,順便,我也想知道兩位的小姐是何方人物。”

綠蓑面露難色,“這…….恐怕不好吧,秦公子千金之體,護送我們兩個丫頭上路,實在太屈就了。”

“我們公子既然都這樣說了,你就別客氣了。”琴舍道,說完他又看向秦懷吟,“公子,你確定我們要去清石城?”

“呵呵,有何不可。”

於是日,清石城來了五個客人。安滁西聽下人說是來找游華說的,便沒有多問,叫人直接帶到游華說住的小院。

綠蓑、青箬見到游華說完好無損的面容,心中欣喜,只是看到她坐在輪椅上,又想問又不敢問,見面就青箬說了句:“仙子,終於找到你了!”綠蓑噙著眼淚站在一邊。游華說看到她們這樣,心中淌過一絲溫暖。與她們相處時日並不多,然而她們卻對自己有這份情意,實在是難得。

“他們是?”游華說隨即瞥到了門外的秦懷吟三人。

琴舍輕輕推了推已經目瞪口呆的秦懷吟,“公子……”

居然有如此的絕色,比他第一次見到安漓潯還要震撼。這種震撼,並不僅僅是由於她的美,而是眉目之間的那種睥睨天下不屑一顧的光華叫人心馳電掣。他忘記了一切,伸手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綠蓑,他們是誰?”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蘇不問,是秦公子碰巧救了我們。”綠蓑頓了頓,又說道,“這一路,有耐他們相助,綠蓑和青箬才避免了很多不測。”

“秦公子,多謝。”游華說淡淡說道。

琴舍實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推了下,秦懷吟被推到一個踉蹌,竟往游華說身上栽去。然而,眾人大驚,卻來不及阻擋。游華說風淡雲輕,一個掌風將秦懷吟打開。秦懷吟被淩厲而低調的掌風迎面撲來,瞬時清醒,往後退了幾步,方立住腳跟。臉上斂了漫不經心,抱拳道:“碧鴻仙子,果然名不虛傳。”

“閣下是?”

“在下秦懷吟。”

“秦懷吟?”游華說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頭對綠蓑道:“綠蓑,你把那邊的包袱拿上,我們要準備走了。”

“仙子,我們不需要去打個招呼嗎?”綠蓑拿起包袱遞給青箬,便立在游華說背後,雙手搭上輪椅。

“不用。”游華說淡淡說道,“只是秦公子,你剛到此我連茶都不曾為你沏一杯,禮數不周,還請見怪。若秦公子一起移步城外,我願請薄酒一杯。”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秦懷吟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兩輪月。

然而,她越想靜悄悄地離開,越是不能。誰都沒有碰到,卻碰見了久鎖深閨素未謀面的安漓潯。同樣兩個驕傲的女人,互相看著對方。上天真是眷顧世間的女人,撒下最美的花姿,給了她們最美的容顏。

秦懷吟立即戴上面具,看向一邊。

“你就是碧鴻仙子?”安漓潯瘦削了些,眸光尖刻清冷,“我以為所謂的狀元花是什麽樣的絕色,原來不過只是一個瘸子。世間的男人當真是瞎了!”

“你......”青箬待要爭辯,游華說卻制止了她,“我們走。”

“慢著!”安漓潯攔住她們,“這裏是我們清石城,我是清石城的三小姐,你一個外人在我家橫沖直撞,連聲招呼都不知道打嗎?原來你不僅是個瘸子,還是個有人生沒人養的野…”

話音未落,一道掌風淩厲地襲來,霎時,安漓潯潔白無瑕的嬌顏上多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她身後的丫頭頓時亂作一團,連忙扶住已經踉踉蹌蹌的她。

“我們走。”綠蓑推著游華說還沒走幾步,一條長鞭將綠蓑甩開。幸好琴舍眼尖,攙了一把,否則完全沒有防備的綠蓑此刻就躺在地上了。

“醜女人,你居然敢打我!今天我安漓潯就讓你出不了清石城!”又一記狠鞭朝游華說當頭劈下。原以為可以撕裂她那張臉,鞭子卻被游華說抓住了,分毫動不了。然而,游華說的素手卻被鞭上的倒刺刺得鮮血淋漓,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這麽大動靜,頓時上上下下的人都來了。邢落一一劍便將長鞭揮斷,安漓潯還要上前,卻被安滁西一把抓住。

邢落一隨即扯了一塊布包紮游華說的手,止住了她的血。

“華兒,你這是要去哪兒?他們是誰?”

“我還有點事情,不便久擾清石城。至於他們,算是我的朋友。”

“我跟你一起走。”謝蕪意腳一跺,氣急敗壞。

“不用。清石城耳目眾多,你還是在這安心等你兒子的下落吧。”

“華兒…….”

“哥!”安漓潯將安滁西的手一甩,梨花帶雨地吼道,“哥,你看看我的臉,就是被這女人打的!你怎麽不幫我?”

安滁西摸了摸她臉上的紅印,確實出手狠毒,他走向游華說,頓了頓,問道:“敢問碧鴻仙子,我清石城自問待你不薄,為何如此對待舍妹?”

游華說無言以對。青箬卻搶道:“都是她出口傷人!我青箬想不到一個千金大小姐,說出來的話比山野村夫還不如!”

“哥,我沒有!”安漓潯拉住安滁西的袖子。安滁西回頭看著這個唯一的胞妹,從來沒有讓她受一點點委屈,由於自己疏忽又讓她被騙,自我囚禁了數月,今天剛出來,卻又被打了一巴掌。自己再不做主,恐怕太傷她的心了。

廣袖裏掌風扇向青箬,那力道,竟是要將她斃命一般。詩軒立馬撲了過去:“走開!”

說時遲那時快,秦懷吟突然出手,對上安滁西的掌勢,竟然旗鼓相當。

安滁西推了一步,呵呵笑道:“秦懷吟,我找遍了天下,沒想到你竟然就在清石城。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他右手一揚,兩張面具落下,露出了秦懷吟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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